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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乞巧 翌日,谢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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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恣肆穿上朝服准备上朝时,江眠察觉到身侧无人,转过身抱着凉被继续迷迷糊糊睡觉,覆盖着还未退下去的红痕的光裸手臂贴在脸侧,浓而卷翘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挂在脸上,睡得安稳。
谢恣肆埋头浅浅亲了一下他的侧脸,整理好锦被,害怕他着凉,在床头柜盛着温水的白玉杯下压着一张纸条,最后缓缓放下床边的帷幔,收拾好一切,才悄无声息地离开屋内。
照顾孩子都没那么细致。
待江眠彻底恢复精力在院子里闲逛之时猛然发现院子里热闹不少,侍女小厮清扫着院子,屋檐之下零星挂着精美的花灯,石柱上还系着绸缎,一派欣欣向荣之境。
正巧魏叔拎着几盏花灯还帮一个正在挂花灯的小厮扶着木梯,江眠顺势走过去接过魏叔手上的灯笼,高高举起手中精巧别致的花灯,好奇地问:“魏叔,今天怎么在院子里挂花灯啊?”
“江公子早安。”
魏叔察觉让江眠拿着花灯不合礼数,并且花灯由上等的柳木藤条编织框架,中心还放了一盏油灯,有些沉,魏叔考虑到江眠的手才恢复没多久,害怕花灯压着才恢复不久的手,作势想把灯笼拿回来。
江眠往后退一步避开魏叔伸出拿花灯的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重不重,我还没仔细瞧过这般精美的花灯。”
魏叔见此只好作罢,继续扶着木梯缓缓而谈:“以前乞巧节侯府都会挂上花灯,虽然这儿不比侯府,习惯不能变,挂些花灯,这院子看起来也能热闹些。”
七月七乞巧节?
江眠猛地一拍脑袋,真是日子过糊涂了,连今夕是何日都记不清。
“每到今日的傍晚侯府都会准许府里的丫鬟小厮出府过节,寻觅良缘,上京城中彻夜灯火通明,倒是一番别致之景。”魏叔拿过一盏花灯递给挂花灯的小厮,继续说着,“江公子若有兴致,不妨出去游玩。”
难怪茶杯下压着的纸条上写着:邀君今宵七星桥相会。
七星桥坐落于上京城南面,因其有七个桥拱而得名,也因为名中有“七”,与乞巧节不谋而合,常常被装饰为香桥,等待男男女女来相会。
“多谢魏叔。”江眠颠一颠手里的一盏花灯,勾唇一笑。
夜幕降临,上京城处处人流攒动,大街小巷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星星之光点缀着漫漫长夜。
七星桥周围更是人满为患,微微荡起涟漪的水面泛着盏盏星火,游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摊贩们热情洋溢地要喝着,一派繁荣昌盛之境。
这场欢闹将持续整夜
“诶,走吧走吧,我们去放花灯。”娇笑着的小娘子们结伴而行。
“你看这盏花灯好看还是那盏?”
周围喧闹一片。
“叔,要串冰糖葫芦。”江眠递给卖糖葫芦的大叔一颗银瓜子。
大叔接过银瓜子一打量,连忙出声制止:“公子,您给多了。”谁知摊位前早早没了人影,紧接着摊位前又来了客人,他挠挠头将银瓜子收下。
“老板,糖葫芦怎么卖?”
