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外卖养S级诡异》烟芽

2、已为您接到新的订单2 有外卖小偷

　　"你死了吗？去那么久——呼呼好香好香......"

　　僵尸已经拿胶带把脑袋粗糙地固定在脖子上，一看见他就猛吸鼻子。

　　"好香好香！"

　　"您的脑花！加辣加香菜！"

　　陆小野揭开锡纸碗的盖子，殷勤地递上筷子。

　　"还送您一杯冰镇柠檬水！"

　　锡纸碗还在滋滋作响，红油在表面咕噜咕噜冒着细碎的小泡，葱花香菜和折耳根碎末在油面上浮沉。

　　花椒面撒的均匀，辣椒面裹着白芝麻，被热油激得香气在狭小的房间内炸开——焦香混合着脂香，直往一人一尸的鼻腔里钻。

　　僵尸拿手机先拍了个九宫格照片发朋友圈，忍不住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外层焦脆的部分再齿间碾碎，内里却软糯的像一勺咸香温热的冰激凌，只用舌头轻轻一压就顺着喉咙滑下去。

　　"太完美了——鲜脑花，原来是这个味道！"

　　陆小野还在一旁想着早知道加一份烤脑花了，闻言诧异起来。

　　“你没吃过脑花啊？”

　　“没有啊，这是我第一次吃到，比那些怨气、病气好吃多了，这才是真正该吃的食物！特制人脑！”

　　......算了，人脑就人脑吧，反正他吃不出来猪脑花。

　　陆小野看僵尸吃的很满意，适时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您这个头做医美手术的话，大概是个什么价格？"

　　"哈哈好说好说......"僵尸扶着脑袋埋头苦吃，几口下去才放下勺子，"看在你送的还算有诚意的份上......这样吧，你每天都给我送。送一个月，就算两清。"

　　"就这样？"

　　僵尸的神态僵硬了几分，"那……那半……"

　　"成交！"

　　陆小野弹射起步，像是怕他反悔。

　　"我明天再来！"

　　他几乎大跨步飞下楼的，一口气冲到小电驴旁边，跨上车拧动钥匙。

　　车子"滴滴滴"启动，在安静的烂尾小区里格外响亮。

　　两侧烂尾楼的阴影重重叠叠，塔吊的轮廓像张开的爪子悬在头顶。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陆小野直到骑上明亮大道才停下来，看着偶尔开过的车辆，长出一口浊气，开了保温箱的锁想拿杯柠檬水喝。

　　不料里面空空如也。

　　他不信邪，还是把手放进去里里外外又摸了一遍。

　　没了，都没了！

　　辛辛苦苦一晚上，好不容易可以歇了。

　　TMD居然有人敢偷外卖！小偷！

　　与此同时。

　　在烂尾小区西侧一个漆黑的楼栋，一团模糊的黑影蹲在角落里。

　　正心满意足地舔着柠檬水的杯沿，黑色雾气凝成的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一些，边缘的金色光纹一闪一闪。

　　它看着面前摆开的芝士火鸡面、烤冷面和章鱼小丸子，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先吃哪一个。

　　最后它选择了一起，所有东西连同着包装盒一起被融进黑雾里，甚至没有咀嚼的动作和过程，就这样消失无踪。

　　黑雾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陆小野离开的方向，眨巴了两下，像是在记住什么。

　　*

　　第二天一早，陆小野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

　　他昨晚失眠到凌晨三点，现在整个人像被碾过，四肢都很僵硬。

　　但今早得去异象局，昨天订单上报后，系统短信提醒要去“战术支援与装备保障科”检查保温箱，人事科的孟科长还要给他讲新人手册。

　　他匆匆洗漱，套上黑色工装揣上工牌出了门。

　　老槐树巷13号。

　　灰砖楼还是那栋灰砖楼，但比昨天入职时多了一块崭新的铭牌，镶嵌铁门旁边，黑底金字、没有单位名称，只有一个徽记——是录用函上那张没有五官的人脸。

　　收发室里白汗衫老头儿在浇花，陆小野打了声招呼，推开铁门上那扇小门走了进去。

　　即便已经第二次踏足，但中庭的景象依然让陆小野依然屏住了呼吸，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外墙破旧的六层小楼能有的样子。

　　空间像是一口巨型空井，走廊盘绕向上，像是中空巨树的年轮，藤蔓缠绕着围栏，能看出有人精心打理，否则这样的长势很容易显得破败，但这里却饱含生机。

　　他这次来得早，有时间仔细看那面档案墙了。

　　最下方是小字：D级，C级......解决归档。

　　越往上升颜色越深，从翠绿到橙黄，再到暗红。

　　最顶上是暗金色，被穹顶光晕笼罩着。

　　【S级诡异·饕餮·封印档案（绝密）·未结案】

　　陆小野盯着那行字，总觉得后脖颈有点凉，他揉了揉脖子收回目光，转身朝孟清霜的办公室走去。

　　身后有几条正在缓缓往上升，字迹在半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又被新的条目挤到了更高处。

