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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希望我们永远不分开 向阳逐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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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祁应尘复合的消息,像一场悄无声息的春风,吹软了沈碎桉早已荒芜死寂的世界。
没有大肆张扬,没有高调官宣。
只是两个历尽决裂、陌路、假恋、煎熬的少年,悄悄重回彼此身边。
高三下学期的日子,是所有人眼里最苦、最压抑、喘不过气的冲刺阶段。
可对沈碎桉来说,这是他十八岁短暂余生里,唯一抓得住的甜。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体检报告上冰冷的癌症诊断,是他藏在心底最深、最腐烂、最不能见光的秘密。
他不敢说,不能说,一丁点都不敢泄露。
他怕祁应尘崩溃,怕祁应尘放弃高考、放弃前程、放弃他稳稳当当、万丈光芒的未来。
他怕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会瞬间变成怜悯、变成同情、变成一场注定悲伤的倒计时告别。
他更怕祁应尘看着他日渐衰败、走向死亡的模样,再次陷入长久的、走不出来的痛苦。
所以他选择瞒。
瞒得彻彻底底,滴水不漏。
他要在自己仅剩的日子里,做祁应尘最体面、最争气、最配得上他的恋人。
从前的自暴自弃、烂到底的摆烂、全校倒数第一的破罐破摔,被他亲手彻底推翻。
复合的第二天起,沈碎桉开始主动学习。
是真真正正、拼尽全力、豁出性命的努力。
从前的他,逃课、睡觉、走神、放弃所有知识点。
现在的他,早读最早到、晚自习最晚走、课上全程专注、笔尖不停、错题逐条复盘。
祁应尘是他最好的老师,也是他唯一的动力。
从前祁应尘软磨硬泡给他补课,他叛逆抗拒、觉得无望、觉得差距太大。
现在他主动凑过去,眼底带着温柔的、拼命追赶的韧劲,轻声对祁应尘说:“教教我,好不好。”
他底子差得离谱,两年荒废的学业,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知识点断层、公式全忘、题型陌生、基础漏洞千疮百孔。
别人一遍能懂的题,他要三遍、五遍、十遍反复啃。
别人轻松拿下的分数,他要熬无数个夜晚、刷成堆试卷、死磕每一个错题。
祁应尘看着他突如其来的拼命,心底又软又疼。
他以为少年是彻底想开了、是想好好高考、是想和自己并肩往前走。
他耐心陪着他,日日给他划考点、讲题型、梳理框架、整理笔记、总结模板。
白天课堂并肩刷题,傍晚操场散步放松,夜晚微信复盘错题。
祁应尘的温柔和耐心,毫无保留全部给了他。
所有人都看得见沈碎桉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逃课,不再打架,不再混圈散漫,不再整日烟酒放纵。
褪去了所有戾气和颓废,安静、踏实、拼命、向上。
他的成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逆袭。
从全校倒数第一,一点点爬出谷底,稳步攀升。
班级排名一次次往前挪,单科分数一次次突破新高。
曾经完全空白的基础,一点点填满;曾经彻底废掉的卷面,一点点整洁。
任课老师一次次惊讶、一次次感慨,连连赞叹浪子回头。
同学纷纷意外,谁也没想到那个彻底摆烂的垫底校霸,会在高三最后学期逆风翻盘。
只有沈碎桉自己知道。
他不是突然开窍,不是突然爱学。
他只是想在有限的、快要结束的生命里,拼命靠近他一次。
哪怕追不上他的云端高度,哪怕只能靠近一点点。
哪怕拼尽全力,也只能摸到他的衣角。
他想留给祁应尘一个很好很好的最后印象。
他想让祁应尘记得,他的少年很努力、很争气、很耀眼。
他想让祁应尘以后想起他的时候,不用只有遗憾、狼狈、不堪、烂泥扶不上墙。
他想让祁应尘记得——
我曾拼命为你长大,曾拼尽全力向你奔赴。
我很爱你,一直都是。
可向阳而生的表象之下,是日渐溃烂的身体。
癌症从来不会因为他的努力、他的爱意、他的执念,手下留情。
病变在身体里悄无声息地恶化、蔓延、蚕食他仅剩的生机。
最初只是轻微的体虚、乏力、胸闷。
他以为是熬夜刷题太累、压力太大、过度疲惫,一次次强行忍下。
可慢慢的,所有温和的不适,全部变成刺骨的、摧垮身体的剧痛。
胸腔时常莫名绞痛,一阵阵翻江倒海的窒息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后背酸痛僵硬,浑身无力,明明坐着不动,却像透支了所有体力。
脸色常年泛着病态的苍白,哪怕他日日护肤调理、刻意养好气色,也遮不住眼底深处的倦意和衰败。
最可怕的症状,开始频繁爆发。
