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没有人问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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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你俩都没有大碍，来，为不幸中的万幸干杯！”
酒杯相碰，林时雨喝掉杯中的柏图斯，陶醉得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砚北北，你少喝点。”喝得满足的林时雨，还不忘抽空叮嘱一句正在小口喝酒的林砚北。
结果酒过三巡，林时雨眯着酒意醺然的眼睛，扯过林砚北的杯子又给她和自己满上一杯。
“你也少喝点吧。”蒋冉无奈劝道。
“你开了我们砚北北那么多酒，不能浪费，”林时雨攀着蒋冉的肩膀，又帮她倒了一杯。“再说，我们砚北北是能喝点的，喝了酒她就不会那么收着了。你知道吗，上次在她在同学的婚礼上喝醉了，把人主桌给掀了！想不到吧，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她打电话跟我讲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蒋冉只轻笑着“嗯”了一声，轻轻瞥向林砚北。
她肯定知道，她就在现场。林砚北扶额，她不想去看蒋冉的表情，干嘛要提起这事儿啊！
“为什么？”蒋冉微微侧着脑袋问，“为什么要掀桌子？”
“喝醉了呗，还能为什么。”林时雨不在意地道。
林砚北抬头看蒋冉，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蒋冉是第一个。知道内情的以为她在出气，不知内情的认为她是发酒疯。
蒋冉似乎解读出了她眼神中的另有隐情，幽幽地道：“你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想说？”
林砚北喝了满满一口酒，企图冲淡心中莫名涌起的委屈和倾诉欲。
“她啊，小时候不这样的，”林时雨摇摇头，接过话头说道：“砚北北小时候，简直魔丸转世。淘得很，话也多，比邻居大叔家的鹦鹉还烦人。”
“结果十一二岁，正是叽叽哇哇表达欲强的年纪，我哥哥嫂子意外去世，留下她，就像颗哑了火的小炮仗。怪可怜的……”
“那时候全家都害怕，怕她接受不了。我也怕啊，天天来陪着她，就住在这儿。好长时间她一个字没跟我说。终于，有一天她肯跟我说话了，你猜她第一句说是什么？”
见蒋冉摇头，林时雨白了一眼对面的林砚北，道：“她说，小姑姑你晚上睡相不好，我不爱跟你挤一块，你要是实在无家可归，就自己睡一屋吧。”
“蒋冉，你听她说的是人话嘛。说我无家可归？我那是为了看着她，怕她想不开！她居然蛐蛐我睡相差。”
“你把我挤到地上好几次。”林砚北终于开腔，控诉道，“我忍了好久才说的。”
说完，她就看见蒋冉藏在酒杯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
林砚北突然就羞红了脸，不想往下说了。
“掉到地上好几次？”蒋冉笑问，微醺的眼神眯着，毛茸茸的看她。
林砚北鬼使神差地也在笑，“三四次吧，还有扯我被子，整个人横着搭在我身上！”颜面是挽回不了一点了，所幸大家同归于尽。
“林砚北，你纯纯污蔑！”林时雨恼羞成怒，“蒋冉，你说句公道话，咱俩一起出差的时候，我睡相有这么差吗？”
“没有。”蒋冉笑道。
“听见没！”林时雨怒瞪林砚北。
“我说，没有。没有跟你在一个床睡过，我不知道。”蒋冉补充说明。
“蒋冉！”林时雨怒饮杯中酒，凑到蒋冉身边，沉痛谴责，“我们的友谊呢？咱俩的深厚感情呢？当初是谁力排众议把项目给你，是谁陪你出差跑现场，是谁陪你拆解项目需求，狙击客户痛点。那时候，你还叫人家时雨姐，现在你说你不知道！”
林时雨期期艾艾，像个被甩掉的怨女，控诉抛弃她的蒋冉。
“你们俩小没良心的，合起伙来蛐蛐我。剩下的酒不给你们喝了，我自己喝。”酒瓶倾倒，她将余下的酒一饮而尽，闷闷地盯着杯子不语。
蒋冉发现她情绪低落，犹豫一下，拿自己手边的酒瓶给她续了少少一点道，“对不起。”
林时雨摆了摆手，道：“干嘛道歉，知道你们是开玩笑。”
她颓然靠上餐椅后背，瞧着蒋冉道：“就是想起之前的许多事，突然有点伤感。可能人上了年纪，就会忍不住忆往昔。”
蒋冉笑笑：“你怎么肯承认自己年纪大的。”
“姐姐我快34了，比砚北大十一岁，比你还大四岁呢。”林时雨挑眉，“当然，平日里我是不会认的，但是今天就想倚老卖老一下。”
她接着道：“咱们这一路多不容易啊，我刚进D&A的时候也是愣头青一个。好在是秦霁招我进来的，她肯罩着我。她多清高啊，只专注她的设计，把市场啊，客户啊，一股脑地交给我应付。我累死累活，她当甩手掌柜。酒我喝，单子我撕，有时候大半夜还在应酬，她宁可开车在酒店楼下客串司机，也不肯出面陪客户吃顿饭。我好几次想要扔了摊子走人，念着她的知遇之恩，又吃了她花言巧语的大饼，咬牙做到今天。”
林时雨喝光杯子里那一点酒，不太过瘾地蹙眉，看中了林砚北手边的酒瓶。
林砚北也少少地给她倒了一点，叮嘱道：“少喝一些。”
“你听我说这么多，是不是觉得小姑姑特别不容易啊。”林时雨看得懂砚北的体贴，安抚地笑笑，“那我也比蒋冉容易一些。我记得，你是我进D&A的第四年，来公司的……”林时雨眼神缓慢地定在蒋冉身上。
蒋冉点点头。
林时雨接着道：“刚从新加坡研究生毕业，因为对国内的标准和法规不熟悉，一个项目都接不到。我把手里别人不要的难缠项目给你做，你不但一点都不怨我，一起出差的时候，还拿那点微薄的奖金请我吃饭。”
“能有多少钱呀，就那点工资，刨去房租一天只够吃一顿饭。月初自己垫钱出差，月底报销下不来的时候，就连一顿正经饭都吃不上，只能拿公司的零食充饥，还在拼命背法条。你一个景都人本地人，家里人一个指望不上，还拼命拖你后腿，我都看不下去……可惜你的家事我帮不上忙，也只能帮你抢项目，结果让你更忙。”
说着说着，林时雨又灌一口酒。
蒋冉眼中也有些陈旧的黯然，但更多的是蒙蒙的希冀，“现在一切都好了，不是吗？都不用你帮我抢项目，是项目抢我呢，时雨姐。”
久违的三个字喊出来，两人都笑了。蒋冉跟林时雨碰了碰杯子，是敬那一路走来相互扶持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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