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太子令 江眠累到极 ...

  •   江眠累到极点,沉沉睡去,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意识回笼才觉得腰疼腿酸,不过身上倒是干爽舒适,想必谢恣肆帮他清洗过。一睁眼便看见谢恣肆拿着一本《孟子》倚在床头,而自己的手不老实地揽着谢恣肆精壮的腰肢。
      谢恣肆察觉到江眠醒了,将书放在一边,抓住江眠正默默撤回的手:“还要睡会儿吗?”
      “嗯?”江眠感受到嗓子明显的刺痛,哑着说:“不睡了,再睡下去身子骨都要懒啦。”
      “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水拿衣服。”谢恣肆起身走到外室。
      江眠趴在床上拿起放在床上的《孟子》,映入眼帘的便是:背负青天,而莫之夭者,而后乃今将图南。带着茧的指尖缓缓拂过这句话,喉中溢出轻笑。
      一杯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刺痛感才略微减弱。
      谢恣肆坐在床边褪去常年征战沙场的凌厉,目光温柔看着江眠,接过茶杯:“你先换衣服洗漱,我们再一起用膳。”
      “嗯。”江眠的脸微不可察地泛起红。
      衣衣和谢九一大早就守在放门外,各操心各的主子,等到日上三竿才见谢恣肆出来。
      谢恣肆对衣衣说:“江眠醒了,准备些早膳,清淡点。”
      “是。”
      谢九一直神色严肃,等谢恣肆吩咐完才说:“侯爷,贺副将刚刚派人传话。”
      谢恣肆关上房门走到无人之处示意谢九继续说,“兖州太守惨死家中,官匪勾结入主兖州,京卫军八大营中的两营出兵招降,以示震慑,未成想一营统领被俘,以此为要挟讨要好处,太子大怒,齐、蒋二位统领均被革职,韩总统领停职查看,并意图重新派人夺回兖州的控制权。兵部尚书上谏,侯爷威名远扬、作战有方、治军严谨,实为不二人选,亦可借机改改京卫军八大营世家子弟的歪风邪气。”
      谢九顿了顿抬头看谢恣肆冷峻的面色:“太子似乎正有此意,如果消息无误,圣旨很快就会到府上。”
      谢恣肆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说:“备车回府。”随后回到房内,看见江眠笑意盈盈地给桌上的绿植浇水,阳光洒在身上泛起柔和的金光。
      “回来了,用膳吧。”
      江眠刚放下水壶就被谢恣肆从背后抱住江眠。
      江眠摸了摸谢恣肆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抱歉,不能陪你吃早膳了,军中有急事。”谢恣肆把下巴放在江眠的肩上,鼻尖触碰着颈侧,汲取着淡淡的体香。
      “没事的,军务要紧。”江眠淡淡地笑了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你回来。”
      谢恣肆走到楼外看见谢九和谢十一都守在马旁,正好一起把事情交代了:“谢九,去查一下仁惠十五年到二十一年间的所有年轻的死刑犯,看有没有能和江眠身份对上的,十一继续监视着江眠如有异常立刻告诉贺昱。”
      大梁律法:凡死刑犯皆于左肩施以黥刑。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谢恣肆驾着快马疾驰回府,江眠站在窗边看着谢恣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懒懒散散撑了个懒腰朝门外喊:“衣衣,你家主子要被饿死了!”

      霖华公主正坐在正厅主位接待前来颁旨的仪公公。
      “咱家见过霖华公主,祝殿下万福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仪公公脸都要笑烂了,言语中尽是阿谀讨好,“公主殿下,太子殿下给您赏了不少好东西,有南海金珠、青玉夜明珠、点翠白玉凤冠、玉如意、贡布......礼单上都写着呢,奴让下人们呈上来给公主过过眼?”
