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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发热 江眠漫不经 ...

  •   江眠漫不经心地在街面晃荡,不过烈日晒得人恹,脸被阳光晒得泛红,他琢磨着去哪个茶楼歇歇脚,等阳光没有那么毒再回去。
      不过还未等想好去哪个茶馆,一片阴影落下提供片刻阴凉。
      江眠抬头望去,一辆低调的马车停靠在一旁,一只宽厚的手掌撑开窗帘,温声道:“上车吧,日头太毒了,你身上还没好全乎。”
      他的目光与马车里坐着的人眼神短暂地交汇,眼尾止不住地上扬:“好。”
      马车里的桌案上摆着一小盆冰块,散发着清凉之感,身上的燥热被冲淡,江眠小口小口抿着凉茶坐在谢恣肆的身侧,他的手中拿着一本折子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察觉到江眠在看自己,他放下折子,拿出手帕温柔地擦拭鬓边的汗水。
      “有些事情可以让下人去办,院子里的都是能信得过的,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多注意休息。”
      江眠放下茶杯解释道:“倒也不是为了取什么东西,之后一段时间怕是没什么几乎回鹤华楼,有些事情还是要先安排好再离开。”
      “其实你可以让她来院子陪着你。”谢恣肆未提她到底是谁,点到为止,江眠却心里门清。
      江眠缓缓说着:“她年岁小,多接触接触外面的新鲜世界,比一直待在我身边强。”
      谢恣肆默不作声,眼神温柔地落在江眠的侧脸。
      你呀,总是把别人安排地妥妥贴贴,自己倒活得随意,似乎能活着,就是万幸。
      江眠感受到身旁人的视线落在身上,有些烫,袖口里藏着的扳指摁着只有一层薄薄皮肉的手腕,有些疼。
      他撩开车帘趴在床边在刺眼的日光中扫视着街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时候他回想如果自己跟他们一样,是不是远比现在活得自由自在,不用被关在这座名为上京城的牢笼之中。
      “她会更自由。”一句轻飘飘、毫无波澜的话落入耳中。
      却带着刺痛。
      他回头看向谢恣肆,阳光染黄了他的轮廓,眼眸含情似在诉说:不会像我们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凉一热受了刺激,江眠回到院子里用过午膳后,陪着谢恣肆在书房里消磨时间。他晃神地看着桌面摊开的话本儿,这书里的字却看起来越来越模糊,还感觉身子骨发软,强撑着打起精神,却抵不过身体上的疲惫乏力,脑袋越埋越低。
      谢恣肆察觉到江眠的不对劲,询问着:“身体不舒服吗?”他扔下手中的书信,快步走到身旁。
      江眠听见有人喊他,迷迷糊糊中抬头看向谢恣肆,脸颊泛着红,眼眶中迷迷蒙蒙泛着水雾,嘴里轻声嘟囔着:“很困,很累,想休息。”
      谢恣肆的手掌贴上江眠的额间,江眠被掌心的凉意刺激到,偏头躲开。
      “别动。”
      一只大手扣住江眠的后颈,另一只手紧紧挨着额头。
      “发烧了。”谢恣肆的声音很低沉。
      江眠迟钝地感受到他似乎不太高兴:“唔,没有。”他试图辩解。
      辩解颇为苍白无力。
      谢恣肆面色无奈,拦腰抱起瘦削的人。
      江眠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天旋地转,便被人抱在怀中,他实在太累了,依靠着谢恣肆的胸口便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立刻派人把于鹤喊过来!”谢恣肆眼底带着厉色,院中的小厮婢女慌忙跪倒一片,“跪什么跪,起来。”
      魏叔听见声音也连忙从前院赶来,挥了挥手让下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十一已经去找于神医了。”魏叔道。
      谢恣肆颇有些不耐烦,但对着从小照顾自己并打理侯府的魏叔还是放缓了语气:“辛苦魏叔。”他抱着江眠快步回了房间。
      待谢恣肆只留下遥遥一个背影后,魏叔的脸色也有些沉郁,侯爷对江眠有些过于上心了。
      “送些温水去房间给江公子擦拭身子。”他仍旧尽心尽责地吩咐道。
      江眠睡得很沉,却不太安稳。
      眉头紧锁,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出的气息炙热,嘴里若有若无地念叨着什么,或许是在昏睡中感受到身边熟悉之人的气息,一只手死死攥住谢恣肆的袖袍。
