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叫哥》鱼书生

10、约定 不早恋

　　放学，陈许没有立刻回家，他陪林雨桐在校园散心，回到家时，美娟阿姨已经做好了饭。

　　陈立国不在。

　　贺唯坐在旁边，墙上钟表，指针滴答转着圈，抬眸看了陈许一眼，陈许紧张地直起了身体，解释道：“是不是回来有些晚了，林雨桐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我们陪她逛逛。”

　　贺唯移开目光：“下次早点回家。”

　　陈许换鞋，放下书包坐下：“哥，我都初二了，现在才10点，就晚了四十分钟。”
　　“不安全。”贺唯将牛奶推到陈许面前，淡然道。

　　“好吧。”陈许的指尖摸到玻璃杯的边缘，牛奶是温热的，他拿到嘴边舔了两口，随口回答。

　　王美娟从厨房出来，拿了两瓶矿泉水，搁到桌上，“哎呦，小许可别学你爸，跟个酒鬼似的天天喝，烦人死了，给他喝矿泉水都是便宜他了，一嘴酒臭味。”

　　“听你哥的，早回家。”王美娟插着腰，又说。

　　“知道了阿姨。”陈许一向很乖，虽然他认为自己是一个男子汉了，但是哥哥和阿姨的话还是要听的。

　　“咱们小许真听话，以后找老婆，可得找个温柔贤惠的，也不知道谁家女儿有福气，嫁给咱们小许，肯定过得幸福。”美娟阿姨最近跟陈立国闹得不愉快，见陈许这幅温顺的模样，忍不住感慨。

　　陈许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还没想过娶妻生子这个问题，于是，无措地望向贺唯，小声嘀咕，“哥哥，男人一定要娶老婆吗？”
　　目光对上几秒，贺唯指尖倒扣在桌面上。

　　贺唯眉头一皱，出声，“妈，陈许还小。”

　　美娟阿姨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哈哈笑了两声，对陈许说：“是的，阿姨操心太早了。要结婚也是你哥先结婚。”

　　哥哥先结婚？
　　陈许嘴角抿了抿，倒是没说什么，又看了几眼贺唯，贺唯面上没什么表情。

　　当天晚上，陈许写作业时，一直在走神。
　　犹豫很久，他去敲响了贺唯的房门，很快，房门打开。

　　贺唯刚洗完澡，头发泛着湿气，顺着脸颊往下。

　　站在贺唯对面的陈许，像个小鸡仔似的。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哥哥，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贺唯挑眉，打量了一下他，小孩穿着睡衣，手里什么都没拿，“进来。”

　　他哥的房间很大，干净规整，书架上垒着厚厚一层书籍。

　　贺唯现在高三，学业繁忙，还要频繁参加竞赛，时常见不到人影。

　　想到这，陈许心中有一丝难以控制的难过，感觉和他哥哥的差距越来越大。

　　“哥，阿姨说学校有很多女生邀请你看电影，是不是真的？”陈许忐忑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贺唯笑了一下：“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陈许点了点头：“是的。”

　　贺唯抬手，两根手指捏住陈许的脸蛋：“问这个干什么。”

　　陈许脸颊肉被捏到一起，像个河豚，他呆呆地说：“就是很好奇，他们说电影院是情侣去的地方，所以……”

　　贺唯动作顿了一下，眉眼间有一丝意外，收回手，表情严肃了几分，“陈许，你这个阶段，不适合想谈恋爱的事，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收收你乱七八糟的心思。”

　　劈头盖脸一顿冷冰冰的话，陈许瞪大眼睛，赶忙摇头：“不、不是的，不是的，哥哥。”

　　贺唯冷着脸不说话。

　　陈许吞吞吐吐说了半天，终于挤出来一句：
　　“我没有想早恋，只是害怕哥哥早恋。”

　　贺唯眉眼微动，看着陈许泛着薄红的脸颊，小孩一向脸皮薄，这会儿更是咬住下唇，不敢看他。

　　“我不会早恋。”

　　贺唯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陈许微微抬了一下脸，唇瓣颤抖：“可是有很多人都喜欢哥哥，哥哥怎么可能……”

　　“我说的话，一向作数。”贺唯重复了一遍。

　　陈许愣在原地，脑袋有些乱。

　　贺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陈许柔软的脑袋，“不要学坏，贺唯，我的弟弟，很乖很单纯。”我想守护这份单纯。

　　头顶的声音没有那么冷，带着很多宠溺，是陈许能听出来的喜爱，和很多年前，妈妈抚摸他的肩膀，哄他入睡时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不过 ，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爱抚，陈许心中既欣喜，又有一丝丝怅然从中冒出。

　　他乖乖蹭了蹭贺唯的手心，无比真诚的说：“哥哥，我没有学坏，也不会变成坏孩子，我要永远做哥哥眼中的乖乖仔。”

　　贺唯眉眼柔和了一点，“好傻。”
　　陈许眼睛亮晶晶的，如他所说，傻乎乎的，“哥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
　　贺唯被逗笑了，但是没说什么。

