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三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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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总会停，但潮湿不会。就像沤掉的球鞋，和再也熨不平整的衬衫领口。
林砚北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抱着快被她汗水濡湿的作品集，喝光最后半瓶矿泉水。
手机铃声响起，她摸口袋找出手机，是狮姐打来的电话。
接起来便听到狮姐洪亮的声音问道：“喂？砚北，面试怎么样？”
林砚北干涩地笑笑：“还是那样……”
李少贤凭借他建筑大院当副总的爹，在行业圈里封杀她。这个月投递的无数份简历都石沉大海。唯几个喊她来面试的，也不过是为了当面羞辱她一番罢了。
“我靠！”狮姐不平地吼道：“真TM干得出来啊，一家子欺负你个刚毕业的。你打算怎么办？”
林砚北对着电话，凭空摇了摇头。
狮姐没听到回答，便叹口气道：“不然你换条路吧，回去考研或者干脆别待在洋城了……”
林砚北愣了愣：“不待在洋城，能去哪？”
狮姐道：“哪不行呀，李少贤他爹也就在洋城能卖点老脸，出了洋城算个屁啊。你不是有个亲戚在D&A吗？问问看能不能给你内推一下？”
“去景都……”林砚北下意识重复道，鳞次栉比高贵繁茂的景都。
狮姐道：“你就当背水一战，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又不用多少成本，一张火车票钱你还是有的吧？”
“有的。”林砚北看了眼账户余额，虽然只剩下不到四位数，但来回车票是够的。
当下也认真考虑起来。
只深思熟虑30秒，她便挂断了狮姐的电话，果断输入了小姑姑的电话。
景都世纪中心Century Plaza Tower，98层。
D&A建筑事务所的感应门在9点准时展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迈进来的同时，前台Carry恭敬地起身迎接。
“蒋工早，林总在您办公室等您。”
蒋冉有些意外地驻足，问道：“来多久了？”
Carry回道：“15分钟前到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知道了。”蒋冉鼻间轻笑，眉宇间的疏离气息散了些，整张脸明朗了几分。
推开独立办公室的门，就见D&A市场部总监林时雨，靠着270°江景玻璃幕墙前，站成了一幅妩媚的画作。
“别靠着我的玻璃，掉下去不负责。”蒋冉熟稔开口。
林时雨瞟了她一眼，手指关节轻敲玻璃幕墙道：“?Century Plaza Tower的幕墙系统采用双层柔性设计，配置千吨Tuned Mass Damper，预估??抗风等级12。”
“要是被我轻轻一靠就从这儿掉下去了，咱们设计主创蒋冉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蒋冉挑眉道：“有道理，今天能江景的见度不错，你慢慢欣赏。”
说着，她落座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身姿转了半个圈侧对林时雨，端出一副对她兴趣缺缺的样子，拿起笔开始签署积压的文件。
林时雨过去，亲手把她的椅子扭到面前来。抽走她手里的文件，倚着办公桌控诉道：“我缺你这儿的风景看吗？为了二轮融资，我跟着秦霁当了一个月的空中飞人，景都上空的风景都要看吐了。你就不问问我，百忙之中抽空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蒋冉淡淡地瞥着她，问道：“什么事？”
林时雨立即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神神秘秘的笑着递给她，道：“大好事~”
蒋冉接过单片夹，却见透明的封皮下是一份简历。
【林砚北，洋城工业大学建筑系本科毕业。
UA创作奖·概念设计展演国际竞赛金奖，全国大学生建筑设计一等奖，洋城建筑大院一年实习经验。】
右上角的公式照，女孩松软的落肩发，一双舒展清澈的眉眼，清爽漂亮的五官。
蒋冉眯起眼睛。
眼熟，眼熟到脑袋里已经浮现出她掀翻桌子后的痛快模样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林时雨察觉出蒋冉神色的兴味。手指点在林砚北一寸照片上，兴冲冲地道：“怎么样？这是我千挑万选给你找的新助理。”
蒋冉目光在照片上多停留了一瞬，却干脆地放下简历。
“谢谢，我不需要助理。”
林时雨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摆摆手道：“我知道，你被尹续那个混蛋伤透了心。但他毕竟是个例，你不能以后都不用助理了吧？”
