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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破冰 略略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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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邻座破冰，止于朋友
数学课的收尾铃声落下，粉笔灰落在阳光里，浮沉静静。
数学老师合上教案，扫过全班参差不齐的卷面，目光精准落在教室两处最显眼的位置。
一个是次次全科满分、稳居年级天花板的祁应尘，永远端正自律，无一处纰漏。
一个是拼命追赶、底子薄弱却格外倔强的沈碎桉，错题一堆，上课总容易走神放空。
班里两极分化太严重，老师早就想调整座位。
零班解散之后，没人再有特殊座位特权，全班统一按学情混坐，互帮互助。
老师指尖一点，干脆敲定：“沈碎桉，收拾东西，搬到最后一排，跟祁应尘同桌。”
话音落下的瞬间。
喧闹的教室骤然安静半秒。
细碎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探究和八卦。
谁都记得，开学以来，这两个人全程零交流、零对视，冷得像不熟的陌生人，摆明了在冷战。
就连班里最迟钝的同学，都能看出两人之间僵得离谱的氛围。
沈碎桉脊背一僵，指尖捏着笔，瞬间收紧。
心底猛地一乱，别扭、尴尬、慌乱密密麻麻涌上来。
他下意识想开口拒绝，可对上老师严肃的眼神，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老师理由掷地有声：“祁应尘知识点扎实，你基础差，坐一起多请教，互相带动。班里没有谁特殊，就这么定了。”
命令下达，没有反驳的余地。
全班所有人看着，沈碎桉没辙，只能低头，慢吞吞收拾桌面上的习题册和草稿纸。
纸张被他捏得边角发皱，心里五味杂陈。
冷战整整半个月，他们隔着三排课桌、隔着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隔着满心的猜忌和委屈，硬生生疏远了彼此。
现在，却要被硬生生凑在一起，变成同桌。
几步路的距离，沈碎桉走得格外漫长。
淡淡的康乃馨气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浮动，一点点靠近窗边那片清冷的白玫瑰香气。
祁应尘全程一言不发，垂着眼，安静收拾自己的书本，指尖动作平稳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没有抬头，没有看他，没有抗拒，也没有欢迎。
冷漠得像对待一个普通至极的陌生同学。
沈碎桉硬着头皮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浅浅的课桌中线，泾渭分明，谁也不越界。
左边是清冷寡言、满身疏离的学神。
右边是桀骜别扭、故作平静的校霸。
两种干净克制的体香悄悄交织在一起，又各自疏离，僵持不动。
一整节课的自习时间，空气安静得诡异。
没人说话。
没有对视。
连翻书的节奏都刻意错开。
明明并肩而坐，近在咫尺，却比隔着天涯海角还要陌生。
沈碎桉盯着习题册上的导数错题，视线涣散，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上次吵架的画面，全是祁应尘那句冰冷自嘲的“是我自作多情”。
他后悔，却拉不下脸。
祁应尘垂眸刷题，卷面落笔利落干脆，满分常态的从容底下，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紧绷。
他余光能清晰看见身旁少年泛红的耳尖、紧绷的侧脸，看见他局促别扭的小动作。
半个月的冷战，惩罚的从来不是沈碎桉，是他自己。
是他日日克制思念、强行收回所有偏爱，硬生生熬过无数个想低头的瞬间。
终于，下课铃声轰然响起，打破教室里凝滞的氛围。
原本安静的班级瞬间活络，可还没等两人各自错开氛围、缓解尴尬，教室后门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一群隔壁班、本班的女生，早早守在门口，攒着勇气，齐刷刷围了过来。
目标明确，只有一个——祁应尘。
从前零班高高在上，距离太远，没人敢轻易靠近。如今零班解散，祁应尘落在普通班，朝夕可见，所有人的胆子都大了起来。
层层叠叠的人群围满课桌边，堵得密不透风。
“祁应尘！这是我给你写的信！”
“祁神，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这是我买的奶茶和笔记，你收下好不好！”
此起彼伏的表白声、温柔的试探声，萦绕在耳边。
礼物、情书、零食堆满了桌角，少女们满眼雀跃和忐忑，目光灼灼盯着那个清冷拔尖的少年。
这一幕，沈碎桉见过无数次。
祁应尘永远是被簇拥、被偏爱、被无数人奔赴的那一个。
他生来就站在顶端，万众瞩目，从不缺任何人的喜欢。
沈碎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刻意拉开距离，眼底掠过一丝不自在的涩意，默默装作旁观者。
可下一秒，一直沉默冷淡的祁应尘，终于抬眼。
他没有看递来情书的女生，没有看堆积的礼物，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喧闹的人群，语气冷得干净、直白、没有丝毫余地。
“不用。”
“我不收，也不考虑。”
字字疏离，不带半分温度，直接拒绝了所有人的表白。
没有委婉，没有客套，干脆利落，拒人于千里之外。
围堵的女生们脸上的雀跃瞬间僵住，眼底满是失落，却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谁都知道，祁应尘性子冷，从不对任何人心软，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的追求。
喧闹的人群慢慢散去，带着遗憾和不甘，教室瞬间恢复清净。
乱糟糟的情书和零食，被祁应尘抬手，尽数推到桌角边缘，碰都不碰。
喧嚣落幕。
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并肩而坐的两人。
空气里暧昧又僵硬的氛围，悄悄松动了一丝。
沈碎桉沉默半晌，侧头看了一眼身侧冷淡的少年，喉结轻轻滚动。
憋了半个月的别扭、冷战、隔阂，在这一刻，悄然化开了一道小口。
他先松了劲，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干涩，是冷战以来，第一次主动跟祁应尘说话。
“……挺受欢迎的。”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笨拙又尴尬。
祁应尘闻声，终于缓缓抬眼。
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他，褪去了半月以来所有的冰冷和偏执，没有疏离，没有怨怼，只剩一片平静的澄澈。
他看着沈碎桉眼底的局促、试探和软化，紧绷了半个月的心弦，骤然松弛。
僵持了这么久的冷战，终于到此为止。
祁应尘薄唇微动，声音清淡温和，褪去了所有戾气和委屈，坦然回应：
“还好。”
简单两个字，消解了所有冰封。
沈碎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很浅、很勉强的笑意：“之前……吵架的事，算了。”
他嘴硬，不会说对不起，只能用最别扭的方式，主动台阶递给他。
祁应尘看着他傲娇心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轻轻颔首。
“嗯，算了。”
没有深究对错，没有追问过往，没有翻旧账。
那场雨夜撕破脸皮的争吵，那场半个月的冰冷冷战，那些猜忌、委屈、偏执和伤害，全部翻篇。
只是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们再也回不去偏执偏爱、非你不可、暧昧拉扯的情侣状态。
也做不回毫无隔阂、肆意打闹的亲密模样。
介于陌生和热恋中间，落定了一个最安稳、最克制的身份。
普通朋友。
祁应尘收回眼底所有隐秘的执念和偏爱，彻底收敛私心，语气平静坦然：
“以后，就当同桌，好好相处，做朋友。”
沈碎桉闻言，心头轻轻一松，又悄悄一空。
他点点头，应声：“好，朋友。”
两个字落地。
彻底破冰，彻底和解。
隔阂消散，爱意藏底。
从此，清扬高中高二教室。
顶级学神和傲娇校霸，冰释前嫌。
止于同桌，限于朋友。
暧昧收场，偏执封存，热烈收敛。
那些十七岁疯魔又滚烫的偏爱，从此藏于心底，再不外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