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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刁难 北苑自几年 ...

  •   北苑自几年前侍女在庭院中的黄果兰树上吊自杀,便一直荒废着,平时下人们也是绕道而行,江眠打开房门的瞬间被屋里浮动的灰尘呛了个正着,用袖子捂住口鼻进入屋子里简单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局,紧接着打开窗户通风。
      江眠只身一人被一路推搡着带到这里,院子里连一个下人也没有,院门口倒是有两个侍从守着软禁自己。
      既来之则安之。
      院里的黄果兰的香味沁人心脾。
      此时临近晌午,幸好早上用过早膳,还不饿,公主更不会好心地还让人来给自己送午膳,自己大抵是没有用膳的机会。
      江眠挽起袖子开始收拾这间小小的屋子,清扫屋内沉积已久的灰尘,趁着阳光正好把被褥放在阳光下曝晒。
      忙碌的大清扫工作让江眠脸颊旁的头发都被汗水濡湿,粘腻地贴在脸上。虽然身体感到疲惫,但看着好不容易收拾出来干干净净的房间感到心满意足,至少晚上不用睡在灰尘里,不过从窗户看出去一片杂草丛生之景,这些就之后再慢慢收拾吧,江眠在心里慢慢盘算着。
      晚膳时分江眠没等到给自己送饭的下人,等到了霖华身边贴身侍女云荷的传话:“公主让你去请安。”
      江眠规规矩矩地跟着云荷穿过弯碗曲折的连廊,走过被精心打理的花园,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里的布局,最后被领进霖华住的清霖院。
      霖华早就用过晚膳,正雍容华贵地坐在正堂等着江眠。
      江眠走进正堂的房门时,抬头之刹看见霖华嘴角挂着的那抹讥笑,紧接着低眉顺眼地向霖华行礼。
      “从今以后,每日早晚都要来向本宫请安。”霖华说。
      “是。”
      紧接着云荷端着滚烫的茶水站在江眠的身侧:“进了候府,便应给公主殿下敬茶。”
      江眠看着冒着袅袅热气的茶碗,转眼看见霖华得意的姿态,很快接受了今夜不好过的现实。
      茶水滚烫,青花瓷的茶碗接触到手指的瞬间,纤白手指泛起红,江眠忍着指尖传来的灼痛,走向霖华的面前缓缓跪下道:“公主殿下请用茶。”
      霖华装模作样地伸手去接茶碗,却连茶碗的边缘都未曾碰到,挥袖把打翻茶碗,滚烫的茶水霎时倾倒在江眠的手上,剧烈的疼痛席卷了整手,背心被冷汗沁湿手再也拿不稳茶碗,“砰”的一声茶碗被摔碎。
      滚水划过之处,先渐渐变红,不一会儿细密的水泡便布满皮肤表面,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大胆!”霖华厉声呵斥。
      云荷着急忙慌地跑道霖华身旁跪下,轻柔地抬着霖华的手查看是否有被烫伤。然后训斥:“连茶水都端不稳,烫伤了公主的千金贵体,砍你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江眠的手已经疼得几乎要失去知觉,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咬着牙回答:“是奴家的错。”
      霖华玩弄着低劣的把戏,眼神里藏着的笑意几乎都要溢出。
      “罢了,本宫也不同你计较,重新敬茶便是。”
      云荷重新备好茶水,示意江眠接过。
      江眠忍下伤处发痒灼热的疼痛,像没事人一样接过茶水,好似茶水并不滚烫,自己也未被烫伤。缓缓抬起那张清冷的脸庞,漆黑的眸子看着她,恭敬地说:“公主殿下请用茶。”
      “茶水太烫,本宫喝不下。”霖华说。
      “那奴家替公主殿下吹凉吧。”江眠说罢,稳稳当当地端着茶水慢慢轻吹。
      茶水飘散的热气过了许久终于散了,江眠举着茶碗平静道:“公主殿下请用茶。”
      霖华“哼”了一声,江眠吹过的水,她嫌脏,将把茶碗扔回云荷手上,江眠恭敬倍至,挑不出差错,不爽之情越发浓烈,却也只能憋着一口气。
      江眠记不清自己怎么忍着手上的刺痛回到北苑,关上门的一刹那,江眠缓缓吐出一口气,看见手上密密麻麻的水泡,甚至有些已经破开露出艳红的肉,眼神中只有麻木。
      伤口火辣辣地疼,江眠真希望院中能有一口井,打些冰凉的井水将双手浸泡在里面,稍作缓解,可惜自己连喝的水都没有。只能寄托微末的希望于伤口不要恶化以及镇北侯派遣来监视自己的人能够快些找过来,要不然没被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热折磨死,先被渴死。
      虽说霖华今早去鹤华楼的时候下令清除了鹤华楼里的无关人等,但是霖华把江眠带走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太子听此也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算是默许。
      贺昱顿感头疼,谢恣肆才离京几日,公主殿下就迫不及待找上江眠,监视江眠的谢十一也没有传消息回来,贺昱不好插手候府的内宅之事,只好派人去寻谢恣肆 。
