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长途》SayY

17、易感期 等柏就

　　等柏就坐在家里客厅的毛绒地毯上，才摆脱江济迟留下的难题，他得到的信息不多，越思考越像被困在思维怪圈。
　　身前的桌面摆满了花白的A4纸，纸上只有一些简短的英文字句，又被来回划掉，这是几天里柏就陷入的另一个思维怪圈。
　　太多问号在脑中浮现，解不开，汇成一团墨点塞满了前额叶。
　　“主人，检测到您的信息素释放浓度超过正常值，是否需要为您拨打紧急联系电话？”
　　柏就反手摸上后颈的腺体，又肿又烫。
　　“不用。”
　　柏就站起身，往客厅的特殊冰柜走，里面存放的信息素抑制喷雾要见底了。
　　想到用量是严格把控的，柏就打了个电话。
　　“安全屋准备好了吗？”
　　“嗯。看情况应该在今晚。”
　　“我自己过来，你准备好就行。”
　　转头给石生又发消息。
　　-下午六点。
　　石生吃过一顿盛宴，明显在心里和这个老板熟络了，回了一个“yes，sir”的表情包。
　　信息素紊乱连带着出现一系列不舒服的身体反应，额角抽抽地疼，前面没有感觉，等到反应过来，疼的人面目全非。
　　腺体肿胀，信息素抑制剂喷上去也只能阻止扩散范围缩小，柏就索性又贴了一张抑制贴，从根源防止信息素溢出。
　　腺体的情况超出了柏就的预期，他又发消息给石生，把时间提前。他要赶在易感期狂躁反应之前进安全屋。
　　身体由内而外的发热，柏就扯了扯衣领，他从柜子里翻出止咬器，戴在脸上，铁笼封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一双眼睛在头发下都发着亮。
　　为了暂时缓解燥热，制冰机里的冰块被全部放在了冰袋里，柏就抱着冰袋伏在桌面，桌底下双腿伸长，他喜欢坐在地上，室内随处可见厚实的地毯。
　　在冰块全融化之前，石生发来了消息。
　　柏就手上不放冰袋，抱着下楼。石生看他戴着止咬器，又固执地抱着一袋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言不发地坐进车内，柏就报了个地址，是江家名下的特殊医院，实行VIP制，只为高等级A或O提供服务。
　　柏就坐在车后座，腿想张开，又被中央马鞍限制，他恼火地皱了皱眉，烦躁道：“换车！”
　　石生缩了缩头，柏就又像是恢复了正常，他怕信息素影响石生，按下了隔断。前后排隔断升起，他又选了雾化，石生看不到柏就的情况了。
　　柏就这时已经忘了石生是个Beta，把隔离易感期的Alpha放在了首位，以防造成社会危害事件。
　　到了医院门口，一名医生打了手势，让石生走特殊通道，石生看懂了他的指示，拐进医院里，停在另一个大门前，这里已经有一群医护人员等着。
　　柏就没等石生来开门，车一停直接开门下车。
　　一旁的护士伸手搀住柏就，石生是Beta闻不到，车内被茉莉花香熏透，就像是塞满了刚刚盛开的茉莉花。
　　柏就抬手阻止了把他按到担架上的行为，把怀里化成水的冰袋交给了护士。他的步伐虽然有些不稳，但还能行走。
　　门前的那个医生走来，护士主动让开，医生搀住柏就，掀开他的额发，看了看他的眼睛。
　　回过头和石生说：“我是专门负责他的何医生，后面交给我。你回过头去洗洗车。”
　　“好的，何医生。辛苦你。”石生在这个时候充当上了家属的身份，他习惯了对医生之类的高尚职业致谢。
　　“嗯。”何医生点点头，边扶着柏就，边跟护士交谈。
　　石生在门前看着一群人走进去，磨砂的自动门关上，遮挡了他的视线。
　　他想了想，又不知道这件事该跟谁说，低头叹气，回过头把车门关上。
　　医院内，何医生让人摘了柏就的止咬器，又有人把药递到柏就面前，他还没有完全进入易感期，对自己的身体控制力不减，抬手拿过药，借着葡萄糖兑的水喝了下去。
　　乘坐电梯到指定楼层，柏就看着门牌号在眼前飘过，停在03号门前。
　　他对这套流程烂熟于心，看着推开的重型金属门，他踏进暖色调的安全屋。
　　安全屋里的东西都是按对应人的心意添置的，做了放磕碰和固定处理，防止Alpha在易感期里受到伤害。
　　何医生走到监测室，关注数值面板上的波动，他对着麦呼喊：“柏就，你就可以撕掉抑制贴了。”
　　柏就撕掉抑制贴，面板上的信息素浓度预估值开始浮动，当达到阈值就表示柏就进入了易感期。
　　另一块面板上，信息素等级评估也一并跳了出来。
　　信息素评级：B
　　江家开设这家医院是为了专门服务S级，柏就被江逐南告知转移安全屋的那刻，他也会有怀疑和顾虑。
　　每一次易感期，当情绪无限放大，柏就都要在安全屋里不安，这对他而言莫过于审讯室，一遍遍凌迟，让他认清B级的现实。
　　可柏就也同样明白，在这个03号的两边是宋行知和江逐南的安全屋，他们只是想为他建起真正意义上的安全屋。于是，柏就把情绪宣泄在一道道复杂的难题上，才有了易感期前誊抄到厌倦的英文字符——扁平枯燥。
　　何医生是高薪挖来的特殊性别专家，是一名尽职尽责的Beta。他知道柏就的等级不高，在进入易感期后，只要注射抑制剂就好，但他对待分到自己手上的任务，有着十足的认真，每次他都要守在一块块屏幕前，盯着数据的变化。
　　柏就的等级限制下，他的易感期不会有剧烈的过激行为，他端坐在床角，听着何医生的指示。
　　在一个小时后，他正式进入易感期，柏就走到床头，在手上戴上了束缚带，何医生和两名护士进来为他注射了第一支抑制剂。
　　腺体被针头扎破的那刻，柏就神经性抽痛，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后槽牙咬紧，他想抬手打掉针管，束缚带的长度限制了他的行为。
　　抑制剂的针头刚拔出，又是一针扎进腺体，抽走了易感期浓度最高的信息素液，这是要例行的检查。
　　换了S级，高低要在束缚带捆住全身固定在床上的情况下采集。
　　何医生看了看透明的液体里掺进了一点血丝，他把采集好的针管放在托盘里，对柏就说：“还有两针抑制剂。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我会在监测室里，有需要随时说。”
　　柏就没有回答他，低着头。
　　等人走空，柏就卸了束缚带，侧身躺在床上。
　　他的手里紧握着那片抑制贴，他忘了另外一张给了江济迟。
　　一盒两张的抑制贴，一张在手上，另一张在哪？
　　想着这个问题，柏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