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外卖养S级诡异》烟芽

4、人类的食物 诡异的外卖

　　跨上小电驴输入地址，导航显示槐荫路88号距离这里只有十五分钟车程。他拧动电门，车子"滴滴滴"地驶出老槐树巷。

　　午后的阳光白晃晃的，晒得柏油路面掀着热浪。

　　和昨晚那条阴森偏僻的路完全不同，槐荫路是条挺热闹的街道，路边停着很多车辆，还有三轮车在揽客，两边超市、水果摊、奶茶店里客人络绎不绝，充满城市的烟火气。

　　陆小野把车停在88号楼下锁，抬头打量了一下这栋楼。

　　与记忆中一样的灰白色外立面，一楼底商是一家连锁超市和一家宠物医院，已经开了很多年了。电梯间里贴满了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和普通居民楼没什么两样。

　　电梯是后装的，要走半层楼梯上去，陆小野按了17楼，电梯平稳上升。

　　老小区隔音不好，能听见楼道里传来邻居家的炒菜声，和电视里播放儿童动画片的声音。

　　1703。

　　眼前是普通的深棕色防盗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挂着春联，但是已经有些落灰。门框边上也贴着一张“安居令”。

　　陆小野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等五秒，他又敲了两下。

　　"咚咚——"

　　毫无动静，陆小野小心贴着门板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他退后半步正准备按门铃。

　　就在这时，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慢吞吞地响起："放门口就行。"很沙哑、很低沉，像玻璃划伤了喉管一般让人起鸡皮疙瘩。

　　陆小野按外卖备注上的指示把保温袋放在门口的地垫上，默默退回到楼梯处。

　　"……好的，订单已送达。"他拍了照上传系统，声音发紧对着门那头说道，他其实还是有些紧张。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陆小野松了口气很快下楼，跨上小电驴驶出槐荫路。

　　看着手表上的事件感叹到这才是正常的送外卖，谁也见不到谁，效率很高。

　　七月的阳光有些毒辣，出了槐荫路几乎完全暴露在阳光下，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似乎也是惧怕刺眼的阳光，没人注意到一个穿黑色工装的外卖员。

　　也没人注意到远处某棵行道树的树冠里，一团黑色的雾气盯着陆小野离开的方向，动了动，像是在疑惑——

　　今天的火鸡面呢？

　　它目送着陆小野的小电驴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那团雾气缩了缩，像只没讨到食的猫，顺着阴影悄悄落回地面，化身成小小的一只。

　　*

　　第二天一早陆小野匆匆赶到异象局，差一点迟到。

　　今天小小的收发室不见人影，铁门里倒是隐约能听到传来的人声，像是在搬什么东西。

　　“A2-56会议室......这里。”到处都很杂乱，陆小野转了几圈才找到位置，进门的时候老师已经讲了一节，他偷偷找靠边的位置坐下，尽量不引起注意。

　　“...总而言之作为新人，你们六个的工作内容其实很简单，两两一组从食品研发中心拿走装‘情绪罐头’的外卖，将外卖送到指定的地点，依照暗号送达到‘诡异’手中。”

　　“你们会接触到的大部分‘诡异’不爱跟人打交道，基本会让你放在指定地点不会露面。有一些‘诡异’可能在订单中表达想要被帮助的内容，比如隔壁搬来了新邻居不希望被打扰、让你帮忙遛遛宠物、帮忙拿一下快递，诸如此类。”

　　“三天的基础知识培训，剩下的事件你们要花在体能和对自己身体的把控上，档案馆晚上十点闭馆，你们需要庞大的信息补充。”

　　“一个月后会根据你们的情况再次分岗，但外卖的工作是始终有的，只是没那么频繁，系统会智能分配。”

　　男人在白板上不断写下新的知识点，陆小野从同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匆匆做着笔记。

　　“刚刚我们也讲了‘诡异’的分类，以及像对待正常人类一样对待‘诡异’，不要有过激反应，会派到你们手中的订单都是C级以下的类别，这类‘诡异’性格都比较温和，而更高级的‘诡异’我们会在明天的培训中针对性地讲到...”