“五枚铜板。”
“好嘞,来两串。”
“咔嚓。”几声脆响,江眠咬破糖衣,酸甜杂糅在口腔中,脸颊被顶起一小片弧度。
他身着茭白暗纹对襟,光影交替间显出流光之彩,只有腰带与衣领是鲜艳的红色,漫不经心依靠在七星桥旁的镇守石兽,看似懒散,实则目光扫过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生怕错过所期盼之人。
晚风吹起发丝间靡红发带,拂过莹白的侧脸,很美。
周围路过的女娇娥为之驻足,奈何江眠神情冷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她们无奈悻悻而去。
“眠眠。”
期盼已久的嗓音在远处温柔响起,刹那间,周围的喧闹似乎被按下暂停键。
江眠浑身一激灵,僵硬地扭着脖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七星桥上游人络绎不绝,他的目光精确地落在谢恣肆身上。
谢恣肆顺着桥面缓缓而下,不再穿着暗色锦袍,一袭烟灰色劲装勾勒出健硕高大的身形,长发高束,褪去严苛与肃穆,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可他今年也才二十又八。
步伐逐渐轻快,缩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无数烟花在江眠的脑海中纷繁绽开,诗书里的一句话在此刻有了实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行人纷纷,二人的目光中只有彼此。
待手指被温凉的掌心包裹,晃荡空虚的内心才落在实地。
谢恣肆提早注意到江眠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花灯,是最简单的方形宫灯,纤细的木棍搭筑框架,外层由宣纸粘在骨架上,花灯的一侧画着一个张扬恣肆的身影骑着骏马在广袤草野崩腾,远处的天边猎鹰盘旋,皆是谢恣肆曾经所属之景,宫灯在墨色中散发温暖烛光。
低低的笑声在耳畔响起:“画的是我?”
江眠埋着头当鹌鹑,夜色都掩不住耳坠的绯红,仓促地把宫灯塞给谢恣肆:“呐,送你的,我没什么经验,时间也匆忙,制作粗糙,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自己拿回去。”
宫灯被谢恣肆高高举起,挡住弯月,声音里满是笑意:“我觉得比天上的月亮还好看。”
“但是不及你分毫。”
不知是不是糜红的衣领衬得江眠双颊通红,江眠木楞地站在原地,好一阵儿才缓过神。
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似乎被调戏一番,挣开谢恣肆握着的手,直愣愣往桥上走,奈何谢恣肆动作迅速,越过中间间隔的三两行人,再次抓住江眠纤瘦的手指。
江眠被谢恣肆抓在手心,渐渐放缓脚步,任由谢恣肆牵着自己往前走,手掌很大很温暖。
两位玉树临风的俊俏公子并肩走过七星桥频频引得旁人侧目,甚有小娘子看着他们嬉笑着,江眠只觉如坐针毡,担忧旁人会看见宽大衣袖下交织着的手会议论纷纷,万一有人认出谢恣肆,传出糟心的流言,得不偿失。
江眠磨磨蹭蹭一点一点地将手慢慢往外抽,谁知牵着自己的手被突然松开,然后被紧紧钳住。
谢恣肆低着头跟他咬耳朵:“干嘛呢?不愿意牵我?”
“没有。”这一声反驳,声如蚊蚋。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毫不意外又泛起粉红,谢恣肆得了趣,继续贴着耳朵讲悄悄话:“牵着我吧。”
这一声似乎是恳求,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旁人的目光言论不是左右我们行为的因素,我们只需遵行自己的内心,比如我现在只想牵着你走香桥。”
江眠点点头,与他缓步走完只有十几丈,围栏布满裹头香,热闹非凡的香桥。
离开七星桥,两人顺着河水来时的方向慢慢悠悠闲逛,不再顾及旁人怪异的神情。
越往湖边走,人流更为拥挤,江眠被谢恣肆护在身侧,为让他人碰上分毫。
未晴湖畔人头攒动,年轻的女娘与少年郎蹲在湖边将带有美好心愿的花灯一个接一个放置在平静的湖面,荡起微微涟漪,花灯顺着流水的方向往前走,带向远方。
墨色水面绽放开星星点点的花火,一如夜空中的璀璨星光。
“想放花灯吗?那里有卖的。”
江眠的视线滑过水面漂浮的盏盏花灯缓缓往上看,湖对岸的鹤华楼还是那样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映照着明艳灯火的棕色瞳孔猛地一颤,牵着谢恣肆的手也无意识地抓紧,似要抓住这最后的一根稻草。
“怎么了?”谢恣肆侧目看向江眠在灯火下浮现微微暖光的侧脸,顺着他的视线,找到江眠不安的源泉。
鹤华楼。
一个囚禁江眠长达两年的地方,阴影永久镌刻在灵魂之上。
江眠垂着睫羽,指尖在手背滑动便匆匆拉着谢恣肆避开涌向湖边的人群,“没事,只是人有些多。”
谢恣肆察觉到江眠的逃避,顺从地跟在身侧。
只有江眠自己知道自己为何那样慌乱地想要离开未晴湖。
鹤华楼的顶层亮起昏黄的灯光,一个模糊昏暗的人影浮现在窗棂上,那是他的房间。
那个让他发自内心畏惧的男人站在那里观察众生,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身上,好似利刃贴着肌肤,让人战栗。
越背离未晴湖,街面上的行人只剩寥寥几人,感受过喧闹的气氛,骤然落入冷清,心底总感空落落的。
江眠明显心不在焉地与谢恣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在他第三次说出:“啊?刚刚没听清,能再说一次吗?”