　　这件事之后，陈许紧绷的心脏渐渐松了下来，又没完全松，他在学校里认真学习，努力提高成绩。

　　小学时他是班级吊车尾，现在他很努力地在学习，好像他哥哥一样努力，终于将成绩提升到班级前25名。

　　期中考试结果出来，陈许高兴的拿着成绩单，旁边的林雨桐考的也不错。

　　“哇塞！小许许，你咋成绩越来越好了，是不是你哥哥这个大学霸背地里给你开小灶了。”林雨桐忍不住道。

　　闻言，前排的周浩宇转头，看了眼陈许手中的成绩单，“啧”了一声：“背着我成学霸了，陈许，没了你陪我当差生，我爹天天打我，说我烂泥扶不上墙。连你都比不过。”

　　陈许瞪了周浩宇一眼：“我才不是烂泥！我明明是宝石。”

　　“哈哈哈哈。”林雨桐大笑出声，“你们两个傻子。”
　　陈许：“……”

　　周浩宇：“……”

　　下午吃饭的时候，陈许从初中部偷偷溜出来，去了高中部。

　　两个部只隔了一条街，平时门外看得严，这会儿大爷们忙着吃饭唠嗑，等看见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小豆丁溜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呼呼……”陈许跑了一路，停在一座陌生的教学楼前喘着气，高中部他不经常过来，对里面的构造不太熟悉。

　　他凭借着记忆走着，一路向西，路过花坛时，他停了脚步，耳边传来几道音色各异的声音，陈许躲在花坛底座后面，探头过去。

　　花坛正前方，站着四五个人，三个女生，两个男生。

　　“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我们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大家都说我们是临溪高中里的金童玉女，贺唯，你对我也很好，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听见这个名字，陈许僵住了，他因为视野死角没有看清的地方，站着他哥。

　　女生伤感的声音断断续续，陈许认识她，初中捏过自己的脸蛋，留着黑长直，长得很漂亮，陈许不知道叫什么。

　　“抱歉，暂时没有交女朋友的想法。”贺唯神色默然，短暂停了一会儿，认真道。

　　“我去兄弟，可以呀，人家女生对你一片痴情，你倒是不为所动。”贺唯旁边的男生调侃道。

　　这话乍一听没问题，放在这种场合，几名女生听了变了脸色，尤其是黑长直学姐。

　　和黑长直一同来的女生忍不住，没好气道：“贺唯，我们珍珍对你什么心思，对你有多好，大家有目共睹，没必要因为你不喜欢珍珍”

　　她顿了顿，看了旁边说闲话的那个男生一眼，继续说，“就这样嘲讽戏谑她。”

　　说完，女生拉着宋珍离开。

　　贺唯眉头紧蹙，看起来脸色很黑。

　　“怪我嘴欠，是我多嘴。”旁边男生尴尬的扇了自己嘴巴几下。

　　那几个巴掌声音特别响亮，吓陈许一跳，腿一软，往后仰了一点，将自己完全藏起来。

　　细微的动静传来，贺唯目光移过去，看了几秒钟。
　　他对同伴说：
　　“行了，你先走吧。”

　　“好嘞。”

　　陈许还没想好和他哥说些什么，再次抬头，面前出现他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颤了颤，心虚的叫了声：“哥哥。”

　　贺唯眉头一挑：“你怎么进来的？”

　　陈许紧张的扣了扣手指，“我、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吃饭了吗？”贺唯问。
　　提起这个，陈许摸了摸小肚子，里面咕噜噜叫个不停，“饿了，想吃鸡腿。”

　　贺唯笑了一下，“去吃饭。”

　　高中食堂，这个点人很多，陈许坐在餐桌前等贺唯。

　　贺唯端着餐盘过来，放在陈许面前，陈许眼冒星光，舔了舔嘴角，“谢谢哥哥，我要开吃了。”

　　他大快朵颐的啃鸡腿，贺唯在对面静静的看着他，陈许吃光了一个鸡腿，嘴角都是油渍，贺唯拿出纸巾帮陈许擦干净。

　　“小馋猫，吃那么多，也不长肉。”

　　陈许欣然接受贺唯帮他擦嘴这件事，他想到什么，忽然，又紧张了起来：“哥哥，你是不是还和那个学姐一个班级？！”

　　“哪个？”贺唯动作顿了顿。

　　“给你表白那个。”陈许回答，“她好像很伤心。”

　　贺唯冷冷道：“那又怎样。”

　　“你过来干什么？”贺唯再次问他。

　　陈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哥哥，我这次考试进步了好几名，全年级前25呢。”

　　贺唯目光隐隐复杂了几分：“就为了这个。”

　　“对呀。”陈许点头，心里紧了紧，“没想到撞见有女生给你表白，美娟阿姨说的没错，哥哥果然很受欢迎！”

　　“小孩别操心那么多，早点回去。”贺唯沉默片刻，将陈许提起来，带着他往校门口走。

　　“哦知道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