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对冰山上司得寸进尺》一张小被

28、第 28 章 要故意留着

　　鱼肉馅被搅得很Q弹，林砚北把豆腐从冷水里捞出来，纤长的手指将它轻柔地捏在指尖，用刀尖剖开一小个凹陷，塞满馅料。
　　蒋冉把香料放到搅拌机里打碎成酱，还会抽空看着林砚北用刀。
　　林砚北将最后一块豆腐盒子摆到盘子里，献宝一样地托到蒋冉眼前，“我的刀工还不错吧？”
　　蒋冉点头称赞：“不错，很漂亮。”
　　“这比雪弗板好切多了，我现在自信到可以用豆腐雕花，你需要吗？我展示一下。”
　　“不用，谢谢。”蒋冉淡淡地笑着，抽了两张纸巾给她，让她擦手。
　　林砚北故作遗憾地叹息，接过纸巾擦手。只擦了一半，就被蒋冉抓过右手手腕，抬到眼前。
　　“怎么这几道疤痕还不肯好，你有好好擦药吗？”
　　“用完了吧…”林砚北不在意地挑眉，“其实没关系，做模型的时候手上的切口总是新的盖旧的，一点点疤痕而已，不用在意。”
　　蒋冉又把她的手翻过来，看她的手指。纤细修长的手指还沾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痕，白得和刚才的豆腐一样。只有手背上几道红色的疤痕扎眼，也扎心。
　　林砚北见她蹙眉，晃晃手背，笑道：“你这个表情，让我想起之前看过的电视剧。”
　　蒋冉抬眼看她。
　　林砚北乐道：“说要故意留着疤痕，让在意的人每次看到都会心疼一下。”
　　“少看点电视剧，看傻了。”蒋冉放开她的手，“药膏给你买新的，记得用。”
　　在手机上下好药膏的单，蒋冉把干椰丝倒在锅中小火慢炒。林砚北靠在一边看得意趣盎然，问道：“昨晚买的椰皇不让我喝，是因为今天要用呀？”
　　“嗯，”蒋冉把炒到微焦的kerisik盛出来，点头道：“做椰浆用，仁当鸡的精髓是椰浆和kerisik。冰箱里有瓶装的椰子水，配料表很清爽，你可以喝啊。”
　　“Emm…没有椰皇好喝，椰皇的味道好像更浓一点。”林砚北动了动鼻头，把开好的椰皇递给蒋冉。
　　蒋冉伸手接过，顺便斜睨她一眼道：“又挑食？”
　　林砚北撑着台面，看蒋冉一点点地剥出椰肉，若有所感，闷闷地道：“人就是这样嘛，没见过好的之前，有也行，没有也行，都能凑合。但见过好的后，就没那么肯将就了。”
　　她叹息，莫名地失落。失落来自于鼻间的淡淡椰子味，也来自于蒋冉。
　　因为被她喂得逐渐刁钻的口味，有点不想将就。
　　也因为想到合住生活终究只是短暂交汇，一些理不明白的情绪就会冒出头来，和这搅拌机里的椰浆一样，杂乱无章嗡嗡作响。
　　蒋冉没多理会她的情绪，将炖着酿豆腐的锅盖打开，轻轻搅动汤汁，让香味飘散。她挑了一块酿好的豆腐盛在小味碟里，拿筷子夹了一口，直接喂到林砚北嘴边。
　　“尝尝看。”
　　林砚北自动张嘴，鲜香的味道充满唇齿，她哪里还顾得上失落，好吃到直踮脚。
　　等菜都摆上餐桌，蒋冉开了一瓶Riesling佐餐，配合上香料浓郁的菜色，可谓相得益彰。
　　林砚北很喜欢仁当鸡的口味，吃一口就爱上的那种。因为事先把整鸡的骨头剔掉，裹满酱汁椰香十足的鸡肉入口即化，嫩到几乎是滑到喉咙里的。她暗暗加冕它为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浓咖喱，没有之一。
