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食梨》金西啾

5、第 5 章（修） 霍聿鸣一粒

　　霍聿鸣一粒一粒的将纽扣扣上。

　　十几秒的等待下，女人虽还维持着那副楚楚动人的姿态，心头却难免有些忐忑了。霍聿鸣这样的人，久居上位，即便什么也不做、不说，也会带来压迫感。

　　“你的事，沈默和我说了，约明后天找负责部门拿请柬，”他声音平和，是谈公事的口吻。

　　莫秋丽心下微微一松，旋即扬起笑脸，“多谢霍总了，霍总本人比媒体拍的照片还要英俊很多，我一直很敬仰您……”

　　“哦？敬仰我什么？”

　　“您在亚寰力挽狂澜的故事许多人都听过，这番成就不是靠父亲是谁、有什么关系能作出的，而是您个人能力的兑现。”

　　霍聿鸣似乎觉得这话很有趣似的，轻轻笑起来。

　　他有一张非常显眼的面孔，眉眼深邃浓郁，面无表情时有些迫人，但一旦笑起来，某种奇异的柔和感带来了春风过境的氛围。

　　“莫小姐，”他诚恳地说，“我靠老婆的。”

　　话毕时，也将衬衣纽扣扣到了最后一颗，霍聿鸣与她错身而过，径直推门而出。

　　空无一人的更衣室中，光洁的瓷砖地面照射出一张美丽面庞，演员小姐表情丰富，既有被拒绝了的难堪，也有“我刚才是听见了什么”的迷惑。

　　门虚掩，传来说话声，是沈默的声音，伴随着由远至近的步伐，兴冲冲的：“酒刚到餐厅了，走吧，你叫上岳梨，刚好四个人，”

　　“她不来，走吧。”

　　“行，对了你看见秋丽没？”

　　“去外面等。”

　　沈默被他带着走远，声音也被风吹散。

　　-

　　鹭湖一侧，有成片的历史建筑，原先是当地官僚贵族所居，近代做过租界，有许多名人曾居住，是一片非常有特色的地区。

　　沿河停好车，霍聿鸣几人被门童迎入。

　　这是家非常有格调的老洋房餐厅，门口种满了名为蓝色风暴的月季花，养护得当，汇聚成一片浓郁的蓝。

　　老板已被知会他们的来讯，早早就下楼来迎接，热情寒暄，带着往楼上走。

　　预留了最好的位置，位于二楼西侧的木台上，视野极好，将餐厅景观一览无余，同时保障了隐私性，巧妙设置了纸花艺术装置，挡住了外界的视线。

　　老板进退得当，将他们带到座位，介绍了几句洋房历史，瞥到霍聿鸣神情淡淡，住嘴递上菜单。

　　“这店开业的时候我来过，法国厨子，口味很不错，一会儿你尝尝。”

　　霍聿鸣先翻了最后的餐后甜点页，要求尽量减糖，接着交给沈默。

　　或是还没到客满时间，店内人头稀疏，安静清幽，霍聿鸣靠窗，向外眺望，能看到这次项目中的目标地块，处在鹭湖与商业区的交界地带，十八幢三层小楼，环抱着一处白色尖顶教堂，在夕阳光影中静静伫立。

　　那里的建筑一直没有对外开放，所有权问题前后谈了近十年，近期定下了结论，政府收回后拿过数个方案，最后决定挂网招标进行保护性开发。

　　这将会是SDS集团近几年来投入最大、也最能打响名声的一个项目，他向霍洲雄请辞也并非退缩，而是索要资源、位置。

　　霍聿鸣若有所思之际，周遭的安静被小小打破，脚步声、女孩子细碎说话声混在一起。

　　在空间正中央，三楼通二楼的旋转楼梯上，正有几个年轻女孩下楼。

　　霍聿鸣不经意投去一瞥，在收回目光前，一双墨绿色镶珍珠的浅口单鞋踩上阶梯。

　　白皙修长的小腿，褶皱裙摆，随着步伐轻荡。

　　“咦？”沈默出声，“那不是……”

　　是岳梨。

　　巧了么不是。

　　霍聿鸣径直起身，迈着长腿走向楼梯口。

　　沈默一乐，招手叫服务员：“添套餐具——”

　　莫秋丽因先前的事保持着聪明的安静，低头不作声，到这时看到霍聿鸣起身，有些奇怪的看过去。

　　岳梨也不晓得在和小姐妹说什么话题，说着就捂住了嘴，兴奋的直嘿嘿。

　　嘿着嘿着，还要用余光瞄一圈周边，跟怕谁知道似的，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看见了某个人。

　　霍聿鸣正好抵楼梯口，启唇要叫她。

　　岳梨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当即向后猛撤一步，一个猛蹲，躲在了小姐妹身后。

　　霍聿鸣：“？”

　　但被岳梨抓着袖子当掩蔽体的这位明明比她瘦，完全是遮了个寂寞，手里的物料也脱手掉地上了。

　　物料滚到霍聿鸣脚边：“…………”