      谢恣肆任由他抓着自己,另一只手解开他的外袍,褪去内衬,接过侍女递来的温热帕子,小心避开还未痊愈的伤痕擦拭着身躯。
      白皙的皮肉因为高热泛起红,似乎感受到身上有东西划过,带着痒意,江眠无意识地伸手挡开,松开抓着衣服的手指,翻过身背对着谢恣肆。
      “乖,别动,帮你擦擦身子。”谢恣肆拍拍他的手臂安抚着,就着江眠侧躺的姿势帮他擦背。
      擦拭完身体,谢恣肆担心侧躺会压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帮江眠转过身在床上平躺着,手指拨开黏在额见的发丝,手背紧贴额头,希望着高热能够早些褪去。
      江眠不安地皱了皱眉,上下两片薄唇张张合合,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动静很快平息,屋内静悄悄地一片,偶尔一两个侍从进来送东西。
      谢恣肆阴沉地坐在床边看着虚弱、惨白的人,脑海中止不住地浮现出江图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还有那右手手腕上一道可怖蜿蜒的疤痕。
      是因为它你才不弹琵琶的吧。
      应该带你走的,只要我活着便能护住你。
      “砰砰砰。”敲门声骤然响起,“我进来了。”于鹤懒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嗯。”
      于鹤观察了一会儿江眠的面色及身体状况,才开始把脉,虽说目测是染了风寒,但为了安谢恣肆的心,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脉。
      “没什么大问题,前几日淋了雨,现在又闷热,冷热一刺激便容易染风寒发热。”于鹤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止不住地腹诽:就一点风寒的小毛病,你居然来劳烦本神医?要不是你给的诊费够高,谁愿意来?
      于鹤过来的没有带药童,他便亲自给江眠手上包扎着的伤口换药,解开纱布,于鹤打量了一下伤口,转过头对谢恣肆道:“伤口有点发炎。”
      谢恣肆闻此,仔细地观察着手背上的烫伤,新生长的肉泛着红,皮肤的表面附着着水泡破裂带来的脓水。
      “欸,照顾人的时候还是细心点吧,身上的伤都没好利索,别那么不注意之后越拖越严重,这白白嫩嫩的手上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知道了。”谢恣肆黑着一张脸站在于鹤身后,于鹤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又不是我弄感染的,别恨着我行不?
      于鹤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给江眠请理伤口,纱布碰到嫩肉与伤口带来的刺痛让江眠下意识地抽回手。
      “来,把他的手按着。”于鹤理所应该地指挥着谢恣肆。
      后者也甘愿被指挥。
      于鹤换完药后叮嘱了几句,洋洋洒洒写下一片药方甩给谢恣肆。
      “不用谢。”于鹤朝谢恣肆摊开手掌呈讨要状,“给钱就行。”
      谢恣肆抱着手臂睨他一眼,“去找魏叔拿,少不了你的。”
      于鹤顿时喜笑颜开:“侯爷果然大方,以后有事随时找我,保证随叫随到!”说罢,领着药箱麻溜地往外面跑。
      谢恣肆把药方递给门外守着的阿紫让她送去药房煎药:“只留头煎。”
      “是。”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阿紫端着汤药回到房间。
      “把汤药给我,你就出去吧。”
      阿紫把汤药递给谢恣肆之际,抬头瞄了眼自己的主子不善的神情,慌忙低下头退出去关上门。
      谢恣肆端着药碗,缓缓舀起一勺黑黢黢的汤药,放在嘴边吹凉才送到江眠嘴边。谢恣肆也从没照顾过人,汤药顺着江眠的嘴角滑落弄脏发丝,他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用毛巾拭去漏出来的药汁。
      舌尖尝到一丝苦味,江眠“哼”了一声偏过头。
      在谢恣肆二十七年的人生中,他第一次感受到手足无措。
      他安抚着江眠,取来床上另一个枕头放在床头,将江眠扶起来半靠在枕头上,因为动作幅度较大,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似要苏醒。
