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对冰山上司得寸进尺》一张小被

26、第 26 章 你要怎么谢

　　蒋冉吃了小半碗饭，喝掉一碗汤，已经饱了。却给林砚北盛三碗汤，又添了一碗饭。
　　给厨师的最高评价，就是光盘。林砚北超额完成，因为她摸着圆溜溜的肚子的时候，除了不好意思，还有点意犹未尽。
　　蒋冉刚好接了个工作电话，需要去楼上书房处理工作。
　　“我去洗碗。”林砚北用口型打过招呼，起身收拾碗筷。
　　蒋冉点头，通着电话上楼。等她忙完，夜色已降临多时，她随手按键关掉窗帘，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已过。昨天太累，今天不太想熬夜，去洗了个澡，准备休息。
　　她坐在床边，顺了顺刚吹干的头发，将床头的台灯拧暗一些，打开除湿机，空调的温度调到正好。她捏着香水瓶，在脖颈两侧喷了两泵，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翻了两个身，她睁开眼，虽然疲惫，但还是睡不着。
　　起身步下楼梯，打开茶水柜放酒的格子，在里面排排摆放好的酒里挑了一瓶。
　　找了盏喜欢的水晶玻璃杯，加几块冰，斟上小半杯琥珀色液体。倚在茶水柜上，看着工作区还在忙的人，小酌一口。
　　林砚北也还没睡，正坐在摆弄Yuna推荐的电脑游戏。听到声音的同时向后扭了扭视线，和蒋冉望过来的眼神轻轻一撞。
　　蒋冉捉着酒杯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饶有兴致地看看她。
　　林砚北被香气围绕，她下意识搓了搓鼻尖。今天的佛手柑还沾着清新水气，味道清冽得像是一捧纯净的雪，仔细闻闻还能嗅出雪中绽放的一朵茉莉，在夏末的夜晚悠悠地钻进鼻腔，惹得她贪恋地吸了吸鼻子。
　　“蒋老师，睡不着吗？”林砚北仰头注视清雅的茉莉，还有她手中的酒杯。
　　“嗯。你呢，想熬到几点？”蒋冉酒杯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
　　她看着林砚北的屏幕，不同于任何作图软件，有许多叽叽呱呱的NPC跑来跑去排队，是座人声鼎沸的游乐场。
　　“游戏吗？”
　　林砚北摆正仰着的脑袋，笑笑，“嗯，朋友推荐的一个游乐园经营游戏，我想找找灵感。”
　　显然是为了洋城游乐园的项目。
　　蒋冉又凑近了一点道：“我看看？”
　　“好啊，”林砚北随手调出总览目录，拨弄着她搭起来的许多场景摹本给蒋冉看。
　　“我手搓了许多风格，都不满意。特别是园区和度假酒店之间的过度，融不进去，很违和。”
　　蒋冉逐个摹本看完，偏头喝一口酒，在口腔里温了温咽下去，才道：“建筑是有生命的，虽凝固却蕴含人文思想。”
　　“贝老的理论？”林砚北抬头。
　　“嗯，”蒋冉认同地挑眉：“理论是背熟了，运用呢？建筑承载的是记忆和情感羁绊。你的问题，不在于选什么风格的主题，而在于没有记忆。”
　　见林砚北神色迷茫，蒋冉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谁为你的设计买单，你就需要先打动谁。你也见过小聂总，你觉得她为什么会买下一个倒闭的游乐园？”
　　林砚北靠向椅背，小小地转动椅子，这是她思考时的下意识习惯，“小聂总对游乐园的设施地形都如数家珍，应该是有很深的情感羁绊。”
　　“嗯。追溯一下，来自哪里的情感羁绊。”
　　“Emm……女朋友是洋城人，应该是在游乐园有共同的回忆吧？”林砚北椅子依然在小幅度的转动。
　　“所以？”
　　转动招惹着蒋冉的眼睛，她膝盖微微曲起抵住座椅。一个微小的动作，不让她转来转去。
　　被迫静止的林砚北，开始理顺脑袋里的思绪。
　　“保留记忆载体，唤起情感链接的设计……就是要保留旧乐园的同时，又不影响新风格的升级改造。既要新，又要旧？”
　　林砚北觉得脑袋里有两股势力剑拔弩张，但偏偏有层窗户纸梗在中间，让她无从下手。
　　蒋冉道：“其实，这个项目来讲，你有个很明显的优势。”
　　蒋冉没有挪开膝盖，只是垂下目光，等林砚北希冀的视线看过来，才清淡地笑笑。
　　“你也是洋城人，小时候去洋城游乐园玩过很多次，不是吗？”
　　“别人可能需要看调研报告，需要甄别信息。你只需要问问自己，去洋城游乐园最喜欢玩的是什么，最想保留的是什么。”
　　林砚北在脑海里搜索回忆，喃喃说道：“摩天轮，碰碰车、小火车，还有划船游湖……游湖！”
　　蒋冉见她终于想到了，引着她转向屏幕，触碰鼠标，绿色的框框挪了一下，问她：“你刚才在这块挖呀挖的是在做什么？”
　　林砚北答道：“原来山脚附近有一座小的人工湖，可以游船，还有水榭。我们去现场勘察时候水干了，水榭也塌了。我想说还原一下地貌……”
　　被蒋冉的几句话敲开的灵感堤坝，瞬间冲破桎梏的阀门，窗户纸被冲破。
　　林砚北意识到园区和度假村间之间完全可以利用水榭连接，有现成的地貌可以利用。这样既不影响她想改造的风格，又能还原旧园区的风貌特色。或者更大胆一点，扩充一下，增大水域面积，把园区的部分游艺项目也纳入到湖泊之上，云霄飞车就很适合！
　　“蒋老师，是在给我喂饭吗？”
　　林砚北惊觉，蒋冉的指点相当于把饭喂到嘴里。她定定地仰着头，脑袋里的灵感闪啊闪的，像她看蒋冉的眼神。
　　蒋冉还是那么薄薄地笑，“是啊，你要怎么谢我？”
　　“额……”林砚北哽住，她身无长物，就算以身相许都怀疑是自己赚了。
　　蒋冉没等她的回答，琥珀色的眼眸和手里的酒一样晃了晃。
　　“把茶水柜里的保温杯给我做谢礼吧。”
　　陈旧的心思被翻出来，林砚北低着头，有些猝不及防地尴尬，“你看到了…”
　　“嗯。”蒋冉轻轻应了一声。
　　其实林砚北藏得很好，若不是蒋冉去翻找杯子，恐怕发现不了她搁置在柜子最角落的白色保温杯。
　　她问：“什么时候买的？”蒋冉看到它的时候，就知道是买给自己的。
　　她倚着茶水柜去看林砚北的背影，发现她晃动椅子的时候，真的很像一只摆动尾巴的小狗。她很想探究这只看似没有花花肠的小狗，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那天正好碰到，就买了。”林砚北的确是把这件事忘了，不然以她的性格，肯定会躲着蒋冉，把保温杯藏到别的地方去。
　　“但我看到你换了灰色的那个，就想留着自己用也行哈……”林砚北笑笑。
　　“你想要的话我再给你买。”蒋冉眼神波澜不惊，但声线不容质疑，“但这个是我的，它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

建筑是有生命的，虽凝固却蕴含人文思想。——华裔建筑大师贝聿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