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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雨夜空棺 在临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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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霖,有四种人,一种是畏惧长安的人,一种是向往长安的人,一种是从长安来的人,一种是将往长安去的人。
而宋槐...是死在长安的人。
······
雨下半月,阴云笼罩,人身上都泛着潮气。
一只素手伸出窗外接住带着凉意的细雨,雨水在掌心形成浅浅的水洼,只轻轻侧手,堆积的雨水便一泻而下。
“宋大人,昨日城南香料行刘家,女儿去世出殡时竟闹鬼了,闹鬼之后尸体凭空消失,刘家虽没报官,但这事一天就传开了,现在人心惶惶的,兄弟们也不敢去查,县令让小的问问您的意思。”
窗边,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收回手,声音很轻显得有些疲惫:“阿瑜,取上记录去看看。”
站在一旁护卫打扮的女子应声推动轮椅。
赶至城南,发生怪事的人家门上尚挂着白幡,但大门紧闭,谢晓鱼叩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开。
她转头看向轮椅上的男人,得到默许后她后退几步飞身跃起翻了进去。
等待不多时,大门从内打开,谢晓鱼手里还扯着个小厮。
“我家大人办案,为何久不开门?”
小厮吓得扑通跪地求饶:“二位官爷,小的只是听吩咐做事,老爷夫人说这几天谁敲门都不能开,不然该进来不干净的东西了。”
“说谁不干净呢!”
“小的嘴不干净,小的说错话了,官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阿瑜,放手。”
坐着轮椅的男人语气带着些许怒意,谢晓鱼忙将小厮松开。
“起来吧,我是县衙的宋槐,此来为调查府上异事,劳你通报一声。”
“原来是宋县尉,小的这就去传话。”
小厮踉跄爬起来着急跑进去,等待不多时管家出来将二人迎进了花厅。
“二位大人莫怪,我家老爷夫人遭丧女之痛,又遇灵异之事,双双病倒了,实在无法面见二位,府上大小事宜皆由小人操办,您有何想问的,小人都能解答。”
宋槐的视线从管家的鞋子慢慢向上,直至与之对视道:“听闻府上是做香料生意的,近来阴雨不停,河水暴涨,沿岸风疾浪大无法行船,应该损失了不少吧?”
“是啊,府上现银全都压在这批货上,结果大雨一下商船困在海上回不来了,老爷夫人为这事愁得寝食难安,又赶上小姐出了事,唉。”
“还请节哀。”宋槐安慰后又问道:“昨日出殡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是真如外面所传...闹鬼了?”
管家闻言神色有些惧意:“昨日出殡队伍到墓场正准备下葬,棺材里突然传出哭声和尖叫声,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开始我们以为小姐没死,可壮着起子开棺后,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尸体凭空不见了?”
“对,那棺材钉的死死的,没几个人撬根本打不开,而且我们撬棺的时候,棺材是完好无损的。”
“出殡队伍没有离开过棺材?”
“没有离开过。”
“封棺时尸体在,开棺时尸体不在,这两个时间以及这期间有多少人可以证明?”
“起灵出殡的队伍十几人都可以证明,每个人都是亲眼看到的,现在大家都说小姐死得冤,尸体化成了厉鬼。”
“死得冤?”宋槐语速慢了下来,“你家小姐不是病逝?”
管家呼吸一顿忙点头道:“是病逝,我家小姐缠绵病榻多时,久治不愈年纪轻轻就....”管家说着擦了擦眼泪,“可怜小姐早逝还要被流言污蔑成厉鬼。”
“哦?”宋槐微微眯起眼睛注视对方道:“你既断言流言是污蔑,那你认为开棺无尸是何原因?”
“这,这...”管家的头更低了些,磕磕巴巴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沉默少顷,宋槐渐渐和缓语气:“出了这种事想必你也吓坏了,原委我大概已了解,便不再多叨扰,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麻烦府上。”
“官爷请吩咐。”
“你家小姐于何处下葬?棺材现又在何处。”
“就在西坡岗,见柏树林往前五十步,因为大家太害怕,棺材还留在那没人敢去拿。”
宋槐微微点头,又安慰几句,便让谢晓鱼推着自己离开,乘马车往城郊西坡岗去。
天色暗下来,雨势渐长不见停。
至西坡岗,周遭冷气愈发蔓延,令人止不住打寒颤。
这边葬的多是稍富裕些的百姓,但边境小县富裕的百姓并不多,故而立好的碑和打开的棺材、未填的坑十分好找。
宋槐一手撑着伞,一手操作轮椅从马车改装的踏板慢慢滑下。
谢晓鱼撑伞现行过去看了看道:“公子,墓碑的名字对上了,就是这。”
说完她跑回来推上宋槐走近,连日不停的雨将棺材冲刷得很干净,棺材被打开,内棺盖朝上,棺材里面已经积了一大半的雨水。
“再往前一些。”
“好。”谢晓鱼侧着脖子夹住伞柄,铆足力气把陷在泥里的轮椅又往前推了推。
宋槐身子微微前探,伞也随着向前遮住了的一部分。
“看这里。”
谢晓鱼上前蹲下,抚摸他盖上被指的部分,大雨冲了一天一夜,痕迹很淡,但仔细和棺盖其他部分比较,这处能摸到细微的凹陷不平。
她撑伞遮住棺盖,用袖子擦擦水渍,点燃火折子靠近那处痕迹,光亮下划掉了棺盖漆的痕迹渐渐清晰。
“是划痕,这有些像是....指甲划出来的。”
谢晓鱼伸手用自己的指甲对比了下,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她又仔细检查一番,但雨水冲刷得厉害,没有再多的发现。
“为什么内棺盖会有指甲的划痕,难不成人没死?要是没下雨定能发现些别的线索,现在脚印痕迹什么都没了。”
“可有二次开棺?”
