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食梨》金西啾

4、第 4 章 霍聿鸣入主

　　霍聿鸣入主亚寰已有三年，在这之前，亚寰在奢华酒店品牌里中不溜秋，虽有名头，但缺乏竞争优势，上任总裁为扭转营业额下坡趋势，出了降价营销的昏招，以至被同行暗中嘲笑，险些连名头都没有保住。

　　所以霍聿鸣进入亚寰任职，并不是一个稳妥漂亮的选项，要知道，他的两个弟弟更早进入集团，领的都是百分百出成绩的重点项目，由他们母亲铺好路，顺顺利利的进了高层。

　　但他仅用很短的时间，就让人刮目相看。

　　他最大程度发挥亲妈那边的资源，与各奢侈品牌联名举办了一场又一场时尚晚宴，本人也频频在公众面前出境，轮番炒作，将亚寰的品牌价值推上了新的山巅。

　　与岳梨婚后，他又借岳家资金支持推出亚寰逸境子品牌，走轻奢简约路线，严控品质，笼络了一大批年轻高净值人群、高端商务人士客户。

　　才三年，亚寰净利润翻了三番，他异军突起，在集团内有了一批强有力的支持者，足可以与林洁几人分庭抗礼。

　　事实是，霍聿鸣与林洁母子三人过手已不是一天两天，小时候还受过些气，互有输赢，但到成年后已经悉数回敬，如若哪天几人从他视野中消失，说不好他还觉得无聊。

　　故而轻飘飘将衬衣掸平，霍聿鸣已经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签阅了起来。

　　上午时分，集团拨来内线电话，请他上三十二楼霍董事长处，解答几个项目上的卡点问题。霍聿鸣拿了一份资料，径直上楼去。

　　霍董已经快六十了，但不显老，仍是精神矍铄的模样，霍聿鸣进去时他正在打高尔夫，抬手叫霍聿鸣取一根杆子加入。

　　几分钟后，霍聿鸣一杆进洞，结束了游戏。

　　秘书递来剪好的雪茄，为霍董点了，恭敬的站去旁边，霍董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这才夹着雪茄，笑着对霍聿鸣道：“球打得越来越好了，我还是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

　　“虎父无犬子，我要打的不好，岂不是丢您的脸球？”

　　霍董意味不明扫他两眼。

　　霍聿鸣不避不让，微笑着。也许其他人要礼节性让老板球，但既然是亲父子，又何必避锋芒？打得差了，反而叫人失望。

　　短暂交锋后，霍董哼笑一声，摆摆手，向办公区域走去，霍聿鸣紧跟其后。

　　“珑湘度假区的建设让你推进，你看得怎么样了，昨天见到老冯，他说没动工是怎么回事。”

　　本市一大地产商预备在近郊开发一个度假区，邀SDS参与投资，霍董和对方是老交情，满口应了，叫霍聿鸣跟进。

　　“他们资金不好，开发布会说办下了证，我叫律师去调，但他们一直推三阻四的，我是怕有风险。”

　　霍聿鸣边说边递上资料，翻到关键页，霍董直接垂眸一瞥，冷笑一声：“这老小子，没办下证还来催我，我比他少吃几年饭？那就拖着，他不动，我们也不动。”

　　霍聿鸣应是。

　　“正好，这事你别跟了，随便给哪个属下盯，你做这个。”

　　他单指在那张红檀木桌上点了点，霍聿鸣心存疑惑，走上前，一眼看见最上方一份可行性报告，眸光微微一闪。

　　“怎么样？”

　　并不打开报告，霍聿鸣转过身来，恭声道：“爸，这项目资金量大、人事要求高，需要高层协调多部门合作，我年轻经验浅，恐怕不合适。”

　　霍董坐进老板椅中，目光落在儿子那张年轻而英俊的面孔上。雄心勃勃、意气风发，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锐气与自信，像一柄刚刚开刃的刀。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你办成了，不就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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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你查过了，鹭湖那边历史建筑地块真要挂网招标，你家老头消息还挺灵通。”

　　“他要把这么大一个项目交给你，那媒体传你进董事会的事，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沈默擦了把下巴的水珠，啧声，“估摸着就是你老头默许了，先放风造势来着。”

　　“行啊你，这次真要进董事会，你那后妈和两个弟弟不得气死。”

　　网球俱乐部，私人场地，没有旁人，霍聿鸣与好友沈默约了打球，二人实力相仿，打的酣畅淋漓。

　　间或，说些生意上的事，自然提到上午的情况，霍聿鸣将水瓶搁在长凳上，表情倒没沈默说的那么春风得意，道：“资金体量太大了，我怕出问题，到时候难调头。”

　　霍董是从地产扩张年代摸爬滚打过来的，走的是买楼、建酒店的传统路子，给SDS集团攒下了厚实的家底。但现在经济形势变了，这几年酒店行业的趋势是轻量化，也就把重资产出手，各地开放加盟，品牌方只管输出管理和标准。他去年推的“亚寰逸境”子品牌，走的就是这条路子。