      谢恣肆坐在床侧,喝下一口汤药,看向将醒未醒的江眠,粗糙带着厚茧的拇指不自觉地抚上他因高热而格外红润的嘴唇,急切地将自己的唇瓣贴上他的唇瓣,手指掐住下颚迫使江眠松开贝齿,苦涩的药汁被一点一点渡进口中。
      江眠在这样的折腾中,颤动的睫羽终于睁开一条缝隙,看着眼前人,感受着口腔里的温热,对谢恣肆的信赖让他又缓缓闭上眼。
      就这样一口一口将整碗药喂给江眠。
      折腾完这一切谢恣肆身上也被折腾出一身汗,好在江眠的呼吸平稳地躺在床上睡觉。
      谢恣肆脱下身上的衣物,用之前侍女送进来的温水擦拭掉身上的粘腻,与江眠一同躺在床上,他看向江眠恬静的睡颜,就这样陪着他。
      于神医开的药方的确起效快,约莫两三个时辰江眠身上的高热就已经退去,睡得安然,不自觉地往身边的谢恣肆身上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休息。
      谢恣肆感受到江眠身体在逐渐恢复也放下心来,搂着他浅眠。
      江眠沉浸在睡梦中,梦境里面,他看见娘和司眠姐,他们都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江眠冲上前去拉扯他们的手臂,崩溃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可他们仍旧睁着无神的双眼躺在地面上,鲜血染红了江眠的衣衫,入目之处皆是鲜红。
      “娘,别抛下我,娘......”泪水早已溢出他的眼尾,眼皮颤动着。
      谢恣肆睡得浅,感受到江眠的身体在轻颤,背上也布满冷汗,他把江眠抱在怀中,手掌轻拍着背部,想把他从梦境拉回现实。
      “乖,别怕,只是噩梦。”手指拭去泪水。
      “眠眠姐……不要……”
      “不要!”江眠猛然清醒,挣开谢恣肆的怀抱,坐在床上,双眼麻木地望着前方的一片漆黑。
      呼吸急促,心脏剧烈地在胸腔里跳动,似要挣脱束缚,亵衣被冷汗浸湿,黑发凌乱地铺散在肩头,手指紧紧夹住手边的被子。
      江眠沉浸在噩梦之中久久未脱离,甚至连谢恣肆的呼喊也未曾听见,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才堪堪回过神来。
      “没事的,没事的,别怕。”
      温柔的嗓音将他拉回现实,他转头在黑暗中看着谢恣肆昏暗的模样,嘴角牵强地勾起,将汗津津地侧脸埋入谢恣肆的肩窝,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真好啊,你还在我身旁。
      “做噩梦了?”谢恣肆收紧手臂似乎要把江眠融入自己。
      “嗯——”江眠的声音飘渺地回荡在周身,“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有好多血,地上都被染红了……”
      大手抚上江眠乱糟糟的头发揉了揉:“都过去了,别怕,我在你身边。”
      过了有一阵,江眠终于在谢恣肆的怀抱中平静下来,呼吸平和,只是身上被汗水打湿的衣服黏在身上有些不适,他伸手扯了扯衣服。
      “嗯?”谢恣肆察觉到他的动作,“不舒服?”
      江眠声音嗡嗡地:“有点,身上都是汗。”
      谢恣肆说:“我让人去准备沐浴的东西。”
      屋内燃起少许烛火,总算不再漆黑一片,江眠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边。
      小厮侍女得到命令,迅速准备好沐浴的一切事宜。
      谢恣肆遣退下人,把江眠抱到浴室。
      浴室地面有少许溢出来的水渍,江眠没注意脚下,差点摔着,幸亏谢恣肆站在旁边扶着他。
      “小心。”
      江眠避开水渍,寻了块干燥的地方慢慢悠悠脱去亵衣,亵恣肆接过他脱下的衣服,喉头一紧。
      莹白的肌肤在暖黄的烛光下似泛着莹莹光泽的暖玉,顺着瘦削而绷直的脊背往下,终于多了些许肉感,双腿修长笔直伫立于地面,不多时,长腿迈入浴桶泛起阵阵涟漪。
      “你不洗吗?”江眠听到身后逐渐远离的脚步声,趴在浴桶边沿,歪着头,眼尾上挑地看着他,眼下被热气蒸红含着水光,黑发湿漉漉地黏在肩头。
      谢恣肆站在屏风侧,诧异地对上他的眸子。
      “浴桶很大。”江眠拙劣地解释。
      “我知道。”
      谢恣肆蹲在浴桶旁平视江眠的双眼,手指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更靠近自己。热水雾气蒸腾,呼出的气息那般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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