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魔君复仇后他爱上我了》浓茶渐冷

3、合作 “你可以利

　　裴望舒是个热心肠，她将牧云带到寝舍，在牧云整理自己行李的时侯又帮牧云去领了外门弟子令，还有苍玄派统一制定的弟子服饰，但苍玄派并不强制要求时时刻刻穿着弟子服。

　　确认将牧云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她才准备离去。

　　裴望舒今天一整天几乎都陪在牧云身边。

　　牧云问起来，她也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笑：“害，我师父半月前奉命带前两届弟子下山历练去了，望月台这些天没什么人，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你一起收拾。”
　　“可是，你师父他们去历练，你不用跟着一起去吗？”牧云有些疑惑。

　　裴望舒只比她大两个月，却好像已经是门派内的老资历了，方才路上碰见的几位比牧云高好几届的弟子都是称呼裴望舒“裴师姐”。
　　裴望舒闻言只是笑笑，眼里满是狡黠，“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关门弟子’。”

　　与裴望舒告别后，牧云估摸了下时间，现下是酉正时分，新入门弟子的寝舍被安排在栖云台，从栖云台到扶风谷，最快也要三刻钟，牧云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就往扶风谷赶过去了。

　　温砚尘给的那颗药丸疗效很好，她背部此刻酥酥麻麻的，血已经止住了。

　　但牧云今晚去找他，不仅仅只是为了去‘复诊’。
　　她想知道，云隐山，是如何知道青石镇大火一案的。下午那会儿听温砚尘话里的意思，像是已经查出了什么。
　　她得快点去找他。

　　正想着，路过扶风谷必经之路的石连桥时，牧云不经意间听见了倚靠在桥边围栏上闲聊的两位弟子的话。
　　瞧样子，不像是与这几天才刚入门的新弟子。

　　“诶你说，白长老的死是不是真的跟温师兄有关？”

　　温师兄？是指温砚尘吗？
　　牧云微微蹙眉。

　　“不能吧，温师兄从小跟在白长老身边长大，他杀他图什么啊？”

　　牧云脑中有一瞬宕机，回想起裴望舒下午提到的“门内最近出了些事”，不会就是说的这件事吧？

　　“可是我听我在临仙峰的朋友说，掌门最近在怀疑门内出了与魔族勾结的奸细，你说会不会是…”那弟子话还未说玩，就被身边的人轻肘打断了。
　　“嘘，别说了，有人来了。”

　　牧云轻睨了眼那两名弟子，没说什么，装作路人匆匆离去了。
　　不对，她本来就是路过的。

　　到扶风谷时，已经是戌时一刻了。

　　云隐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栖云台和扶风谷中间其实就隔了一个渡川谷，直线距离并不算远，只是这山路未免太绕了些。

　　虽是第二次来这，但牧云还是第一回正经打量这里。

　　扶风谷比渡川谷要小些，许是因为这里是专门研究药草的地方，扶风谷偌大一个山谷中都种满了各种奇异灵草，夜里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流萤飞舞，就如同这漫天星辰一般。
　　这里的房屋修建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上，建筑风格颇为清新淡雅，不知是不是随了这里的主人。
　　脑中莫名想起那个温和儒雅的身影。

　　跟渡川谷比起来，这里更像是一处有钱人家的后花园。当然这个比喻不太准确，只是牧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其他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个地方。

　　温砚尘此刻正站在她白天醒来的那处屋院前浇着花，像是刻意在等她。
　　牧云没有多想，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温师叔。”

　　青年站在暗处，牧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了他略带笑意的声音：“你来了。”

　　皓月当空，借着月光牧云注意到，温砚尘换了身衣裳，他穿的这身黑金色锦服倒是跟他很搭，但在黑夜里，有人有些难以分辨他和周围的景物。

　　“跟我来吧。”他道。

　　牧云跟着温砚尘穿过两条走廊，来到了屋院最里面的一处像是茶室的房间。

　　屋子里很暗，只点了一盏烛灯。

　　“坐。”青年依旧淡笑着。

　　牧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待牧云坐下，青年不急不缓地给对面的女孩斟了杯茶，慢悠悠地开口道：“我猜你今日过来，应当不只是为了让我给你瞧伤。”

　　“温师叔说笑了，牧云确有一事想请教温师叔。”牧云道。

　　“我猜猜，”温砚尘酌了口温茶，“你是为了青石镇大火一案而来。”

　　是肯定句。

　　牧云心下一惊，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瞒不过温师叔。”

　　牧云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弯弯绕绕的人。见温砚尘没打算掖藏，她单刀直入地道：“表面上，青石镇大火的案子早已结案，云隐山距青石镇千里之遥，青石镇又只是个边陲小镇，弟子只是好奇，云隐山是如何注意到这个案子的？”

　　桌边的烛火摇曳着，青年手握着茶盏，手指状似无意地避开杯沿处的用朱砂画的赤纹，他的嘴角依旧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牧云眯了眯眼，这个纹样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可知道，四百年前的那场‘灭世浩劫’？”青年身体微微前倾，手中依旧握着那只茶盏。

