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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少爷的心事 其实沈南锦 ...

  •   其实沈南锦一直有个毛病。
      傅洲下地去了,沈南锦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小心地关上傅洲屋里的门,在屋里四下寻摸起来。
      他打开每一口箱子,每一个抽屉,甚至傅洲每一件衣裳都仔细检查一遍。自从上次有人给傅洲说媒后,他的疑心病就疯狂发作。
      傅洲现在都二十八了,进府里做事是二十四,年纪不小,万一真有家室呢?
      屋里全搜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连他送给傅洲的一块贴身玉佩也不知去了哪。沈南锦在书桌上出神,目光瞥见桌角的蜡烛下有一小片残留的烧过的信纸。只有指甲盖大小,什么也看不清。
      残存的小纸片捏在手里,上头只有半个字。傅洲写错了字也只会涂掉继续写,为什么单单要烧掉这张信纸?
      书桌上东西不多,顶上几本历书摆得齐整。他翻遍了也没找着什么有用的东西。毛笔上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他写了什么?
      沈南锦盯着指尖沾染的一点墨迹,久久不语。
      这个蠢东西,居然还防着他。沈南锦咬牙,他陪着装乖卖巧这么久,连前程都不要了,这个狗奴才还敢有事瞒着他。
      可恨他身边没个信的过的人,现在居然拿这狗奴才一点办法也没有。
      傅洲干完活回家,沈南锦一言不发跟着他,脸色不算太好。他疑惑今天哪里惹到他,细细想来也没做什么,便问道:“怎么不高兴?”
      沈南锦故意蔫蔫地说:“天热,我不舒坦。”
      傅洲一时无言。少爷一直不算太强健,在京城夏天尚且还有冰用,跟着他来了这乡野之地,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下巴看着倒比在京城还尖些。
      傅洲坐下,把沈南锦抱在腿上,拨开他额头的碎发,轻声道:“我知道了,我想想办法。”
      傅洲后悔了,他不该带沈南锦出来受苦,他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应该永远高坐神坛才是。
      “少爷,等夏天过完,我带你回京城吧。到时候老爷夫人也快回来了,你也能赶上秋闱,你应该会高兴的。”
      “…那你呢?你高兴吗?”
      傅洲道:“少爷高兴,我就高兴。”
      沈南锦忽然地扇了他一耳光,力道很重,带着怒气。
      “谁要你假模假样的!”
      从很小的时候,沈南锦就知道自己身份尊贵,身边围满了谄媚奉承的人。和所有有地位的人一样,他厌恶这些人的献媚讨好,但同时无法不受用他们的讨好。
      只有傅洲不一样。他的谄媚总是流于表面,一眼就能看穿。他只是做做样子,摆出一副奴才相,其实比谁都要高傲。
      这种话从傅洲嘴里说出来只让他觉得讽刺。
      傅洲莫名其妙吃了一巴掌,顶了顶被打偏的腮帮子,有点疼,他无奈道:“是真心话,少爷。”
      “才不是!你从来没对我说过真心话!”
      少爷含泪怒骂:“你这个贱人!”
      傅洲等着他闹完脾气,他仔细盯着少爷抹眼泪,倒不像演的。其实少爷发脾气十次有九次他都不知道原因,这次也一样。有几个月没见他发脾气,这突然来一下弄的他还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即使少爷发脾气也没有要从傅洲腿上下去的意思,泫然欲泣,楚楚可怜。不像生气,像调情。
      傅洲的手在他背后轻拍安抚,怜惜地亲吻他脸颊,少爷的脸颊像元宵,软得很。
      沈南锦倒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对你发脾气你都不生气吗?”
      傅洲忍笑,“一点都不,我乐意你对我发脾气。”
      大少爷的坏脾气几乎都对他一个人。
      傅洲捏着他的手道:“这双手只打过我一个人,这张嘴也只骂过我。”
      他看着少爷漂亮的眼睛,“不过这双眼睛时常为我流泪,这双手也总是要我牵着,这张嘴也只吻过我。”
      傅洲的手下流地往沈南锦腿间去,凑上来吻沈南锦的嘴唇,声音放得极低:“这里也只有我尝过。小锦儿,你让我神魂颠倒。”
      沈南锦脸颊绯红,搂着傅洲的肩膀害羞地闭着眼睛接受他的吻。
      他很受用这些话。这些下流的不成体统的话从傅洲嘴里说出来让他有了一种驯服野兽的快感。
      他全然忘记他今天本来是要套话的,一心沉醉在这些甜腻的情话里。
      过了两日,傅洲打听到山中有个古寺,里头凉快,问少爷要不要去暂住一段时间。沈南锦歪在一方瓷枕上,身上是最轻最软的纱衣罗裳,手里抱着竹夫人乘凉,摇摇脑袋,“不去。”
      傅洲用蜂蜜渍了桃子,在凉水缸凉了一日,这会儿吃正好。
      傅洲问他:“为何?”
      沈南锦嚼着桃子咽下去,眼睫轻轻地扫一眼傅洲,不紧不慢地道:“在庙里做那种事,会遭天谴的。”
      傅洲亦是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眉梢上扬,没接腔。
      沈南锦想起他未完成的任务,故意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道:“我送你的玉佩呢,怎么不见你戴着?”
      傅洲道:“我要干活不方便,况且太招眼了。”
      沈南锦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你也用不着这东西,那便还给我吧。”
      傅洲笑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那好吧,那你拿给我瞧一眼。”
      傅洲道:“我忘了放哪儿去了,改天给你找找。”
      傅洲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沈南锦心里便不信他,皱眉道:“你少糊弄我!我把家里翻遍了都没找着,你到底弄哪儿去了?”
      傅洲沉默几许,面色凝重,“那天我带着这玉佩去河里洗澡,一时没发觉,掉河里了。”
      “你骗三岁小孩呢!”
      “这是真的。”傅洲举起手,一脸严肃:“我对天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见他发誓,沈南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了。他转而问道:“前几天你和谁写信了?”
      傅洲道:“老爷子的忌日要到了,我回不去所以写信托人替我祭拜。”
      沈南锦半信半疑,傅洲神态自若。沈南锦叹了口气,罢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这时,傅洲说了一句话彻底转移了沈南锦的心思。
      他说:“皇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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