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外卖养S级诡异》烟芽

13、他恐怕要失眠了 锁门干嘛

　　周泱的车内饰搭的很花哨，副驾前面有一排神态、穿搭各异的小黄鸭，车里也没有厚重的皮革味，萦绕着淡淡的橘皮香味。

　　“我女儿放的。”看他在打量，周泱说道，“小女孩儿喜欢这些。”

　　陆小野也觉得很可爱，拿了一个戴眼镜围着围巾的在手上研究着，“她多大了？”

　　“正准备上小学，她很期待上学。”

　　“那还可以再期待13年。”陆小野打趣道，“给她录下来，等读高中的时候再放给她听。”

　　“哈哈，小孩儿只知道学校可以交朋友，她的性格比较外向。”

　　车辆驶进拥挤的车流，高架桥上车头接着车尾连成一片，绵绵无尽头。“周哥，你是独生子吗？”

　　周泱本来注意力在前面，闻言回过头来看他，“不是，为什么这样问？”

　　“我刚入职那天，在收发室做登记的时候看见过一个跟你很像的名字，也姓周，叫周汤。所以我就想你们会不会是兄弟。”陆小野没提到殉职，其实这样问起已经算不礼貌。

　　前面的车缓缓动起来，周泱也压着油门跟上。

　　“他是我弟弟......去年因为一场‘异象暴动’殉职了，就是因为这场暴动异象局才扩招的，之前人手很紧缺，暴动造成的损失也很惨重。”周泱看起来很平静，主动提起了往事。

　　“那现在是相对清闲点了吗？我听张部长说外勤行动部一周只允许出勤一次。”

　　这倒让周泱意外，“张文来过？清闲不了，要不然怎么会扩招，只是你们还没培训完，正式上岗就忙起来了，珍惜现在的时光吧。”

　　右侧有车辆想塞进来，周泱好脾气地做了让行。

　　“数据研发部下面分了好几个科室，这次主要责任在数据采集分析那边。张文说的一周只允许出勤一次，是外勤行动部下的特别行动组，四个组轮班出任务，我是A组的组长。你们社区服务科只负责C级以下的外卖配送，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一线。”

　　“原来我们不是一个科室啊？那怎么是你来给我们授课。”

　　“还是因为那场暴动，去年‘诡异’的活跃度呈倍数增长，即便是社区服务科也有职业暴露风险，所以需要你们也做好可能会上一线作战的准备。但不用担心，我们尽量不让这种情况发生。”

　　车缓缓驶进小区停在单元楼下，“对了，这几天换了另一个同事去给那只小僵尸送脑花，还是你之前外卖点的那家，但是它从来没开过门，只有你出事那天它等没人的时候把外卖拿进去了，后面的脑花都在门口晾着。”

　　“那......先给它送‘情绪罐头’吧？要是还没收就别送了，等我过两天腿好了再去，它可能怕生？”

　　“行，你记得那条腿别沾水。”

　　陆小野点了点头下车，一瘸一拐地往单元门走去。

　　“小野。”周泱突然叫住他，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没点燃，只叼在唇齿间犹豫着开口。

　　“有机会的话，你想来特别行动组吗？”

　　陆小野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可以吗？但是我入职是社区服务科，还没正式送过外卖，直接调去行动组吗？”

　　“不是现在，但是可以提前申请，你的身体素质不行，需要系统训练和实战。估计两三年后吧，也是要考核的。”

　　打火机“咔”地一声响起，烟卷边缘被火舌舔地迅速燃起，烟味在空气里蔓延开。

　　“我会考虑一下，谢谢周老师。”

　　“前两天的事......你也已经尽力了，我下午可能说的有点重。”周泱或许是想安慰一下陆小野，但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最终叹了口气，手一扬，开车消失在夜色里。

　　*

　　“啪嗒——”锁扣打开的时候好像听见屋里有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陆小野受了伤的腿虚虚踩在地板上，慢慢走过玄关，“元噬，你在干嘛呢？什么声音。”

　　一个虚影像小炮蛋一样飞扑过来挂在陆小野身上，“你终于回来了，我饿。”

　　元噬尝试了自己点外卖（没有绑定上银行卡）、出门下馆子（买完扫地机器人剩的钱）、自己做饭（完全失败），确实都很难吃，相比刚遇见陆小野的时候吃的伙食，口感上差的太多了。

　　所以他这两天只能在楼下随便吃点‘小诡异’勉强充饥，只是确实太勉强了点。

　　陆小野没赶走它，换了家居鞋往厨房挪去，“我给你煮馄饨吧，你吃多少个？饿了的话30个吃得完吗......”