　　“社区服务科的工作没有那么忙碌，‘诡异’也不需要每天三餐进食，系统的算法会根据你们的情况派单，其余的时间需要大家在档案馆尽快熟悉多种‘诡异’的相关资料。”

　　......

　　“时间不早了，大家对于今天的内容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想问...”陆小野开口止住了男人往外走的步伐，“外卖都是从食品研发中心拿吗？那外面卖的那种外卖呢？”

　　周泱站在开阔的会议桌前，闻言笑起来，“当然是不行的，‘诡异’是吃不到人类的食物的，本质上说，他们吃的是情绪，所以研发中心会将情绪捕捉压缩进食物，由外卖员配送，否则他们吃的就该是原始的情绪载体了。”

　　原始的情绪载体，不用周泱继续补充，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吃不到人类的食物是什么意思？摸不到看不到？”

　　“不，是味同嚼蜡。可以吃，但不好吃，很难吃。食品研发中心的意义正在于此，让‘诡异’能吃到食物本身的味道，同时也能吃到所需的情绪，里面加入了一定成分的镇定和安抚作用，避免社会化程度不高的‘诡异’产生吃人的想法，本质目的是为了维护人类社会的稳定。”

　　陆小野没有再提问，心里的疑惑反而越来越多。

　　想再详细询问一下关于昨晚自己接到的订单和遇到的情况，于是课后又找到周泱，仔仔细细从接到订单开始讲起，说到遇见僵尸以及僵尸掉头时，周泱暂时打断了讲述。

　　“你看到这个场面的时候心里完全没有波澜吗？”

　　“我当然有啊。”陆小野正色道，“我还借了2万呢，虽然知道肯定是不够的，至少先垫垫，我再找科里申请...”

　　周泱听完都麻了，正常人遇到这种场面都是san值狂掉，虽然说异象局是有意招胆大的新人，但作为刚接触这个世界观的任何人来说这未免胆子都太大了。

　　直到陆小野又接着将后面发生的事情讲完，周泱又忍不住询问到，“你是说你直接外卖了一份脑花给‘诡异’，而且它吃到后特别满意？那不对啊。”

　　“诡异”是不吃人吃的食物的，这点刚刚在课上被反复提起，他们真正要吃的其实是情绪，食物本身只是个载体。人作为生产情绪最多的生物，是特别好吃的豪华正餐，但不是所有“诡异”都有这个福气“消化”。

　　食品研发中心制作的“情绪罐头”相当于快餐，可以吃饱，但是要说的话来来回回也就那几种，凑合个温饱；而人制作的食物对于“诡异”来说就是能吃，但是很难吃、吃不饱，人类情绪只会在被制作的食物中带有部分残留。

　　但陆小野随便点的一个外卖竟然被“诡异”吃得津津有味、还想再吃，更不用说最开始订单不是从食品中心配送，而是从一个莫名其妙的地址配送，听描述也不是正常人类制作的食物，太多疑点需要进一步查证。

　　“这件事你写一份详细的汇报上去，我这边会先从川味小店和那家脑花外卖店查起，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追查的事你就先别管了，既然那个‘诡异’说要你接着送一个月脑花，你就正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送，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疑点，我调个人过来跟你一起？”

　　陆小野回忆了一下之前见到小僵尸的经过，还是拒绝道，“先不吧，他对我好像没什么恶意，而且之前送外卖的时候关注过还有没有人同行，突然加个人跟我一起反而会比较奇怪。”

　　“那你去的时候全程开着系统，我会让中控台单独给你分一根线，有情况可以监听到随时增员。”

　　......

　　从异象局出来已经是下午六点，陆小野没有多停留，骑着小电驴往美丽家园开，路上不忘买了三份加辣脑花和香酥鸡，就这样直接杀到了小僵尸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