　　“蒋老师，你为什么这么会做菜？”林砚北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抿起嘴唇，还在回味香料和柑橘酒液混合的香甜，发出由衷的感叹。
　　“因为喜欢。”蒋冉看她餍足的表情，愉悦地喝了口酒。
　　“喜欢做菜？”林砚北喜欢吃，但不喜欢做，她一个人习惯凑合，懒得搞那个繁复的烹饪过程。
　　“嗯……”蒋冉懒懒地拖着尾音，手指闲闲地敲在细长的玻璃杯上，叮咚作响。
　　“刚开始也是没有办法。留学那会儿，当地习惯吃娘惹菜和南洋菜，大部分菜里都有虾，许多汤底和酱料里会放虾籽或者虾膏，我对虾过敏，有点……防不胜防。”
　　她无奈地笑着，记忆有些遥远，但回忆起来依旧清晰。
　　背负贷款和学业的双重压力，她的留学生活过得尤其艰难。饮食上的巨大差异，仿佛连异国的空气都充满了对她的排斥。
　　她小心翼翼地研究食物配料表，因为负担不起昂贵的医疗费用，几乎每天都要服用一颗氯雷他定防止过敏。
　　“基本上餐馆都不会标明配料表，我只能自己买食材，学着喂饱自己。Donki售卖的寿司，所有口味我都吃腻了。”
　　她想起第一次打开林砚北的冰箱，恍惚着以为回到了那段日子。自己站在Donki的冷食柜前，在吃到厌烦的寿司里，抛弃掉厌烦至极的，选择没有那么厌烦的口味，解决掉自己的早、中、晚三餐。
　　蒋冉盯着还剩一小口的金黄色酒液，晃了晃杯底，喝掉，接着道：“好在宿舍配置还不错，单人的小房间，有小冰箱，可以从国内买便宜的电磁炉和锅具。照着食谱慢慢学，规划一日三餐，吃爱吃的东西，又可以避免过敏，还挺有意思的。”
　　拯救自己的胃口，也是取悦自己的过程。
　　摆弄食材时的掌控感，给那时对未来充满不确定的蒋冉，提供唯一的精神饱足。
　　她可以掌控时间、掌控食材、掌控火候、掌控味道。
　　她喜欢建筑，做菜，喜欢精细的掌控下按照规划落地的成品，这会给她极度的舒适感。
　　所以做菜并不是只为了填饱肚子，蒋冉把它作为爱好，作为精神补给存在。
　　但她极少做给别人吃。
　　不过，刚刚看到林砚北用一个小勺子刮着盘底的酱料，铺在米饭上一口吞进嘴里，鼓着和仓鼠一样的腮开心地嚼嚼嚼。
　　她承认自己被取悦到了。
　　蒋冉看到那一柜子速食时的心软，像俗套小说的设定一样，是在心疼过去的自己。
　　起初给林砚北做吃的，也只是想要教会她一些菜式。让她背井离乡的时候，不至于因为糊弄饮食，而生出别样的孤独感。
　　但意向不到的，投喂林砚北的过程，比自娱自乐的烹饪更让她开心。她开始觉得，费点功夫做对方想吃的东西，心情还要更好一点。
　　是因为有反馈吧。每一帧的表情都是正向反馈，包括被她刮干净的盘底。
　　“好吃吗？”蒋冉习惯性地挑着下巴，但凝着林砚北的眼神里，有比仁当酱更浓郁的愉悦。
　　林砚北支着脑袋眼神软软的看她，认真地点头，认真地听。听蒋冉讲话，听她弹动玻璃杯悦耳的声响，看她眼神垂落的角度，睫毛欣长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想着第一天早上递给她饭团时，她下意识皱眉的表情，想她的23岁，也会站在寿司柜前的踌躇。
　　Riesling的度数不足以让林砚北醉酒，但奇异的，她所有的感官都在围绕着蒋冉放大，她觉得她很性感。
　　一种强大、又独立的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