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外卖养S级诡异》烟芽

1、已为您接到新的订单 孟婆汤铺旁

　　“咚咚咚——”

　　无人应答，陆小野照外卖订单的备注将餐食放到门垫上，拍了个照，转身准备下楼。

　　“吱呀——”老旧的房门发出轻响，一个灰蒙蒙的眼睛从门缝里钻出来。

　　上下打量着陆小野和他身后漆黑的楼道，又看了眼地上的袋子，挤出快断掉的半截脑袋，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冒出响来，“我没点外卖。”

　　陆小野手指发凉，快速确认了一下系统里的订单，又看了看破损的门牌号。

　　【D级实体诡异·僵尸·编号25·无攻击性】
　　取货地址：无
　　送货地址：新北区美丽家园9栋404，鲜脑花一份，多加辣加香菜。
　　订单备注：取货地址：林荫大道南路孟婆汤铺旁的川味小店。

　　“不好意思，请问您的平台ID是叫[绝望小僵尸]吗？”

　　“嘭——”房门被重重关上，门里那僵尸没理会他。

　　陆小野不敢再敲门，在手电筒照射下僵硬地下楼，直到坐上小电驴，双腿还有些不听使唤。

　　“要不......还是辞编吧，稳定也得有命啊。”

　　这是他第一次给“诡异”送外卖。

　　手机上显示着“国家异常现象管理局”的系统界面，和普通办公软件差不多，只是下面有一处专门的订单显示按钮。

　　即便在来之前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真正见到“诡异”的那一刻还是心脏都快跳出来。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这个堆满建筑耗材和泥土的废弃小区里回荡。

　　陆小野大叫着手一抖，吓得差点连人带车跪下。

　　【系统催单提醒。】

　　[绝望小僵尸：外卖呢？]

　　[绝望小僵尸：我看你距离20米一直停着。]

　　[绝望小僵尸：还有多久？]

　　一连串消息发过来，陆小野才意识到确实是自己搞错了地址，照着手电筒去看楼栋号。

　　“9......6？”那是老旧的蓝色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反了方向，仔细看墙面其实有跟牌子差不多大的浅印子。

　　陆小野懊恼一声，摸黑去找真正9栋的牌子。

　　这里寂静无人，连鸟叫都没有，只有很远处能依稀听见汽车轰鸣。

　　手机手电散发的光线微弱，陆小野不得不凑得更近去看，心里欲哭无泪。

　　单元门黑洞洞敞着，楼道里堆满装修废料，墙上红漆写着各种看不懂的符号。电梯井里没有轿厢，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某种东西张开的嘴。

　　"……404，404......"

　　他迈上楼梯，脚步踩得特别响，似是在借着踩声控灯给自己壮胆。

　　三楼的灯忽闪忽闪的，四楼倒是亮着，但光线昏黄发暗，应该是电压不稳，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楼道尽头是一扇防盗门，门上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像是鬼画符。

　　陆小野凑近，依稀辨认出那是一张"安居令"，落款印章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个人头像。

　　他刚抬手准备敲门——

　　"叮——！催单提醒。"

　　“啊！”

　　手机突然又弹出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宣告着顾客的不耐烦。

　　只听里面一阵窸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倒，陆小野鼻尖都开始冒汗，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再看见一颗断脑袋。

　　抬手想放下外卖赶紧拍照离开，然而双手在空气中尴尬地划动了两圈，空空如也。

　　他猛地回头看了看来路，又拍了拍自己身上。没有。

　　留在6栋地毯上了，他没有拿！

　　然而铁门已经开了，小僵尸只伸出只手，好像是在示意他把外卖递给自己。

　　“那个...你点的猪脑花加辣对吧？不好意思我忘楼下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陆小野结结巴巴，脑子一片空白。

　　里面的僵尸在听到"忘楼下"三个字的瞬间将头探出，五官往眉心挤压，挤成一颗皱巴巴的核桃。

　　它猛地一跺脚想开骂，但左腿关节并不灵敏，整个人"咚！"地一声杵在地上，随后像根木头桩子般直挺挺往后倒，后脑勺砸在水泥地上，门也被惯力掀开。

　　那半截本来就不太结实的脑袋彻底掉了，“咕噜咕噜”滚落到陆小野的脚边。

　　即便如此，嘴巴还是叽里呱啦地叫着：“敢耍我！我多等了你四十分钟！上来给我抡空气！”

　　它说完用嘴死死咬住陆小野的裤腿，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到，“你不能走！我点的是鲜脑花，敢拿猪脑花糊弄我，那就把你的脑花挖出来给我吃！”

