《柠巧晚风予三予》雨邂

34、晨光入寝，偏爱明目 清晨六

　　清晨六点十五分，新城一中的起床铃准时穿透宿舍楼的墙体，绵长的铃声打破整夜静谧。424寝室的床帘还合拢着，薄薄的布料挡得住天光，却挡不住三人早已形成默契的生物钟。
　　泽墨最先睁开眼，赤狐的感官天生敏锐，楼下操场整理队伍的细碎声响落入耳中。他动了动手指，昨夜被晏知非牵过的掌心仿佛还留着温热触感，赤色狐尾在被褥里轻轻晃了晃，心底漫起淡淡的羞怯。
　　床帘外侧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顾寻雪下床的动静。北极兔兽人素来作息规律，一米八往上的身形放得格外轻柔，生怕磕碰声响惊扰到另外两人。他掀开床帘一角，蓬松雪白的兔耳先探了出来，鼻尖轻嗅，柠檬味的信息素只释放出极淡一缕，温柔地盘旋在寝室里。
　　目光下意识落在泽墨的床帘上，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放轻脚步走向洗漱台。
　　没过两分钟，另一侧的床帘也被撩开，晏知非倚着床沿坐起身。黑猫兽人晨起带着几分慵懒惺忪，狭长的眼眸半眯，黑色兽耳耷拉着贴在发间，没有往日的冷冽凌厉。他视线第一时间掠过中间床铺，确认泽墨还没起身，随手拿起置物架上的两支牙膏，精准挤好分别放在自己和泽墨的牙刷上。
　　这份无声的照料，从最初的室友体贴，如今掺了明目张胆的喜欢，做起来愈发自然坦荡。
　　泽墨掀开床帘时，恰好撞见晏知非将摆好的牙杯挪到洗漱台靠前的位置，方便他伸手就能拿到。少年耳尖唰地泛红，捏着衣角小声道：“又麻烦你们帮我弄好了。”
　　“不算麻烦。”晏知非侧过头，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语气随意又纵容，“顺手而已。”
　　顾寻雪拧开水龙头，清水哗啦啦流淌，闻言接话：“今早食堂有热豆浆和奶黄包，我等下去排队，你想吃甜口还是原味？”
　　两人的偏爱早已不再藏着掖着，从前还会顾及旁人眼光刻意收敛，昨夜心意摊开之后，温柔便大大方方落在明面上。
　　泽墨靠着门框想了想：“原味豆浆就好，奶黄包来一个就行。”
　　“知道了。”顾寻雪点头，雪白兔耳轻快颤动，收拾好洗漱用品便拎着饭卡出门，赶在大部队涌去食堂前排队。
　　洗漱间只剩下泽墨和晏知非两个人，狭小的空间氛围温和缱绻。晏知非就站在他身侧，动作慢悠悠地洗脸，余光却一直落在少年身上，留意着他会不会被冷水激到、有没有拿错毛巾。
　　“下周月考，压力大吗？”晏知非开口，打破安静。
　　泽墨含着牙刷含糊摇头，吐出泡沫后才回话：“还好，数学有你们帮我梳理过难点，心里踏实不少，就是文科背诵内容有点杂。”
　　“早读我陪你划背诵重点。”晏知非擦干净脸，顺手拿起泽墨的历史课本，指尖翻过书页，将谢林林老师标记的必考段落折上折痕，“零散的时间记短句就够，不用死啃大段文字，效率更高。”
　　他条理清晰，总能精准抓住考点，从前只是默默把整理好的笔记放在泽墨桌上，如今会主动拉着人一起梳理，耐心十足。
　　等两人收拾妥当走出寝室，顾寻雪已经提着早餐站在走廊等候，纸袋还带着温热的温度。原味豆浆插好了吸管，奶黄包被单独放在小餐盒里，怕热气闷软表皮，细节处处透着细心。
　　三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去，沿途不断有同班同学投来目光。
　　方明、方明腾双胞胎抱着练习册迎面走来，哈士奇兽人方明腾吹了声轻口哨，撞了撞身旁方明的胳膊，眼神打趣地瞟向三人：“哟，424铁三角天天绑定出行，现在看着更黏糊了啊。”
　　方明是Beta人类，心思细腻，早就察觉到寝室里微妙的氛围，只是看破不说破，无奈扯了把自家兄弟：“别乱打趣，赶紧去教室背单词。”
　　泽墨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中间缩了缩。顾寻雪不动声色往他身旁靠了半步，宽阔的身形挡住旁人打量的视线，淡淡的柠檬信息素悄然释放，带着护犊的意味；晏知非则淡淡扫了双胞胎一眼，气场微凉，恰到好处止住了多余的玩笑。