      霖华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仪公公起身:“不必了,还多谢仪公公亲自跑着一趟,烟云。”
      烟云也是人精立刻走上前从袖口里摸出一个钱袋递到仪公公的手上,“辛苦公公了。”
      仪公公麻溜接过钱袋打开看见满满的金瓜子,乐得合不拢嘴,连忙道谢。
      “给仪公公赐坐,也不知侯爷什么时候回来,还麻烦公公多担待。”霖华说。
      仪公公这才从得赏的喜悦中缓过神想起正事:“多谢殿下赐坐,侯爷也是军务繁忙,想必很快就会回来。”
      霖华莞尔一笑,示意婢女给仪公公看茶。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声响:“见过侯爷。”
      谢恣肆快步走到正厅,目光扫过厅内的人说:“仪公公,本侯来迟,还请见谅。”
      “侯爷乃国之栋梁,事物繁忙,只不过圣旨下达过于匆忙,未提前知会侯爷。”
      谢恣肆连忙跪下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兖州今有肖小作乱,藐视皇威,侵扰百姓,特命镇北侯尽快领兵两万镇压叛乱,斩杀叛党,并于战后暂任京卫军八大营统领,直至离京。”
      “侯爷,领旨吧。”仪公公把圣旨放在谢恣肆的手中。
      “臣,领旨谢恩。”谢恣肆接过圣旨,俯身谢恩,再站起时身姿挺拔,带着戍边之人特有的风霜感,看着仪公公一行人皮笑肉不笑地说:“本侯一定会尽快整装带兵前往,不过也希望朝廷能准备好充足的军需,烦请公公回宫复命。”
      “侯爷有所不知,太子已提前派遣人运送军需,侯爷不必担心。”仪公公战战兢兢地回答。
      谢恣肆睨了仪公公一眼:“如此甚好。”
      送走颁旨的一行人,霖华似乎忘记昨夜发生的争执柔声细语:“这才回来多久啊,都没好好陪陪我,太子哥哥又把你派出去领兵打仗,这朝中就没有其他得力将领吗?”似乎抱怨着对太子决议的不满。说着想上前挽着谢恣肆的手,却被谢恣肆默不作声地躲开,霖华只好攥紧帕子放下手,咬碎一口银牙。
      “侯爷此去大概多久能回京呀?”
      “如果顺利的话,大概半月。”谢恣肆说。
      霖华温柔地笑笑:“那就祝侯爷旗开得胜,凯旋而归。”看似温柔确是笑里藏刀。
      凯旋而归?
      也许吧。

      谢恣肆离京后,江眠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只不过清闲了很多,不用每天去应付来来往往的客人,有时一个人待在屋里看书发愣,有时去郊外扫墓上香。
      这种悠闲的生活极为可贵,只可惜太短暂。
      早晨的鹤华楼门前冷落,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训练有素的守卫站在一侧,几位侍从跑出鹤华楼站在马车旁毕恭毕敬地回话:“殿下,楼里的无关人等都清出去了,也下了封口令。”
      霖华慵懒地坐在马车内,侍女手拿团扇轻轻地扇风,霖华“嗯”了一声,紧接着询问:“谢十一呢?”
      “殿下放心,人迷晕捆起来扔客栈了。”侍从说。
      霖华点点头,谢十一毕竟是谢恣肆身边的亲卫,如果真出了事,事后算账,自己怕是讨不到好,只要等会儿别捣乱就可以。
      江眠?区区一个青楼戏子也配跟我争?
      鹤华楼的老鸨被霖华公主的怒火吓了一跳,这大祖宗一清早来找麻烦,这可怎么办才好,心里盘算着小九九,是放任公主收拾江眠,还是假模假样阻止一下?老鸨看见一群侍卫的时候嘴角抽抽,第二个想法烟消云散。她这毕竟是公主,杀自己也就一句话的事,自己还是躲好别被殃及池鱼才好。
      霖华带着面纱挡住尊容,侍从为其引路,老鸨刚想上前殷勤两句,就被冷冷的一瞥缩了回去,依旧保持着脸上僵硬的笑容。
      衣衣在屋子里忙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反观江眠不慌不忙,坐在贵妃塌上看书。
      “来就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眠毫不在意地说。
      衣衣顿感头大,公主专门挑侯爷不在上京城的时候来找麻烦,这不是明晃晃地找茬嘛,这回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吗,怎么办啊!
      江眠满脸无所谓。
      房门猝不及防被打开,衣衣刚想出声,就被侍从抓住手臂摔出房门。
      “你们干什么!放我进去!”衣衣大呼大叫,被两个侍从拦着眼睁睁看着霖华领着几个侍卫走进去,自己则被侍卫恶狠狠地警告:“安静点!小心你的舌头。”
      衣衣顿时哑了声,嘴唇张开又合上。
      江眠看见霖华扯下面纱趾高气昂地走进来,好像不知道霖华是故意来刁难自己的,让人丝毫挑不出差错地跪下行礼:“草民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霖华冷哼一声,没让江眠起身,目光慢慢打量着他想找出有何勾人之处。
      “抬头。”
      江眠依言抬起头,直直迎上霖华的目光,丝毫不畏惧公主这个身份带来的威压。
      霖华身侧的侍卫看见江眠的模样,也不由得为之一颤,毫无悬念地将精心妆扮的霖华公主艳压下去,除去精雕细琢的五官,更吸人的是他身上清清冷冷的气质,好似大雪中的翠竹,看似脆弱却顽强屹立。
      霖华嗤笑一声:“狐媚样子!”丝毫不顾及皇家女的体面,巴掌“啪”地一声打在了江眠的脸上,霖华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江眠头歪向一侧,白皙的脸蛋上立刻浮现粉红的巴掌印,指间戴的戒指留下一道渗血的划痕。
      江眠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尝到血腥味。暗自琢磨着这巴掌印怕是要有段时间才能消下去,幸好谢恣肆不在城内。他也不再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站起身,面无波澜,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公主殿下,您发完气了吗?”