　　“知道。”牧云答道。

　　“那你也就该知道，四百年前，人族大败天魔，天魔残魂被人族玄术师合力封印，魔族就此衰败。”
　　“这跟青石镇的案子有什么关联吗？”牧云问。
　　“你是从青石镇逃出来的人？你不知道？”温砚尘笑着反问。

　　牧云神色一凛，“你调查我。”

　　“无需调查，”青年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我感受得出来。”

　　茶室里静了一瞬，牧云的手指有节律地敲打着桌面，她用探究的眼神重新打量起对面始终云淡风轻的青年。
　　什么叫他感受得出来？自己才入山多久，他能感受出什么？

　　忽地，牧云想到什么似的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随后温砚尘就听见女孩透着寒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是魔族。”

　　温砚尘神情一怔，低头笑了一声，再抬头时，眼里的温和已尽数被凉薄取代，他将一直端着的茶盏放下，似笑非笑道：“你猜到了。”

　　他竟没有否认。

　　“故意穿黑色华服、故意在昏暗的房间里只点一盏烛灯，故意在这么多茶具里选择那只带有‘驱魔纹’的茶盏，还故意让我看到你刻意避开杯沿处‘驱魔纹’的动作。”

　　牧云面带嘲讽之意地冷笑了一声。

　　“你故意引导我让我猜出你的身份。”牧云面若寒霜，“为什么？”
　　青年笑得随意，完全没有被人戳破身份后的尴尬。
　　因为他的确就是故意的。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他微仰着头，看向牧云的眼神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睥睨感。

　　牧云深吸两口气，面山显有愠怒之色。

　　“我不和魔族作交易。”斩风和残影不知何时飞到了牧云手边的桌上。
　　玄术师的法器与主人的心绪是互通的。

　　青年瞧着那两把只有半臂长的短刀，眼底闪过一分好奇，只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别急着拒绝。”温砚尘有些疏懒地道，“我知道你费尽心思进入云隐山是为了复仇，但容我提醒一句，以你现在的能力，你打不过‘他’。”
　　‘他’？指的是那日青石镇出现的那个黑影吗？
　　牧云沉默了一瞬。

　　半晌，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青年，“你想说什么？”

　　温砚尘姿态放松，不紧不慢地又喝了口茶。
　　“云隐山中出现了与魔族势力勾结的奸细，杀了门内一位长老。”他面色淡然道，“那位长老，是我的师父兼养父。”
　　话毕，他抬眸看向牧云，“你好像不惊讶？”
　　牧云双眸微眯，盯着温砚尘，“他们说是你杀了那位长老。”

　　温砚尘闻言嗤笑了声。

　　他有些讽刺地道：“如果真的是我，我就不会来找你合作了。”

　　牧云微微蹙眉，她有些看不透温砚尘。

　　这个人很奇怪，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他一个魔族，为什么会被人类抚养长大？又为什么会主动向身为人类的自己暴露身份，仅仅是为了合作？

　　“你到底想干什么。”牧云道。
　　“我要你和我演一出戏。”温砚尘敛眉。
　　“演戏？”牧云不解。
　　“对，”青年讥笑了声，“家父被山中疑似与魔族势力勾结的奸细所杀，山中那帮老家伙怀疑上了我，我需要一个洗清身份的机会。”
　　带有几分认真意味的目光投向牧云，“而同样与魔族有着深仇大恨的你，就是最好人选。”
　　“我凭什么帮你。”牧云看向温砚尘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意味，“你也是魔族。”
　　“你帮我洗清怀疑，作为交换，你可以利用我复仇。”温砚尘满不在乎地说道，“毕竟利用魔君来向魔族复仇，比你自己一步步往上爬再慢慢复仇要快得多，不是吗。”

　　云隐山的夜晚很是寂静，听着窗外的秋蝉鸣叫声，牧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中依旧在想一个时辰前在扶风谷中发生的事。
　　温砚尘这个人很古怪，他对魔族的态度很让人捉摸不透，明明自己也是魔，可他提起自己族群时的的表情，好像是带着些……恨？是因为已故的白长老？
　　牧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不过她也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十六年前魔界失踪的那位“魔君后裔”！
　　他居然让她直接利用他，仿佛“利用”二字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一个词。
　　可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与她合作洗去嫌疑，然后呢？揪出奸细杀了他然后继续像个人类一样在云隐山生活？可他毕竟是魔族，身份迟早会迟早会被人揭穿，更何况他现在呆的云隐山还是个除魔名门。
　　白长老抚养温砚尘长大，不可能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可是白长老身为云隐山的长老，他为什么要隐瞒温砚尘的身份将带回云隐山并抚养他长大？况且温砚尘还不是普通的魔。

　　笼罩在心头的迷雾越来越浓，牧云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索性将头半埋在被子里不想了。
　　后颈处的赤色螺旋样纹案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轻微的灼烧感不禁叫牧云皱了皱眉。
　　是魔族特有的“契纹”。

　　牧云半眯着眼，眼神里的冷漠与淡然欲发清晰。
　　罢了。
　　她不在乎温砚尘的离奇身世，也不想掺和云隐山与魔族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
　　她只想为父亲报仇，只要能报仇，她什么都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