　　异象局大楼外侧一个废弃的旧消防栓旁边，那团模糊的黑色雾气蜷缩在砖缝的阴影里，正用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老槐树巷的方向。

　　它歪了歪头，像是感到奇怪，又像是在思考什么。最后无声地朝那个方向移了一点，又移了一点。

　　它闻到了，那个人身上有很香的味道。

　　*

　　孟清霜今天穿了一件灰蓝色衬衫，头发还是盘得一丝不苟。

　　"坐。"她推过来一本牛皮册子。

　　"入职手册的纸质版，你电子版打不开的话先看这个。不能带走，就在这儿翻完，有什么问题问我。"

　　"诡异种族分类纲要......僵尸、吸血鬼、异种蝙蝠、怨灵......"陆小野表情复杂地翻了几页。

　　"为什么种类乱七八糟的？”他小声嘀咕几句，又抬头去问孟清霜。

　　“......所以意思是说，我上岸公务员了。世界的真相是，还有这些东西跟人类社会共存，然后在知道这么巨大的秘密之后，我的工作内容......只是给他们送外卖？"

　　"社区服务专员的核心职责是服务辖区内全部“诡异”住户，包括解决客户需求、调节邻里纠纷、避免社会舆论等等，外卖配送只是当前阶段的工作形式。"

　　陆小野点点头。

　　“那我们的工作时间是？”

　　“早9晚6，双休。”

　　“外卖岗也这个时间？”

　　“异象局统一都是这个时间，除了特别行动组。”

　　陆小野没问特别行动组是什么，跟自己的工作应该关系不大。

　　“嗯......那为什么昨晚我收到一个晚上10点的订单？这种是等到第二天再送吗？”

　　孟清霜打字的手停下来，“什么订单？社区服务的派单应该下午六点就关闭了。”

　　“嗯？”陆小野赶紧拿出手机翻找，幸好那份订单信息还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容变成了一串乱码。

　　“你看，这里有时间，我是昨晚10点21收到的。”

　　“你去了？”

　　“去了。”

　　“在哪里取的外卖？”

　　“林荫大道......孟婆汤铺旁的川味小店。”

　　孟清霜皱着眉，把手机递还给他，“下单的‘诡异’收外卖了吗？”

　　“算收了？昨晚我找错位置，送货地址的外卖丢了，然后我就重新点了个外卖送过去。”陆小野有点心虚，说到外卖丢了的时候声音明显变小。

　　“里面是什么东西？”

　　“猪脑花，是个小僵尸点的。”

　　孟清霜眉头皱的更紧了，衬托得她整个人更加严肃。

　　“还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了。”陆小野想了想，又紧急补充道，“还有我保温箱里的外卖被偷了，这个算异常吗？我箱子锁了的，但是里面的东西没有了。”

　　“箱子你带了吗？”

　　“带了，昨晚系统短信说，让我今天拿去‘战术支援与装备保障科’检查一下。”

　　“行。”孟清霜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你胆子倒是挺大的，适合呆在异象局。”

　　其实我昨晚都想好要辞编了。陆小野摸摸鼻子没好意思接话。

　　告别孟清霜，他顺着这条走廊往右拐，穿过一条空中廊桥。

　　中庭的阳光从高处洒下来，薄薄一层。藤蔓缠绕着铸铁栏杆，吊桥上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被中空的巨大空间放大，像在清透的水底走路。

　　“数据研发部，外勤行动部......战术支援与装备保障科，找到了。”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焊枪的滋滋声。

　　进门的一堆仪器前没人，右手第一间独立的屋子是个不大的房间。

　　半透玻璃能看清里面的情况，堆满仪器和零件，桌上摆着拆开一半的保温箱，焊接工具散落。靠里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人，蓝灰色工装，护目镜推在额头上，二十出头的样子。

　　"陆小野？"他看了陆小野的一眼，"保温箱带了吗？"

　　陆小野把卸下来的保温箱递过去。技术员翻了翻，重点检查了锁扣和铰链，又拿了一盏小灯凑近照锁孔。

　　"……没被撬过，我看看底部。"

　　技术员把保温箱翻过来，指着角落一小片灰扑扑的痕迹，"这个你擦过吗？"

　　陆小野凑过去看，那片痕迹比周围的黑色壳子浅一个色号，拇指大小。

　　"没有。"

　　技术员用棉签刮了一点下来放在试纸上。试纸从白色一路不断变化，最后停留在暗金。

　　他似是没把握，又走到桌边翻开一本厚册子，对比试纸颜色和册子里的条目，反复核对几遍，表情更加凝重。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