　　冰箱里空空如也。

　　关上，再打开。

　　依旧空空如也。

　　“馄饨呢？你那天煮了多少个？”

　　“都。”饕餮慢吞吞地从陆小野身上爬下来，盘着尾巴乖巧坐回地板上。

　　“都？两百多个你都吃完了？”

　　“昂。”不好吃，本来是想细品的，最后两百多个嚼都没嚼就全灌喉咙里了。吃完甚至更饿了。

　　“虽然是小馄饨，但是也不至于能吃两百多个吧？是你这个品种就特别能吃吗，跟大橘一样，大橘还是没有可比性的......算了煮面吧，还有点小白菜，将就一下吃了。”

　　“不能点外卖吗？”想吃牛蛙配大米饭。

　　“不能，哪有天天吃外卖的。而且外卖等太久了，煮个面很快的，五分钟就好。”

　　陆小野已经在炒蛋了，金灿灿的溏心蛋掺上热水，汤底煮成乳白色，简易版高汤很快就完成，厨房里一下子香味蔓延开来，激地饕餮食欲更盛。

　　“有点烫，你慢点吃！每一口都要嚼，不准直接吞，消化不良。”陆小野将厨具都收进水槽里。

　　腿不能碰水，但是他好几天没洗澡实在受不了身上有味道，拿了个翘脚凳去浴室，只留饕餮在餐厅吃着。

　　汤单独装了一个碗，其他的都给装在大盘子里方便进食，饕餮伸出爪子试探着摸了摸面条，一边用舌头卷着，一边望向浴室的方向，迟疑了一瞬悄悄变成人形。

　　元噬拉开椅子坐下，上身的肌肉曲线让整套动作极具观赏性，小口咀嚼、吞咽、周而复始，只有细微的声响。筋道的面条像是什么世间珍馐需要慢慢品尝，直到最后擦嘴都保持着优雅。

　　吃完变回小兽，圆鼓鼓地小肚子已经撑起来，舒服地饕餮打了个饱嗝，正准备跳下餐桌，余光瞄到那碗单独盛出来的高汤。

　　咕噜噜一碗下肚，汁水沾在鼻子和胸口的毛上，饕餮边舔爪边洗脸，很快就听见了浴室门的响动，“吃完了吗？”

　　“先休息吧，明天我再洗碗，太累了想马上昏迷。”

　　其实并不算困，毕竟睡了两天，骨头都已经酥了，但陆小野下午接收了太多信息，他需要在自己的小窝里排解情绪。

　　任何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都是很难快速释怀的，更何况是吸血鬼给了他太大冲击，相较于小僵尸和小猫的反差太大，让他不得不重新给自己做思想建设。

　　*

　　月色正浓，元噬这次又是半夜醒来，鼻尖闻到了很香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大快朵颐。

　　他不知什么时候化成了人形，脚踩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声音，像是大型猫科动物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门把手在昏暗的环境下依然能看见金属反光，他盯着那个金属的位置，没有进一步动作。

　　门是锁着的。

　　元噬退后半步打量，细小的门缝下透出一丝暖光，隔着门板有极轻的、衣料蹭过床单的窸窣声，断断续续的呼吸着，但落在男人的耳中格外清晰。

　　陆小野没睡。

　　他难得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卧室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时间按了暂停，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元噬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靠着身后的墙壁双手环抱，“锁门干嘛。”恶作剧般的声音响起，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懒懒地落在空气里，在极静的夜里，像是一根羽毛尖搔过耳膜，带着奇异的磁力。

　　陆小野藏在被窝下的脸漱地滚烫起来，呼吸喷在床单上都格外灼热。那个声音像一簇火苗，隔着门板、隔着被子、隔着睡衣，不轻不重地烫了他一下。

　　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攥着床单的指尖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他恐怕要失眠了......

　　门外。元噬听见里面顿住而后更加凌乱的呼吸，嘴角的笑意更深，像是猫找到什么好玩的玩具。他垂下眼，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那里，等待几分钟后那盏暖光彻底陷入黑暗。

　　陆小野对他有着神奇的吸引力，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所有经手过的食物都很好吃、连自己的幼兽形态都很喜欢贴着他。如果自己是猫的话，陆小野就像是个巨大的人形猫薄荷。

　　他依稀能感受到陆小野今晚的压力情绪，或许是因为那只逃走的吸血鬼？或许是因为没能挽回的生命？他也只是个人类宝宝。

　　元噬这么想着，他只是个脆弱、敏感的人类宝宝，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排解一下压力，完全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