蒋冉眉头堆起，用力捏了捏手里的笔，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个名字。
说道：“不为别的，单纯的不需要。以目前的工作量来说，我可以自己处理。”
林时雨道：“知道你能力强，但你可是我们事务所的执行总设计，是需要排面的。”
“上次去参加‘双年奖’的时候，你看到王国栋没有？他身边带着四个助理，”林时雨四根手指竖起在蒋冉面前，很不爽地道：“那么小一个事务所，可给他把谱摆明白了。”
“他拿了什么奖？”蒋冉问道。
“他就个提名，凭他能拿什么奖？”林时雨刻薄道。
蒋冉捞着笔，旋转座椅，看似随手点点身后偌大展示玻璃窗的其中一格，里面静静矗立一座水晶奖杯，底座中英文书写：
【双年奖金奖，D&A设计事务所，蒋冉。】
林时雨哑然，用奖杯说话，这逼格给她装的。
见堵上了市场部最会讲话的林总的嘴，蒋冉心情不可谓不好。但她细赏林时雨的表情，却不由得把眼神落回简历照片，问道：“你俩什么关系？”
“这么快就发现了？”林时雨风情万种地把脸怼在蒋冉面前，“我亲侄女，是不是长得像我？”
“侄女？”蒋冉去看林砚北的年龄，23岁。推算一下也只比林时雨小11岁。
林时雨接着道：“砚北北是跟我着屁股后面长大的，她小时候啊，特别乖，特别可爱，特别像我。我是特特来将我的心肝托付给你的。”
蒋冉不禁嗤笑一声：“你这叫千挑万选吗？你这是假公济私。”
林时雨正色道：“哪里是假公济私，你去见见就知道了。她是真的优秀，才想着让她给你打打下手，顺便请蒋工给培养培养。你要是觉得不行，强扭的瓜不甜，我肯定不能硬塞给你。”
话音刚落，林时雨手机响起，她按下接听键。
前台Carry声音自电话里传来，“林总，您的来访者到了。”
“OK，你看看哪间会议室空着？”
“二号会议室。”
“可以，你带她先过去，顺便把会议室大屏打开。”
林时雨挂断电话，向蒋冉抛了抛眉，“怎么样？”
蒋冉眼神划过简历上那双清澈的眉眼，终于从她宽大的座椅上起身，重申道：“先说好，强扭的瓜不甜。”
“甜，包甜的。”林时雨贫嘴，推着蒋冉的肩膀往外走，率先推开2号会议室的门。
一眼就瞄到在会议桌对面坐得板板正正的林砚北，笑着介绍道：“蒋冉，这是林砚北。”
“砚北，这位是D&A的执行总建筑师，蒋冉，你的面试官。”
林时雨的话音刚落，蒋冉站定在林砚北面前。
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疏离的眼神在少女的脸上落定。
只见少女从等待的椅子上缓缓站起，给了蒋冉一个从震惊，到呆愣，到最后频繁眨眼的面部表情。
嗯，一如既往地精彩。
林砚北独自在会议室等待的几分钟里，她透过世纪中心玻璃窗，欣赏过98层超高视野的江景。
跟传说中一样，矜贵繁华，美不胜收。
当时她在想，不知道设计出这种城市地标的蒋冉，会是什么模样。
但现在，就在这一分钟。
林砚北想的是……她从98层跳到环城江里生存的几率有多大。
她没想到主桌上那个清冷的身影居然真的是蒋冉！
而蒋冉，居然就是她今天的面试官！
林砚北手偷偷地揪着裤缝。自己曾经当着她的面野蛮地掀翻桌子，上演了一整场狼狈小丑大闹婚礼被赶出去的闹剧。
这还面什么试呀！
她下意识又去摸自己走形的衬衫领口，觉得可以看看回洋城的火车票了……
“这么不爱说话吗？”蒋冉率先开口，她怀疑再放着不管，面试者会钻进会议室的地缝里去。
“啊…”林砚北被喊回神。
蒋冉看着她道：“我以为你会赔偿我被红酒弄脏的裤子。”
“裤子……”林砚北立即意识到，怕是那天掀桌子的时候，伤及到了蒋冉的裤子。
她立即说道：“对不起，多少钱，我可以赔……”
蒋冉眉毛轻轻一挑，道：“23000。”
“多……少？”闻言林砚北双眼圆睁，差点把眼珠瞪出来。
蒋冉道：“需要我提供发票吗？”
“我……我付干洗费！”林砚北改口道。
她掏出手机犹豫了一瞬，又去掏钱包，从里面拿出自己仅剩的520块钱。又悄悄把20块零钱塞回去，恭恭敬敬地拿着五百元大钞，双手递过去。
林时雨也瞪着眼睛，看看林砚北，看看蒋冉，再看看钱……
她歪头向着蒋冉，求证道：“什么情况，你俩认识？”
蒋冉瞥着林砚北，并没提那条裤子并不能干洗。只接过现金，随手塞到林时雨手里。
“不认识。你去办公室等我，我们现在认识一下。”
她轻描淡写地拖出椅子坐在林砚北对面，顺便给林时雨下了逐客令。
林时雨最后给林砚北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爱莫能助地从外面把门关上。
关门声响，蒋冉抬起腕上的金色腕表看了一眼时间，泛着丝光的衬衫随着动作垮垮地堆叠在小臂，她将手肘搭上转椅的扶手，指关节松松地顶起自己的下颚。
目光停在林砚北无所适从的脸上，语调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道：“给你3分钟，如果你没办法得到我的offer，就让林总给你安排别的工作吧。”
三分钟！
林砚北震惊抬眼，正对上蒋冉带着疏离审视的下目线。
她知道，这没有商量的余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