　　小姐妹纷纷停了步子，有些懵逼的来回看。

　　“……”当时的情景对岳梨来说真的还蛮尴尬。

　　霍聿鸣已经弯腰捡起物料，递给她人，本人则也到了岳梨跟前，低头，盯她头顶发旋：“岳梨。”

　　岳梨闭了闭眼。

　　尴尬到极致反而三百六十度回旋，她缓缓放开小姐妹的袖子，站直，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晚、晚上好呀，”她说，“真巧，吃了吗？”

　　霍聿鸣：“……”她以为她是法国人在练中文口语吗？

　　“挺好，”他意味不明说，“过来邀请你一起吃。”

　　“哦哦好呀，”岳梨坚持最后一演，对她的姐妹们说：“你们先走吧，这我朋友，我和他一起。”

　　她很优雅得体的走到霍聿鸣身边，对她们几个摇手say拜拜。

　　霍聿鸣：“……”朋友？

　　片刻以后，霍聿鸣和岳梨一前一后的到了角落位置上。

　　她一坐下，沈默立刻噗嗤。
　　“梨子，你又不是和男人在一块儿被碰上了，至于么哈哈哈哈哈，你这活像在网吧被教导主任抓了。”

　　岳梨：“……”物以类聚，损人就和损人聚一块儿玩！她凶恶的瞪一眼沈默。

　　“要你管，这么懂一看你就是经常在网吧被抓。”

　　“是啊三天两头。”

　　“你这个学渣。”

　　“还行还行，也就专业第三，第一你老公，第二正搁MIT读博。”

　　霍聿鸣拿起菜单，往沈默手臂一拍叫他闭嘴，又说岳梨：“点菜，看看你要吃什么。”

　　岳梨哼了一声，她才不点，反正她吃什么霍聿鸣知道。

　　刚好下个台阶不说了，她趁机在桌子下偷偷看姐妹群信息，首先迅速把里面疑似皇瑟的文字和图片删除，谁知道霍聿鸣能来这么巧，几个女孩正在说x-z深夜卡的内容，发表虎狼之词之际，眼睛一抬碰到自己老公，这谁镇定的了……

　　与此同时，雅琳向她发来了猫猫问号头。

　　昨日才代过的真人，今天这样出现，怎能不满腹疑问。

　　岳梨不知道怎么回复，装死。

　　“这位是？”这时，莫秋丽开口，疑惑的打量着岳梨。

　　“忘了，给你介绍，”沈默说：“这是——”

　　“我太太，”霍聿鸣的声音轻巧的盖过他，“岳梨。”

　　没想过会在那话之后，这样快见到霍太太本人。莫秋丽差点没有掩饰住错愕。

　　这个女孩并不像已经结婚好几年的样子，如果是单独见到，她会认为她是哪所大学的学生。

　　生得极白，肌底透着水粉色，面庞圆润，并非风吹能倒的纤瘦，裙下的身段丰盈有肉。

　　眼睛乌黑，非常清澈，因此让她看起来很小。

　　“霍、霍太太，”莫秋丽意识到这一两秒的停顿会引起他人的疑惑，咬了咬舌尖迅速找回话语，介绍了自己，又用了原词，“久仰大名。”

　　岳梨的性格与霍聿鸣有极大差别，她就不会反问你仰的什么名，而是不好意思的笑笑，觉得刚才被人家看笑话了，还反过来夸对面，说她好漂亮呀。

　　在那样的注视下，莫秋丽又比先前更收敛了几分。
　　很难想象，一个女明星在座中几乎隐了形。

　　客人不多，后厨效率高，四人坐齐，便开始上菜，沈默能评一句“不错”的餐厅那必定相当不错，岳梨是吃美了。

　　吃了约半小时，目光不经意从莫秋丽那空空如也的碟子上掠过，她面色微微一变，望向自己面前。

　　别的女孩子都没怎么吃。
　　一、二、三……碟，而自己刚才吃了多少卡……！

　　“怎么了？”女明星察言观色中。

　　霍聿鸣招手：“服务员，倒水。”

　　半杯柠檬水，同时将餐碟撤走。

　　罪证消失后，岳梨心里也空落落的。

　　霍聿鸣嘴唇掀了掀，想了想，还是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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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自有车，沈默带自己女伴离开，霍聿鸣的司机却开着车慢吞吞跟在二人身后，霍聿鸣与岳梨在路边步行。

　　沈默的路虎超过他们，鸣一声笛示意。莫秋丽从副驾窗看向他们，岳梨在前头快步走，霍聿鸣不紧不慢的跟，气场浑然一体，任谁看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她忍不住道：“霍总与太太虽然是联姻，但是感情居然比外界传闻的好这么多。”

　　车内安静，没有回应。

　　心脏漏跳一拍，她诧异转头。

　　沈默面容冷淡，不复席间嬉笑模样。混成这模样，谁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总算你有点眼力见。”

　　“拐了弯就下车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