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对冰山上司得寸进尺》一张小被

32、第 32 章 别等我，今

　　蒋冉试着发送信息，一条又一条的发出，一个又一个的圈圈转起，像一排永远衔不住尾巴的蛇，徒劳无功。
　　她一遍一遍地往外播电话，所有的通话都是无法接通。度假村尚未建好，各大通讯商的共享基站也没协调。
　　蒋冉看着右上角的信号叹号和所剩无几的手机电量，颓然地依靠在铁皮门上。
　　山间重新下起雨来，夜晚气温骤降。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只有她被留在山里，那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她很想砸开施工办公室门上的锁头，这里是最安全的落脚地。就算没有信号，起码设备齐全，有水有电。
　　事急从权，她掂了掂手上的安全帽，看起来不太顺手。
　　忽然，眼角被光晃了晃。
　　不远处工地大铁门外，有远光手电扫过。蒋冉一喜，就准备迎过去。
　　“当啷。”
　　铁门外陡然响起的锁链撞击的声音。
　　蒋冉眉头一紧，察觉不对，立即停驻脚步，反往阴影里躲了躲，警惕地支起耳朵。
　　“锁特！铁链子锁得煞煞紧！”门外粗犷的男声嚷道。
　　工地大铁门，被人在外面晃的咣咣巨响。
　　“册那！人全跑特了？侬只瘪三覅弄出声响！”另一个沙哑男声响起。
　　手电光从铁门缝隙探进来，上下左右快速扫动，蒋冉侧起身体紧贴着墙面阴影。
　　粗犷男声讲话：“阿哥，空荡荡呒人，倘使有闲人，我拿锄头抡死伊！”
　　沙哑男声吼他：“老子先一记头掴死侬！刚刚就是侬先动手，事情才闹到收不牢！”
　　粗犷男声弱了弱道：“阿哥，这间呒人，阿拉还要睏在门口做啥？”
　　沙哑男生厉声：“村长讲要盯牢，侬覅想偷懒！”
　　粗犷男声抱怨道：“此地哪能要盯牢的？村头大门锁得牢，伊拉想拉货也进勿来，白搭！”
　　“覅搭讪头！前半夜侬来看牢，后半夜老子来接。”
　　一把手电光晃了晃，转了方向，消失在蒋冉的视野里。
　　直到铁门外声响减弱，贴在阴影中的身影才缓缓挪出。蒋冉望着铁门的方向，紧了紧牙关。两人讲的方言、粗口她都能听懂。她自小长大的环境音就是如此，再熟悉不过。
　　整理两人的谈话信息，就够她猜到个大概。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前区大概发生过冲突。不知道是否有同事受伤，但突发情况让刘工他们不得不丢下她，先行开车离开。
　　看着铁门外一束稳定的手电光，粗矿声音的男人还在铁门外看守。
　　蒋冉不知道薛家村打算干什么，破坏花苗，阻断排水，持械斗殴，桩桩件件野蛮至极。
　　冲突爆发后，施工地大门关闭，还要派人整夜看守门口，绝对不是好相处的。
　　蒋冉庆幸刚才没有冲动之下砸锁弄出声响，如果贸贸然暴露行迹，她独自一人面对整个薛家村，后果不堪设想。
　　她冷眼盯住距离不远的工地大门。
　　冷静又谨慎的挪步，脚下尽量不发出声音，往远离工地铁门的方向走。
　　时节入秋，又下着雨，山里昼夜温差大，随着入夜可能会越来越冷。她不能在室外待着，需要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安全地方落脚。
　　好在度假村差不多建好了，并不缺遮风挡雨的地方。尽量远离薛家村方向，后面的别墅区最为稳妥。
　　偌大的半山度假区只有蒋冉一个人，天上一颗星星也无，在黑漆漆的山里行走，她只敢开手机前屏的光亮对着脚下。
　　在微弱的光亮里，雨下得淅淅沥沥，仿佛独独为她罩下的乌云，不由得人不沮丧。
　　蒋冉终于摸到了别墅区，随意找了一栋毛坯别墅栖身。两层别墅，她谨慎的上下搜寻了一遍，才安稳地停留在二楼。
　　她习惯高处，总会让她多一点安全感。
　　在微弱的光里，她将沉重的雨衣脱下，抖落上面的水珠，轻轻搭在面向后山的窗台上。
　　她挽起袖子，在角落的废弃建材堆里，找出几片纸箱和保温层泡沫。将纸箱翻过来垫在泡沫上，在房间背风处，搭成简易却尚算干净的垫子，当做今晚的落脚点。
　　环顾四周，还感觉不放心，她又去建材堆里抽了根截断的pvc管捏在手里。
　　做完这些，蒋冉坐在垫子的边边上抱紧膝盖，侧首望着窗外的夜色，陷入沉默。
　　手机还亮着微弱的屏光，时间：8点20分。
　　开走的车，封闭的半山度假区，禁闭的工地，大门外还有人看守。
　　看起来，今晚无论如何都出不去了，还有一整夜要过……
　　她垂落脑袋，闭上眼睛，想要缓一缓过度紧绷的精神。但关闭视觉，听觉开始异常敏锐。一丝丝风吹草动，都会让她高度紧张。
　　她不是没有在工地过过夜，带项目的时候甚至连着住过好几周。
　　但这种场景的过夜，她也从没有经历……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睡的。
　　睁开眼。
　　云层沉重得压着山巅，遮着一丝光都不透，目之所及皆是黑黢黢一片，外面正下着雨，那丝丝的雨穿过没装玻璃的窗台，往里飞溅。
　　毛胚别墅的水泥吸饱水气，正散着令人作呕的潮气，蒋冉几乎能从里面闻到成圈的霉斑和褐色的毛藓。
　　不止皮肤上，透进骨头缝里都是粘腻。
　　那种难受一把勾出她最排斥的记忆。她开始微微发抖，牙齿打颤。
　　再看手机，不过8点21分，仅仅过了一分钟，度秒如年。
　　饶是再冷静独立，蒋冉也不由得后悔。
　　若没有坚持一个人单独行动，若是留在前区等一等，就算无法避免遭遇冲突，起码还有离开的机会。
　　不像现在…
　　手机“噔”的一声响起，她欣喜地抓起，却不是任何回信。跳出的是红色电池图标，余电提示：电量19%
　　蒋冉紧紧地咬住嘴唇，呼吸抖动。只剩这点电量，需要撑到天亮啊…
　　天亮后她或许能想到办法出去，或者同事会回来接她，毕竟薛家村的门不会一直关着。
　　她需要手机撑到那个时候，哪怕她现在真的很需要微弱的光，也只能选择关机省电。
　　她按灭手机屏幕之前，看着标记感叹号的信号格，犹豫再三，给林砚北发出一条信息。
　　【别等我，今晚应该不回去了】
　　看着文字后面依然循环转动的圈，她心里叹息一声，明明知道她收不到，却依旧想发。
　　她将手伸向口袋，掏出仅剩的一颗巧克力，在微弱的屏光中看它的糖纸。
　　想它的主人，冒失地抵着电梯门塞过来的糖，她手上的疤痕浅浅的，还有那件沾满咖啡的家居服，最后要怎么给她洗出来。
　　好像不管在什么时候，林砚北的眼睛里都会有她的影子，总会在关键时刻不顾自身的冲出来救她。
　　那她现在想着她，向她借一点勇气，熬过这个注定漫长夜晚。
　　蒋冉收拢手指，将糖捏在掌心。长按关机，让自己陷入彻底的黑暗。
　　与此同时，林砚北正在导航的手机“滴”的一声响起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