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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羞辱 他喝过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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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热闹与松弛,像一场短暂易碎的美梦。
周一清晨,清扬高中恢复了紧绷枯燥的节奏。早读朗朗,课堂规整,所有人都收了玩心,唯独祁应尘和沈碎桉,心底还留着昨天狼人杀的温柔余温。
午休最安静的时刻,全校大半学生都沉入睡梦。
无人踏足的教学楼天台,风很轻,阳光很暖。
这里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肆无忌惮相拥的秘密角落。
祁应尘从身后圈住沈碎桉,低头吻落下来。
吻很轻、很软,带着少年纯粹的爱意,是跨越童年执念、熬过冷战隔阂、双向救赎的温柔缱绻。
沈碎桉微微仰头承接,睫毛轻颤,周身康乃馨的香气和祁应尘冷冽的玫瑰气息紧紧纠缠。
无人窥探的天台,是他们十七岁最自由、最坦荡的爱恋。
可命运从不偏爱他们。
天台铁门被人猛地推开。
巡查的德育主任站在门口,瞳孔骤缩,将少年相拥接吻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瞬间死寂。
暧昧碎得彻底。
全校最耀眼的学神祁应尘,和桀骜垫底的校霸沈碎桉,在学校天台私相授受、当众接吻。
这件事,瞬间炸穿了整个高二年级。
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主任面色铁青,当场记过,直接通知——双方家长立刻到校。
班里瞬间炸开锅,流言蜚语四起,细碎的议论声密密麻麻缠在耳边。
祁应尘第一时间攥紧沈碎桉发凉的手,眼神坚定,无声安抚。
他不怕处分,不怕流言,不怕全校非议。
他唯一怕的,是沈碎桉受委屈。
可他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地狱,才刚刚降临。
沈碎桉的父母接到电话,只冷冷丢了一句“没空”,连学校都懒得踏足,只觉得他丢人现眼、无事生非。
而祁应尘的母亲——棠棣,亲自驱车赶来。
女人一身高定正装,气场冷艳、压迫感滔天,眉眼间是常年掌控一切的傲慢与病态强势。她甚至懒得踏入教室,只在教导处冷冷撂下一句话,点名对准沈碎桉:
“明天中午,城南铂悦五星级酒店。让沈碎桉穿最好看的衣服来见我。单独谈。”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绝,高高在上,带着豪门极致的轻蔑。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祁家长辈要正式约谈、解决事端。
只有沈碎桉,当真了。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见家长。
从小到大,无人教导他礼仪,无人教他如何讨好长辈、如何端正体面。他孤僻、叛逆、满身棱角,从来私服随性,从不穿刻板校服。
校服干净、纯白、规整、端正。
是他这辈子,最体面、最乖巧、最正经的衣服。
他固执地认为,见家长,要拿出最真诚、最干净的模样。
他想给祁应尘的妈妈留一个好印象。
他想告诉她,他不是外人嘴里不学无术、抽烟喝酒的坏小孩,他认真、真诚、珍重她的儿子。
一夜辗转。
第二天中午。
沈碎桉破天荒穿上了崭新、平整、从未上身的清扬高中校服。
白衬衫、藏青外套,规规矩矩,干干净净。
桀骜戾气尽数收敛,白幼干净的少年模样展露无遗。
他紧张、忐忑、揣着仅有的真诚,独自踏入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铂悦酒店。
包厢奢华宽敞,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
棠棣独自坐在主位,指尖捏着高脚红酒杯,姿态优雅,眼神冰冷。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等待。
沈碎桉拘谨地站在门口,指尖微攥,低声问好:“阿姨。”
他乖乖站着,带着十七岁最纯粹的诚意。
下一秒。
“哗——!”
猩红的红酒,混合高度纯白烈酒。
两整杯酒水,被棠棣抬手狠狠泼在他身上。
冰冷刺鼻的液体瞬间浸透崭新的校服,顺着白皙的脸颊、脖颈、衣襟、裤脚疯狂流淌。
纯白的校服瞬间被染得狼藉斑驳,浓烈的酒气死死裹住他周身,呛得他呼吸一滞。
沈碎桉浑身僵在原地。
狼狈、错愕、难以置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棠棣刻薄、冰冷、极尽侮辱的谩骂,劈头盖脸砸落下来。
“穿一身廉价校服装纯给谁看?”
“沈碎桉,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卑贱出身!一对形同陌路、只会家暴吵架的父母,无依无靠、没人管教的野孩子,也敢肖想我的儿子?”
“你这种心思肮脏、三观扭曲、专勾诱优等生的同性恋,真让人恶心反胃!”
“不学无术、抽烟酗酒、打架逃课,一身劣迹满身陋习,你配得上祁应尘?”
“他是祁家唯一继承人、全球首富独子、天之骄子!你就是阴沟里爬出来的垃圾、没人要的废物!”
“靠着一点廉价可怜的温柔缠上来,企图攀附豪门,心思龌龊又下贱!”
“我告诉你,你们这种畸形、恶心、不正常的爱恋,在我眼里一文不值,肮脏至极!”
“趁早滚远点!再敢纠缠祁应尘,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A城彻底待不下去!”
字字诛心,句句剜骨。
极致的羞辱,极致的轻蔑,极致的恶意。
她从头到尾,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只把他当成攀高枝、毁了自己完美儿子的污秽垃圾。
沈碎桉站在原地,浑身湿透,酒液冰冷刺骨,浸透皮肉。
脸上是凉的,身上是凉的,心底更是彻骨的寒冰。
他揣着满心真诚、第一次郑重其事、拿出全部体面的奔赴。
换来的是满身酒污、当众羞辱、肮脏谩骂。
他嘴唇微微颤抖,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熄灭。
没有争辩,没有反抗,没有炸毛。
太久的委屈、太久的卑微、太久的无人偏爱,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良久,他哑着嗓子,声音轻得破碎:
“我知道了。我会离他远点。”
没有赌气,没有倔强。
是真的,被碾碎了所有尊严。
他微微低头,鞠了一个敷衍的弧度,转身走出了金碧辉煌的豪华包厢。
光鲜亮丽的酒店走廊,衬得他满身酒渍、狼狈不堪,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走出酒店,晚风吹在湿透的校服上,冷得他浑身发抖。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
偌大空旷的别墅,依旧残留着昨夜父母争吵的痕迹,冷清荒凉。
沈碎桉站在玄关,安静地脱下那套被他寄予所有真诚、却被极尽羞辱的校服。
他一点点脱下,每一寸布料都带着刺鼻的酒气、难堪的屈辱。
他把整套叠得整齐的校服,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连同他仅剩的真诚、体面、卑微的期许,一并扔掉。
从此,他这辈子,再也不穿校服。
再也不会傻乎乎,捧着真心去讨好任何人。
做完这一切,他赤着脚走回漆黑的卧室,反锁房门。
少年单薄瘦削的身子,狠狠蜷缩在床角。
膝盖抵着胸口,双臂抱紧双腿,把头深深埋进去。
没有哭出声。
没有崩溃大闹。
只是安安静静、死死蜷缩着。
把所有的委屈、羞辱、难堪、自我怀疑,全部锁进心底。
外界没人知道,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桀骜张扬的沈碎桉。
在无人的黑夜里,被一句句脏话、一身酒污,彻底打碎了所有骄傲。
他只是蜷缩在角落,独自消化这场突如其来、毁灭性的羞辱。
十七岁的爱意,真诚坦荡。
却在世俗和豪门偏见里,卑微得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