谢晓鱼摇摇头:“边缘撬得太烂,看不出来。”
宋槐盯着打开的棺材缓缓开口道:“天色阴暗下着雨,走到坟堆里遇到诈尸,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害怕,然后...应该会先躲起来观察情况。”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遇见这样的事,都多少会吓一跳,何况平常人家的家丁。”
他环顾四周,灌木矮树很多,若是极度恐惧下躲着未必能看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轰隆!
天边闪电滑过闷雷炸开,宋槐目色愈渐严肃:“若是出殡队伍因为害怕四散逃开,而这期间有人开棺劫走尸体,又重新封了棺,也不是没可能。”
谢晓鱼思索道:“在坟场遇到诈尸闹鬼,没昏过去就不错了,开棺都得壮八个胆子,谁会去注意棺材到底有没有被开过,那老管家还言之凿凿的,八成自己吓昏头了吧。”
“他说谎了。”
“啊?”
“他的鞋、衣服都是今年的上乘料子,主家一大批货困在海上,若不能及时给买家交付,要赔偿一大笔钱,于商户说是生死存亡也不为过,这时候他却给自己置办了一身价值不菲的衣物。”
“这能说明什么?他贪财?”
“不担心主家破落,说明他有其他来钱的方法,屋漏偏逢连夜雨时,他不披丧服衣着华贵,说明他并不在意主家任何人的死活。”
“那...属下着人查查他。”
“嗯。”宋槐紧盯棺材上的划痕眉头微蹙,“你回去查查近半年临霖县的死亡名单,登记在册的一个都别漏下。”
“好。”
“再派人去找出殡队伍的其他人,问问昨日的情况。”
宋槐说完掩唇咳起来,谢晓鱼担忧地拍抚他的后背,咳了好半天终于缓过来,但脸色白了一些。
“公子,天色晚了,夜雨寒凉,您的身体受不了,先回去吧,棺材我让人运回县衙再仔细查。”
“嗯。”
谢晓鱼招呼车夫一起推轮椅,车夫麻利地跳下马车小跑过来,忽然一支箭咻地从林中飞出打在车夫脖子上,人一瞬倒地没了意识。
“什么人!”
谢晓鱼心头一震,拔剑执伞手臂呈一字护住宋槐前后,身体走动警惕四周,眼睛死死盯向箭飞来的位置。
宋槐捏紧伞柄,目光留在车夫身侧那支将箭簇替换为软包的羽箭。
再去看车夫脖子上软包留下的痕迹,于穴道上分毫不差,也就是说这支箭如果安了箭簇,在毫无防备之下,可以直接穿进他的心脏。
“阁下既不想伤人性命,何不现身一见?”
宋槐的声音消匿于雨中,久久未得回音。
“公子,雨声太大,听不到动静,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谢晓鱼身体紧绷,时刻准备进站,话音刚落,后侧一道黑影自灌木丛中飞身而出,谢晓鱼扔出伞抬脚用力踹动柄底,纸伞咻地飞出去,被两道寒刃劈烂。
她目色一凌,挡住宋槐迎上对方的刀,冷刃相击发出刺耳声响,对方手持双刀,一刀挡住她的攻击,另一刀在转动反握毫不留情地逼近腹部,迫使她不得不后退避开。
就在她躲避刀刃的一瞬,黑衣人突然扔出十数个半根拇指大小的铁球,旋即在四周炸开浓雾。
迷烟混着大量辣椒粉,辣得她涕泪横流,只能闭眼退守到轮椅旁,却没有摸到本应坐在轮椅上的人。
“公子?
谢晓鱼用力擦擦眼睛拼命睁开眼睛,看到空了的轮椅后心跳骤停。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