      信刚送走,谢十一便顶着青肿的眉骨和渗血的嘴角登府拜访。
      贺昱看着谢十一一脸的狼狈样,嘴角抽抽:“被公主的人收拾了?早告诉过你,跟你的兄弟们多练练武功,也不至于被几个侍卫打成这样。”
      谢十一听到这话更加愁眉苦脸了,活像焉了吧唧的苦瓜,“贺副将,我一定好好练,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侯爷恐怕要剥了我的皮。”
      “我昨夜清醒过来后偷偷回了趟候府,江公子被软禁在北苑,有守卫彻夜巡逻。”谢十一继续说。
      贺昱听此皱了皱眉,公主是铁了心要软禁着江眠,这无疑是跟谢恣肆彻底撕破脸皮。
      “要不我带人把江公子劫出来?”谢十一提议。
      贺昱思索片刻他的这个提议说:“府里必定被严加看守,你无声无息潜入不是难事,有把握不惊动侍从将人带走吗?我已经派人去给老谢传话,你今夜再去候府找江眠,问他需要什么,如果他可以应付现在的局面,我们就按兵不动,等老谢回来。”
      “这是他的家务事,旁人不便插手。”
      “好。”

      半夜时分,一弯明月悬挂在夜空,皎洁的月光潇潇洒洒地落在地上,江眠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上的伤更严重了,除了痛痒感更盛,去不敢用手抓挠,只能轻轻触碰没有受伤的皮肤。
      黄果树的枝叶沙沙作响,突然传来鸟雀惊起飞走的声响,江眠瞬间清醒过来,拿起枕头下的银簪刺向窗外若隐若现的人影。
      银簪破空而出,携卷着劲风刺向窗外之人。
      “谁!”
      谢十一猝然旋身才堪堪躲过银簪,离房间保持一段距离才说:“侯爷的亲卫。”
      江眠听此这才放松警惕,打开房门放一身黑衣的谢十一进来。谢十一蹙着眉头看着江眠,目光扫视着江眠,似乎思考着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样扔出了那具有杀伤力的簪子。
      “你会武功。”谢十一面色不善。
      江眠一脸无所谓地解释:“算不上会,只能说有点自保之力。”突然话锋一转,“你的功夫没侯爷身边的那个好。”
      谢十一脸色瞬间黑了一个度,嘴角下垂。
      小孩子脾气,江眠默默在心里评价。
      谢十一冷哼一声:“我是功夫不行,但是把你带出这里还是绰绰有余。”
      江眠不说话默默看着他。
      谢十一面子上挂不住,嘴犟硬撑,扔给江眠一套夜行衣说:“换上衣服,我带你走。”
      江眠仍旧没有动作,只是冷静提问:“我离开了这里去哪里躲着呢?公主跋扈,我不认为你们能够护得住我,如果我再次被抓回来,应该下场比现在还惨。”说着把自己布满水泡部分地方水泡破开露出泛红的血肉的手伸到谢十一面前,“我可不希望下一次滚烫茶水泼在我的脸上。”
      谢十一看见满手水泡的双手不禁晃神,公主竟如此不饶人,亏自己之前念着公主常年去往寺庙礼佛祈求侯爷平安,对她恭恭敬敬。
      “我不需要你带我出去,我需要治疗烫伤的伤药,还有食物和水。”江眠平静地说。简单一句话彰显了江眠这两日来遭受的苦难,伤口发炎肿痛,食物只有剩菜馊饭,时不时接受来自下人的刁难磋磨。
      江眠继续补充:“哦,对了,帮我去给我在鹤华楼的小侍女报平安,免得她担心,慌不择路。”
      谢十一虽不满侯爷将自己分配来跟踪保护江眠,但心软的,看见江眠伤痕累累的双手和单薄消瘦的身形,二话不说转身离去,置办东西。
      谢十一取回江眠所需之物时,正巧碰见江眠蜷缩在木椅上昏昏欲睡,细腻的皮肤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盈盈光泽,肩胛骨明显突起,瘦削轻薄。
      “醒醒,我帮你上药包扎。”语毕把药材食物放在桌上。
      江眠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还黑着的天空,稀稀疏疏几颗星星悬挂在夜幕中。
      “什么时辰了?”
      “刚过寅时。”
      “那就麻烦你了,多谢。”江眠伸出伤痕累累的手。
      谢十一是个糙汉子,上药粉的时候大大咧咧,就没想过要温柔一些,直至看见江眠另一只手猛地攥紧衣衫才匆匆反应过来。
      “抱歉。”
      江眠面色不改,满不在意地说:“能忍。”
      话是这么说,当上完药的时候,江眠鬓角还是布满了冷汗,发丝凌乱地粘在额头。
      江眠抬起手默默观察了一阵自己的伤势,制止了谢十一拿出纱布道:“我早上要请安,纱布会让公主生疑。”
      “好。”谢十一回答。
      谢十一处理完自己应尽的义务,就准备撤离,打开房门之际听见江眠在自己身后缓缓出声:“麻烦之后每隔两日找我一次,这样你也更好交差,不是吗?”江眠看着他浅浅一笑。
      “多谢江公子。”谢十一顺着江眠给的台阶,因为这是弥补上次失误的最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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