——咳血。
第一次咳血,是在一个深夜的家里。
他独自刷题到凌晨,撑着疲惫的身体整理错题,胸口骤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猛地俯身,捂住胸口,喉咙腥甜翻涌。
下一秒,一口温热的血,直接呕落在雪白的习题册上。
鲜红刺目,染透了纸面的黑字。
那一刻,沈碎桉浑身发冷,指尖颤抖,整个人几乎脱力跪倒在地。
疼。
真的太疼了。
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揉碎、撕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锋利的痛感,血腥味灌满喉咙,窒息、眩晕、脱力、濒临晕厥。
他扶着书桌,大口喘气,眼底瞬间通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漫上来。
他才十八岁。
他好不容易和祁应尘重新在一起。
他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甜、一点光、一点活下去的盼头。
他好不容易想好好努力、好好爱他、好好走完最后一程青春。
可病痛不给他机会。
半点机会都不给他。
他蹲在满地血迹的房间里,默默拿纸巾一点点擦干净习题册,擦干净嘴角的血渍。
颤抖着收拾好所有痕迹,把所有狼狈、所有血腥、所有濒死的痛苦,全部藏起来。
第二天依旧准时到校。
依旧眉眼温柔、安静刷题、认真听课,对着祁应尘浅浅笑。
装作无事发生。
装作身体很好、状态很好、一切都很好。
没人发现他夜里濒死崩溃,白天佯装鲜活。
后来,咳血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是课间刷题太专注,胸口骤然剧痛,他立刻低头,假装整理书本,死死咬住唇瓣,压住喉咙翻涌的腥甜。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他硬生生咽回去,压下那一口血,指尖掐进掌心,逼自己稳住呼吸。
有时候是祁应尘凑过来给他讲题,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耳边,眼底是温柔的宠溺。
他心口一暖,同时胸腔骤然撕裂般疼,喉咙腥甜炸开。
他只能悄悄偏头,装作揉鼻子、装作犯困、装作不经意低头,死死忍住。
无数次,鲜血已经涌上喉咙,快要溢出来。
他硬生生吞咽回去,吞进肚子里,吞进无人知晓的腐烂里。
每一次隐忍,都疼得他浑身发抖、指尖泛白、眼前发黑。
偶尔撑不住,大滴大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急促。
祁应尘总会敏锐察觉,皱眉轻声问他:“是不是太累了?不舒服就休息一会。”
每一次。
沈碎桉都会摇摇头,扬起温柔乖巧的笑,语气轻快安抚他:
“没有,就是有点困,没事的。”
“有你给我讲题,我不累。”
他撒谎成性,骗得熟练、温柔、滴水不漏。
骗了最爱的人,也瞒着自己濒死的命运。
白天,他是拼命逆袭、稳步进步、越来越优秀的沈碎桉。
乖巧、努力、温柔、上进,一点点褪去所有劣迹,活成最干净耀眼的少年模样,一点点配得上祁应尘的偏爱。
夜里,他独自承受所有病痛。
频繁咳血、反复剧痛、彻夜难眠、身体日渐衰败、生机一点点流失。
空无一人的别墅里,他无数次捂着胸口蜷缩在地,鲜血染红掌心、染红地板、染红单薄的睡衣。
疼到极致的时候,他会蜷缩发抖,会无声掉泪,会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他明明已经足够隐忍、足够善良、足够努力、足够珍惜。
可病痛依旧日日凌迟他、耗尽他、摧毁他。
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气色一天比一天虚。
体力一天比一天空。
从前能翻墙、能打架、能熬夜酗酒、肆意张扬的少年,如今稍微久坐就疲惫不堪,稍微用脑过度就胸闷咳血,稍微情绪波动就浑身剧痛。
可他从来不肯停下。
他依旧拼了命学。
多学一点,就多离祁应尘近一点。
多坚持一天,就多拥有一天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哪怕每一分进步,都是透支生命换来的。
哪怕每一点温柔,都是忍着濒死剧痛撑出来的。
他也甘之如饴。
旁人看见的,是复合后双向奔赴的甜、是浪子回头的逆袭、是少年向阳而生的光。
只有沈碎桉自己清楚——
他的光是偷来的。
他的甜是倒计时的。
他的圆满是虚假的。
他在用自己仅剩的、腐烂的、日渐消亡的生命,短暂拥抱他的神明。
向阳众人可见。
沉疴独自深埋。
他不怕疼,不怕死,不怕落幕。
他只怕——
在还没有好好爱够祁应尘之前,自己就撑不住倒下。
只怕最后的温柔时光,太短、太急、太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