　　陆小野不知如何应对，一时间慌了神。

　　也不顾害不害怕，强忍着不适一手去捡头，一手去拽剩下在地上蛄蛹的无头躯干。

　　这怎么办啊，他没见过头掉了还能动的东西啊！

　　“对......对不起啊，我给你缝上？还是拼上？”

　　“你先给我挪进屋！”

　　“哦哦好的好的......对不起，对不起。”

　　陆小野不敢碰到他的脸，只得拽着头发，僵尸的头被提着悬到半空，随着走动一晃一晃，"我靠你别晃啊！我要吐了。"

　　屋内光线昏暗，一跨进去冲鼻的霉味和铁锈味瞬间上头。

　　沙发上散落着各种外卖盒子，上面备注着“噩梦”、“怨气”、“眼泪”...的字样，斑驳的墙上挂了“天道酬勤”的十字绣。

　　下方的小桌摆着一个骷髅头模型，上面还架有副眼镜，电视机正暂停在《舌尖上的诡异6》。

　　陆小野边点头边打量，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进僵尸的家里“做客”，害怕之余又免不得一阵好奇。

　　"喂——你还参观上了？！快把我的头放下来！"

　　僵尸恼羞成怒，脱节的身体有一半沱到地上，狠狠锤着有些脏污的地板。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居然被一个人类抱着头在自己家里溜达来溜达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陆小野把脑袋放到沙发上，又扶无头躯干坐好。

　　"......你家里有针线吗？我给你缝上，我针线活还可以的。"

　　既然头掉了还能动，那应该也能缝吧？

　　"哪儿那么容易！得找专门的美容师缝！你万一手艺不好给我缝歪了怎么办！不行，你得赔钱！还有我的脑花！"

　　赔钱。

　　陆小野两眼一黑。

　　哥们真不是我叫苦，我上工第一天，工资没发呢兜里就剩三百。

　　"这样......我去把脑花给你拿上来？你先吃着，我们再协商方案？来来来你坐你坐，头先拿手上......"

　　他把脑袋放回躯干手里，给暂停的电视点了播放，又抖开毯子给僵尸不太自然的腿盖上。

　　"别生气，你先看着电视，我去拿脑花，马上就回来。"

　　一溜烟窜下楼，陆小野感觉现在没那么害怕了，可能是这只小僵尸说话更像活人，也可能是有些麻木上头，总之他只想赶紧干完这单明天就申请辞编。

　　冲回6栋404，入户垫上并没有外卖袋的影子。

　　楼道寂静，侧耳也没听见那头的动静。陆小野不敢敲这户人家的门询问，他觉得对方真的有可能吃人脑。

　　但是没有脑花又没办法向小僵尸交代，急得他在楼下来回踱步。

　　“要不然......点个外卖？”

　　他回忆了下那家“孟婆汤铺旁的川味小店”，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小时前看到的场景：

　　店面大敞着，门口支着口大铁锅，里面咕噜咕噜熬着某种黑黢黢、黏稠稠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暗绿色的油膜，几只苍蝇在锅沿上缓缓盘旋。

　　店里没灯，路灯昏黄的光映进去，照出剥落的墙皮和歪腿的木桌。

　　旁边的川味小店同样大敞着，门口摆着一张塑料矮桌和零散几个小凳，桌上放着那只沾了油的外卖袋。

　　......

　　“只有做了外卖员才知道有些店多黑心！”

　　陆小野干脆打开外卖软件开始浏览，专找那种上传了店铺照片的店。

　　“但是一个脑花不够配送费。”

　　“再加个芝士火鸡面+鸡蛋+烤冷面，再加一份章鱼小丸子吧，两杯冰镇柠檬水半糖加冰，这家店东西还挺全的......15分钟送达，一对一配送。”

　　等待时又拨通老家舅舅的电话，绞尽脑汁找理由借到2万块钱，陆小野心里这才终于有了点底。

　　不知道僵尸做医美能不能用人名币交易。

　　专业外卖骑手来的很快，才过去十分钟，就已经听见摩托车由远及近的声音。

　　“1737？”

　　“对对对，谢谢啊，大晚上辛苦你跑一趟。”

　　“你怎么住这儿啊，这小区不是烂尾了吗？”外卖员看他的表情古怪，边打量边好奇。

　　“啊？不是！我住隔壁小区，背着家里点外卖的。”

　　异象局的衣服是整套的黑色工装，不带有任何标识，只在袖口内部绣了自己的编号。

　　“......你胆子真大，这儿看着就骇人，万一窜出来个什么不法分子......”

　　陆小野没多应和，打着哈哈把人送走。

　　脑花是单独的包装，陆小野将剩余凑单的外卖放进自己的保温箱，仔仔细细锁好后，深吸一口气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