      “哈哈哈……”霖华被气笑了。
      “生气,你这样一个低贱到尘埃里的奴才也配让本宫生气?你的生死也不过在本宫的一念之间。”霖华下令让侍从抓住江眠。
      江眠连忙闪避,身姿灵活,翩若蛟龙,如果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会些功夫,躲避侍从的过程中甚至能腾出手,扔出一把飞刀,飞刀薄而凉划过霖华的颈侧,温热的血渗出伤口。
      霖华颤抖的手扶上伤口,拭去滑落的鲜血,吼道:“你当真认为我不会杀你吗?”
      江眠挑眉:“你杀不了我。”
      不是会不会而是能不能。
      一个被废的棋子有什么资格嚣张。
      “侯爷不会允许。”江眠故意顿了顿:“太子也不会允许。”
      霖华表情扭曲,脸上只有难以置信。
      什么?
      “你是谁的人?”霖华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目眦尽裂,太阳穴旁的青筋暴起。
      江眠略过霖华的质问,看着侍从问:“你们是听命于太子吧?”
      侍从只是默默点头,他们被太子派遣到公主身边行保护之职。
      “那认识这个吧。”江眠举起一枚金色令牌在众人面前慢悠悠展示一圈,让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见。
      令牌中央上镌刻着“璟”字,蟒衔东珠腾云驾雾盘桓于四周。
      侍从齐刷刷“咚”地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紧:“太子恕罪。”
      “见此令牌如太子亲临,公主殿下,您还敢杀我吗?”江眠问。
      霖华心中慢慢升起恐惧,原来自己已经成为弃子了吗?
      不可能!
      我是大楚最受宠的嫡公主怎么可能还不如一个下贱之人有利用价值。
      霖华虽然惧怕,但这么多年的目中无人趾高气昂让她不愿服输,话语依然硬气:“你在拿本宫的皇兄压我?我们一母同胞,你算什么?”
      江眠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俯在霖华耳边悄悄说:“自古皇家之人最是薄情,血浓于水又怎样,还不是为了皇位争个你死我活。公主殿下,若有朝一日您完全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太子一定不会饶你一命,如果我是你,我会趁他杀心未起,永远地逃离这个华贵的囚笼。”
      “闭嘴!”霖华越听越觉得胆寒,“你们两个给本宫把他抓住!嘴堵上!”
      两个侍从听到命令时却犹豫了,霖华更是怒不可遏,一把抽出其中一位侍从配在腰间的剑直直地刺向违逆者的肩胛,鲜血顿时从伤口涌出,顺着剑刃滑落在地。
      “本宫的命令你们也敢不听吗?”
      侍卫脸色苍白其余人也不敢再顾虑太子如果知道今日之事的反应,如果这位祖宗惹火了,怕是今日就不好过,杀不了江眠,可杀他们却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侍卫只好依言控制住江眠。
      江眠懒得抗争,遂霖华的意,堪称乖顺地让侍卫抓住自己。
      “江眠你说得对,本宫不能杀你,但也不会让你过得太舒坦,在本宫面前作威作福。”霖华缓过神才觉自己的失态,被一个贱民的几句话唬着了。
      杀不了又怎样,生不如死才最痛苦。
      霖华扔下刺伤侍卫的剑,脸上换回伪善的笑容:“受苦了,本宫会请最好的医师为你疗伤。”说着取下手指上嵌着东珠的戒指,“这就当是你的补偿。”
      不愧是长在皇宫里的狐狸,安抚人心倒是得心应手。
      “把他带回候府,住在北苑。”霖华盘算着。带回府,江眠也只是一个禁脔,无名无份,这府里的任何人都可以代替本宫刁难你,或许哪日意外身亡,也不是本宫杀了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