身侧的脚步声骤然停下,握着自己的手被松开。
江眠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乱地转身,“对不起”脱口而出。
迎来的不是疑问,也不是冷脸,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抚平骤然竖起的尖刺。
“眠眠又没有做错事,当然不用向我道歉。”谢恣肆的双臂揽住江眠纤瘦的身板,手掌缓缓摩挲着脊背,一会儿,又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心,像哄小孩儿一样。
没有做错事吗?
江眠将头埋在谢恣肆的颈侧,默默在心里念叨,原来我没有做错,无需道歉,可是我却在这样欢庆的节日里扫兴,没有慢慢逛难得一遇的通宵夜市,没有放花灯,没有像其他伴侣一样亲密无间。
回首往去尽是遗憾。
怀抱很温暖,好想一直这样紧紧地贴在一起。
周围偶然路过三两行人,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探究、好奇,不过此时江眠早已无心关注外人,他只在乎眼前之人。
江眠靠在谢恣肆怀中,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侧颈,蒸腾着热气的皮肤覆一半笼罩在阴影下,一半泛起温润之光,经脉在明暗交界处规律地震动,起起伏伏,强健有力,却也脆弱不堪。
呼吸的频率也会引起它的变化。
猝然,谢恣肆感受到微凉的皮肤贴上自己的颈侧,紧接着又浅浅磨蹭着,带来一丝痒意,酥酥麻麻,传到心底。
痒意瞬间被痛意取代,脖颈被温暖的口腔包裹住,贝齿叼住一丝皮肉,缓缓摩挲,时轻时重。
借着发丝遮挡,无人看清江眠在做什么。
江眠感受着嘴唇下脉搏强劲的跳动,那是强盛生命力的象征,若是自己用力一咬,温热带着淡淡腥味的血液就会喷涌而出,蓬勃的生命将会缓缓流逝,他不由松开钳住脉搏的的利齿,湿热的舌尖舔上那抹起伏,滑动舔舐,似在安抚。
他磨蹭着离开谢恣肆的怀抱,一抬头迎上谢恣肆漆黑如墨的眸子,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脸庞,他怔愣地注视着双眸,就这一瞬的错愕,江眠一个踉跄被谢恣肆拽到一旁的暗巷,惊呼脱口而出。
谢恣肆揽着江眠进入暗巷,顺势将其压在墙壁上,手臂挡去大部分冲击,隐入无人留意的角落,潮湿与暧昧如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亲密交织,缠得人无法喘息。
两人沉重湿热的呼吸死死纠缠。
昏暗的环境让视觉受到阻碍,身上的感官骤然紧绷。
一只温暖粗糙的手掌慢悠悠轻蹭脸颊,紧接着覆上闪动着零碎光电的双眼,另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握住江眠的后颈,逼迫着他抬起精致的脸庞,脆弱的脖颈暴露无遗。
后颈被人拿捏着的感受并不愉快,像被卡住脖子的猫,江眠紧张地吞咽涎水,带动喉结的滚动,双手不受控地抓住谢恣肆胸前的衣襟,试图保持一定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