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前路 下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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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当天，天气很差。
广播刺耳，同学喧闹。
陈许待在候场区，路过初中部时下意识抬头看向初二（1）班，一片嬉笑打闹的学姐学长中，没有贺唯的身影。
“喂！别发呆了，马上到你们上场，快去热身。”宋直吹着口哨，走过来催促。
“哦。”陈许不再乱看，跟着几个其他班同学去跑道前做热身运动。
“许许，加油，你最棒啦！”林雨桐的铅球比赛在下午，她在观战席给陈许加油打气。
陈许点了点头：“你也要加油！”
“你他妈别忘了给我当拉拉队。”周浩宇的慢跑项目就在陈许后面，对林雨桐说。
林雨桐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知道，傻逼。”
100米接力赛跑得很快，结束后，陈许接过林雨桐递过来的水，跑过去帮将要上场的周浩宇打气。
“周浩宇肯定要累成猪头，陈许你说他嘴□□什么？”林雨桐有点于心不忍。
陈许叹气：“好在今天不热。”
他仰头，看向天空，团团乌云飘过来，蔚蓝的天空变得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
也不知道哥哥带伞了没有。
周浩宇跑完，确实累成了猪头，脸色呈现猪肝色，林雨桐一边嘲笑他，一边给他擦汗。
陈许拿着扇子给一屁股坐地上的周浩宇扇风:“跑慢点啊。”
“不行，老子必须跑第一。必须第一。”周浩宇举着奖牌，自豪道。
“少臭屁了。”林雨桐无语地说。
运动会结束，小学部可以中午到点放学回家。陈许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心里莫名有些焦急。
“能不能帮我领奖励，我想先回趟家。”陈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
林雨桐疑惑：“回家干啥去？”
“因、因为，因为要下雨了。”陈许慢吞吞解释。
林雨桐：“姐有好几把雨伞，怕啥？！”
“可是，我……”陈许哑然几秒。
“回去吧，班主任不查人。没问题。”周浩宇拍了拍胸膛，保证。
陈许松了一口气，“你们也早点回去。”
他去教学楼拿了雨伞，又回了一趟家。
天空打了几道闷雷。他跑得快了一点。
美娟阿姨在和几个小姐妹打电话，陈许换鞋，在玄关处听到了几句，大多数和他哥哥有关。
“王姐你儿子成绩真好，我女儿要是有这成绩我也不发愁。年年补习班大几万往里砸，成绩就是上不去。”
王美娟拨弄着新做的卷发，摆了摆手：“害，我这个儿子，哪哪都好，就是性子太闷了。随他爹，人家孩子小时候看见妈妈又是撒娇又是妈妈我爱你的那叫一个嘴甜，贺唯不这样，有时候笑都不笑一下，小时候打扫卫生碰了他的文具，那小脸臭的跟什么似的。”
电话那边声音消失了一会儿，羡慕道：“身在福中不知福，多省心。你儿子和继子都省老鼻子心了。”
陈许眨了眨眼睛，觉得美娟阿姨口中的哥哥和自己认识的不太一样。
放下书包，出声。
“美娟阿姨。”
“回来了？”王美娟闻声，捂着听筒又笑着客套了两句，没一会儿挂了电话，说，“饭做好了在厨房。”
王美娟起身要去厨房端饭，陈许捏了捏衣角，叫住了她，“要不要去接哥哥？”
“接谁？你倒是关心你哥。”美娟阿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外面要下雨了。”陈许认真说。
美娟阿姨很快漾开温和的笑意：“贺唯考试的考场离家那么近，不用接，不会淋到他的，咱们不要去添乱。”
“好吧。”陈许动了动嘴，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午饭，陈许扒拉了两口拌饭。他从桌上站起来，背上书包，对王美娟道：“阿姨，我去学校了。”
“去吧去吧。”王美娟习以为常，她不知道陈许运动会可以提前放学，下午不用返校。
陈许拿起玄关处的雨伞，穿好鞋出了门。
天空黑了一片，风吹得越来越大，校服灌风鼓了起来。
小小一个身体走在路上，他抓紧书包肩带，一路来到最近的一个学校，是临溪高中，他们分校的分部，也是全市最好的高中。
校门紧紧关闭，里面的墙上贴着三道横幅。
“精英数学选拔大赛”
“学海无涯苦作舟”
“为了考场的秩序与安全，无关人员，禁止入内。”
陈许停下了步伐，小白鞋并在一起。
自己好像是无关人员。
门卫大爷这会儿午休，吃着苹果，听着相声，一抬眼，一个小孩在外面。
“你走错了吧？这边是高中，你一个小孩放学赶紧回家，别堵在门口。”门卫室传来大嗓门的嚷嚷声。