　　配合政府投标鹭湖项目，少说动用十个亿以上资金，后续改造更是打不住。

　　沈默不以为然：“怕什么？赔钱也是几年后的事了，到时候你都把集团握的牢牢的了，亏点就亏点呗，实在没钱让岳梨陪你回苏市，找你岳父要。”

　　“你小子损成这样，跟我学的？”霍聿鸣拎起球拍往他背上轻轻一砸，“行了，起来，再打一场。”

　　沈默嘶了声，捂着肩膀，霍聿鸣则走到发球线附近。

　　沈默刚也要起来，忽停下，目光越过霍聿鸣，往球场入口方向瞟了一眼。

　　霍聿鸣顺着他视线转头，只见私人球场的另一端，走过来一个女人，身段高挑，五官深邃，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艳丽。

　　女人行到了近前，态度倒是恭顺，先是规规矩矩喊了声“沈总”，又转向霍聿鸣，微微欠身：“霍总，久仰大名。”

　　沈默和那女人调笑了几句，又冲霍聿鸣使了个眼色：“这不赶巧丽丽也在球场，咱们双打吧，叫个球童跟你一边。”

　　霍聿鸣：“……”

　　霍聿鸣和沈默是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两人合伙捣鼓过一个旅游出行的App，后来他回国接手家里的生意，沈默继续经营，如今那App已经是国内出行三大渠道之一，身家早就不靠家里吃饭了。

　　这几年，霍聿鸣洁身自好，英年早婚，沈默仍是浪里白条，游戏人间。

　　霍聿鸣对这小子这会儿泡妞的行径有些无语，但那女的球打得确实还不错，几拍下来，他那点不悦也就散了。

　　打到饭点，去更衣室的道上，沈默向他提这位新欢。

　　女人名叫莫秋丽，圈内艺人，曾拍了大导演的电影，因尺度在国内被禁，目前是雪藏状态，托沈默的口，想问能否要个亚寰时尚晚宴的前排请柬。

　　“她这圈讲究番位、座次，给她往前头排排，坐什么奢牌高管啊影帝影后旁边啊，显得逼格高。”

　　“行啊，我把你位置给她，你站后边去。”

　　“没问题，”沈默对女人颇有奉献精神，还乐，“那我请你吃晚饭，榜单新店，法国名厨。”

　　吃喝玩乐一道与沈默凑一块绝对没错，霍聿鸣应了，进更衣间内，脱了上衣，露出锻炼痕迹明显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清晰。

　　他一顿，对镜转动上半身，背上有指甲抓挠的痕迹，下手不轻。

　　心头没有来泛起一点热。霍聿鸣拨了个电话，免提，打给岳梨。

　　岳梨很快接了，但背景音嘈杂，有音乐声、说话声。

　　他问这小宅女：“没在家？上哪去了？”

　　“和小姐妹下午茶，你干嘛突然打电话，吓我一跳。”

　　女孩声音清脆，带着一点小抱怨，霍聿鸣拎了衬衣出来，单手穿过，漫无目的地想，是啊，打去说什么呢？

　　几秒后，忽然想起来：“对了，白天批文件，看见你玩那个游戏，月底要用我们店办周年庆，你想来吗？”

　　“我玩哪个游戏……”

　　“你昨晚还在玩的——”

　　岳梨手机都差点没拿稳：“不不不要，我玩游戏是玩游戏，用冰箱也也没谁见厂商！”

　　说的自然有理，但如此慌张像被人捉了小辫似的，霍聿鸣不免起疑，“你慌什么？”

　　岳梨从小是个老实孩子，撒不出谎来，这种小小场面也很难应付，卡了半天，就憋出三个字：“要你管!”

　　霍聿鸣扑哧一笑，真没管，懒洋洋道：“我和沈默要去吃晚饭，说那店不错，你来不来，我接你。”

　　岳梨狐疑地看看手机，露出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霍聿鸣在他的臭男人帮里混，什么时候会叫她了？他可是为了甩掉她这个尾巴，骗她捉迷藏躲起来、接着再也不来找她的王八蛋。可怜她这八岁的可爱小女孩，躲在厨房里吃了两斤冰淇淋。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岳梨逼逼他，“你是要找小三提前跟我报备不成？我告诉你，你爱怎么玩怎么玩，但敢被拍我给你枕头里灌辣酱，朝天椒做的那种。”

　　“不是，你就这么想我？”

　　“不然呢，你黄鼠狼给鸡拜年，要我怎么想。”

　　霍聿鸣啧声，刚要说话，余光一瞥，更衣室门推开，有人进来了。

　　他不动声色。
　　轻轻避了避，向电话那边道：“那行，我给你带点，你早点回家。”

　　挂了电话。
　　岳梨还准备了回击之词，他这么爽快挂了，她懵了懵。

　　这边，来人已到近前，距霍聿鸣半步之遥。那距离已经侵入了安全社交的边界。

　　是莫秋丽。穿着一件剪裁贴身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坐在矮矮的换衣凳上，仰起头来，有种献上曲项、任人宰割的意味。

　　她柔声叫：“霍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