　　走到高二（8）班教室门口，数学课代表贾冰惜抱着一摞试卷迎面走来，梅花鹿Alpha的鹿角藏在发丝间，目光落在三人相贴的肩头，了然地弯了弯唇角：“看样子昨晚聊得很顺利？”
　　泽墨被戳中心事，狐耳都快竖起来，窘迫地低下头。
　　贾冰惜没继续调侃，将月考模拟卷分发给三人，特意把字迹印刷最清晰的那份递给泽墨：“这张卷面舒服，做题不容易烦躁，错题晚点可以拿来问我，或者问顾寻雪、晏知非都行，你们三个凑一起，难题基本都能解决。”
　　落座后，早读铃声响起。历史班主任谢林林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布置下背诵任务，全班立刻响起朗朗读书声。
　　泽墨摊开课本，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眉头微微蹙起，几段时间线总是混淆。左手边的顾寻雪察觉到他的困扰，用笔在书页侧边画出时间轴，线条工整清晰；右手边的晏知非则补充上事件因果口诀，简短几句话，就能把冗长知识点概括完整。
　　一人梳理框架，一人精简口诀，双向配合，专门为泽墨量身打造背诵方式。
　　周围不少同学都看在眼里，雪猎犬Alpha王瑶翻着书本，小声和同桌感慨：“顾寻雪和晏知非这两位年级前列的Alpha，简直把所有耐心都给泽墨一个人了，从来没见过他们对谁这么上心。”
　　话语轻飘飘传入耳中，泽墨握着笔的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左右两侧认真帮自己划重点的人。
　　顾寻雪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送来温和一笑，兔耳柔和地耷拉着；晏知非笔尖未停，却腾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无声安抚他的局促。
　　课间休息时，教室里喧闹起来，不少男生凑在一起讨论球赛，女生扎堆说着闲话。泽墨打算去接杯水，刚站起身，顾寻雪已经抢先拿起他的水杯：“坐着别动，我去接，水温给你调至温的，不会烫口。”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向饮水机。
　　晏知非则翻开泽墨刚做完的模拟卷，逐题检查错题，把出错的题型归类标注，在空白处写下对应的解题思路，字迹利落工整。等顾寻雪端着温水回来，试卷的错题整理已经完成大半。
　　泽墨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试卷上条理分明的批注，心底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他从前总觉得自己只是普通Beta，没有Alpha出众的天赋，也没有Omega独特的信息素，平凡得淹没在人群里，可偏偏，两个耀眼的Alpha心甘情愿俯身，把细碎的温柔一桩桩、一件件都送到他面前。
　　“其实不用事事都迁就我的。”泽墨轻声开口。
　　顾寻雪将水杯放在桌角，闻言坐在他课桌侧边，语气认真：“心甘情愿的迁就，从来都不算负担。”
　　晏知非合上笔盖，指尖点了点整理好的错题区域：“月考好好发挥就够，考得好坏都没关系，我们都会陪着你。考好了一起去食堂吃你喜欢的蓝莓布丁，失利了，我们就抽时间帮你补薄弱板块。”
　　没有施压，只有兜底的包容。
　　正午下课铃响起，人流涌向食堂。三人照旧结伴而行，顾寻雪记得泽墨偏爱酸甜口，径直走向甜品窗口预定了蓝莓布丁；晏知非则排队打饭，菜式都是挑着泽墨爱吃的清淡口味来选。
　　餐桌之上，布丁被推到泽墨面前，紫莹莹的果肉嵌在奶冻里，酸甜气息诱人。泽墨挖起一勺吃下，清甜在舌尖化开，抬眼便撞上两人温柔注视的目光。
　　窗外阳光穿过梧桐枝叶，落在餐桌之上，把三人交叠的影子揉在一起。
　　不必急于敲定选择，不必强迫分出先后，此刻明目张胆的偏爱、细水长流的陪伴，就已经是少年时光里最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