陈许听到了，如实回答：“我是来找人的。”
门卫大爷意外：“就你一个人？你一个小屁孩，外面多危险，赶紧回家喝奶。”
陈许抓紧书包肩带：“不回去。”
门卫没再赶陈许走，等到陆续有考生走出来时，天空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水砸在水泥地上，滴在陈许的脸蛋上。
陈许伸手揉了揉脸，远远看到走出来一个高挑的身形，面露喜色：“哥哥！”
然后，那身影脚步顿了顿，径直朝着陈许的方向走来。
贺唯高挑，穿着黑色冲锋衣，手里拿着一根圆珠笔，低头眼眸望向他：“你怎么在这？”
语气带着一丝疑问，陈许紧张了一下，慌忙解释：“是天气不好，我害怕哥哥没带伞，所以就过来看看。”
越说声音越小。
贺唯眉头微微有了一点松动，薄唇压了一下：“你很担心我？”
陈许大眼睛眨了眨，耳边是头顶敲出来的雨声，隔着薄薄的雨雾，绽放笑容，认真的说：“对啊，淋雨可能会生病，我不想哥哥感冒。还有，我运动会拿了奖状，想告诉哥哥。”
陈许的眼睛很漂亮，也很可爱，眼珠子有神，说话时亮晶晶的，笑起来更是带着单纯无害的美好。
饶是贺唯，也没忍住怔了一瞬，回过神来，伸手覆盖在陈许的头顶，轻轻揉了揉，陈许被揉得眯起半只眼，圆圆的小脸呆呆的凑过来。
“没淋到吧？”贺唯问他。
手掌下的脑袋摇了摇。
贺唯收手：“哪有小孩担心哥哥的。”
陈许感觉到脸上的手掌没了，有点不舍，他对贺唯说：“为什么不能，哥哥看不起小孩。”
“没有。”贺唯说。
“前面这位考生，下次别让你弟一个人过来，不安全。”保安室，大叔探头提醒。
贺唯看了眼陈许，淡淡道：“确实不安全。”
陈许：“……”
两个人回到家，王美娟瞧见他们兄弟俩一块回来，多问了几句。
“小许，你去接你哥了？”
陈许小声回答：“是的。”
贺唯见陈许说话时，一副害怕的样子，开口对王美娟道：“让他先洗个澡，别受寒。”
闻言，王美娟拍了拍脑门，想起来陈许可能淋雨了：“来，听你哥的。”
陈许头发带着淡淡的雾气，他乖乖点头：“好。”
贺唯帮他烧了水。
陈许乖乖泡上了一个热水澡，泡澡的途中他在捏浴缸里的泡泡，玩了很久，他出去的时候，脚踩在平滑的地面上，脚底打颤，鞋飞出去半只，差一点摔倒。
等陈许穿着一只拖鞋，一瘸一拐地出了门，拐进房间，小脚丫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贺唯在房间忙，陈许委屈巴巴地爬上床，贺唯目光扫了他一眼。
“鞋呢？”
陈许在上铺，听见贺唯问，他撇了撇嘴：“找不到了。”
从浴室出来他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贺唯眉心一挑：“家里没有老鼠。”
陈许听出来贺唯在嘲笑他，脸颊窘迫的发红。
……哼。
一晚上，小团子都沉浸在丢脸的情绪中，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陈许迷迷糊糊起来，脚习惯性地往下，当他站在床前打哈欠的时候，慢慢意识到不对劲。
他的小猪拖鞋回来了。
哇塞。
是被老鼠叼回来的吗？
他欣赏了一下自己粉嫩嫩的小猪鞋，心情愉悦地去洗漱。
吃早餐时，陈许边喝牛奶边晃了晃脚。
“哥哥。”他叫了声贺唯，抬脚，示意他来看。
贺唯顺着他的动作瞥了一眼，没说话。
“我的拖鞋可爱吗？”陈许忍不住问。
其实陈许想说，看吧，我的拖鞋找到了。
但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贺唯神色淡淡，校服严谨地拉到了顶端：“幼稚。”
陈许睫毛颤抖了一下，默默放下了脚。
“但可爱。”贺唯见状，补充。
陈许眼皮动了动，情绪如同过山车，这会儿他又开心地直晃悠。
“要迟到了。”贺唯提醒。
陈许小脚顿住，喝奶的动作变快。
到校后。
运动会的奖状周浩宇帮他领了，就放在桌上，月考的成绩也出来，陈许很荣幸地考了一个不太理想的成绩，并且为此感到丢脸。
陈许把奖状拿给贺唯看，换来了他一句简短的夸奖。
只有两个字：很好。
他不敢说成绩，也不想他哥嫌弃他是笨蛋。
于是，陈许打算好好学习。
并且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要向哥哥一样了不起。
这句话，贯穿他的青春。
……
日子平淡地度过，有了哥哥陪伴的陈许，像口袋里的糖果，一点点化开。
小学时光过得很快。
一转眼，陈许完成中考选拔，和小伙伴周浩宇和林雨桐拍毕业照，告别小学，顺利步入临溪中学。
在小学的这几年。
陈许慢慢长高，一如既往跟在贺唯身边。
清晨、日暮、晚风，路灯下，街角旁，总是出现两道少年的影子。
同样的，贺唯参加了高考，以全市第一的成绩顺利考入本市最好的高中，续写他的耀眼光芒。
少年前路明亮。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