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没人肯帮他 技术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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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科的人还在小树林那边，黄色警戒线外面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学生，被保安拦在十米开外。江隈远远看到江雾站在竖井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说什么。
俩人是双胞胎，脸型轮廓差不多，但江雾更瘦，颧骨更高，站在那里的姿势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左手拿对讲机，右手揣在口袋里，看到江隈和林霄走过来，他把对讲机天线收回去，朝他们点了下头。
“家属那边怎么样？”
“吴陵的母亲和父亲都问了。”江隈把走访情况简要过了一遍，“白国伟和吴建民有矛盾，去年十月白国伟被裁，在厂门口堵着吴建民骂。白荟的母亲还去周秀芳上班的超市在哪里盯人。白荟对吴陵的敌意不是一天两天，从去年下学期就开始了。”
“大人的事情上身到孩子？”江雾轻声骂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周秀芳说吴陵提过三个名字——白荟、刘笙箫、邢闫。但周秀芳没有向学校正式反映，吴建民只去找过一次白国伟，被轰出来了。
江雾转过身，朝竖井的方向叹了一声气，为一个年轻的生命感到惋惜，明明他的青春刚要开始。
“何露那边有什么进展？”江隈问。
“死者指甲缝里提了皮肤组织，正在做DNA比对。手腕上有勒痕确认是死后捆绑——准确说是濒死状态。凶手绑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谭晓梦来到江隈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现场示意图，摊开在手里，“我们还在小树林里发现了一根树棍，上面有几处血迹，直径和死者后脑创口宽度基本吻合，送去做血迹和指纹比对了。何露说棍身上有几处纹路比较完整，有可能提到掌纹。”
“如果提到指纹或者掌纹，就能直接锁定动手的人。”林霄说。
“前提是他留了。”谭晓梦把图折回去，“树棍是被折断的，说明是案发当晚有人从树上掰下来的。这不是事先准备的凶器，是临时起意。”
江隈：“几个人预谋埋伏是事先的，但带棍子不是。说明他们本来的计划可能只是打一顿——后来升级了。”
“什么情况下会升级？”林霄拽了一把江隈。
“吴陵还手了。”
江雾看了弟弟一眼，吴陵被霸凌了这么久，如果某一次他还手了，而且还得不轻，施暴者的反应往往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邢闫的衣服找到了没有？”江雾问。
“还没有。谭晓梦在调外围监控，从他出校门之后的路径在追。”江雾看了看手表，“她和林霄等下就去东风路沿线。那一片有三个垃圾中转站，要一个一个查。”
江隈好奇问：“什么衣服？你们发现什么了？”
“是这样的我们调取了学校里的监控，发现21:00是学校放学，在21:20吴陵从教学楼出来，然后往小树林走了。21：15分左右刘笙箫 、白芸 、邢闫从树林里出来了，望教学楼望了一会儿，21：25分时吴陵进入树林，目前怀疑这三个人。”谭晓梦把监控调出来递给江隈“刚刚组里的同志查到吴陵家小区发现了邢闫，他在那里脱了件衣服我们正在查。”
林霄把记录本合上。“校医室那边也去看了，吴陵高二到高三的就诊记录全是摔伤，校医一次都没往上报告。”
江雾听完，没有接话。他把对讲机别回腰上：“江隈你跟我来，其他人收拾收拾会队里，林霄做好这里的工作。”
林霄：“你们接下来去问谁？”
“吴陵的同学。”江隈说。
俩人找到李毅的时候，他正坐在操场上和同学聊天。
“李毅？”
李毅转过身，江隈刚要从口袋里掏出证件，被江雾拦了下来：“这里这么多人呢，对小孩儿影向不好。”说完江隈乖乖把证件放了回去。
“想跟你聊几句。”江雾一把搂过李毅“去一个没人的地方聊。”
三个人来到心理咨询室，门上贴着心理咨询室的标签，里面两张小沙发一张圆桌。李毅坐在沙发边上，背挺得很直，两个手放在膝盖上。
江雾在他对面坐下，江隈给李毅倒了杯水安抚到：“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答完你就可以回去了，不会耽误你上课时间的。”
李毅接过水小声说了声谢谢。
江雾：“你和吴陵是什么关系？”
李毅盯着自己手里的水：“同学，他们一直欺负他。”
“他们是谁？从什么时候开始？”
“白芸和刘笙箫还有邢闫，高二下学期，”李毅的声音很小，每句话之间都要隔好几秒，“一开始是起外号，还带着班里人孤立他，他们都不敢告诉老师，都怕白芸。到后来就动手了。刘笙箫扇过他耳光，就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其他人就在旁边看着。”
“你亲眼看到的？”
“嗯！不止一次。有时候一周好几次，看刘笙箫心情，心情不好就拿他出气。吴陵从来不还手，就那么站着。”
“有没有老师看到过？”
李毅犹豫了。
“有一次体育课。刘笙箫用篮球砸吴陵的头，吴陵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体育老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每次自由活动他就消失。”李毅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愤怒。
“4月8号晚上你看到了什么？”
李毅的声音开始发抖：“晚自习后齐老师留吴陵谈话。我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大概九点十分，看到白荟他们仨站在教学楼后面的过道上。他们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好像在等什么。”
“你觉得他们在等谁？”
“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李毅攥着自己的手腕，“应该是在等吴陵。”
“你当时在哪里？”
“教学楼门口。刚出来就看到他们了。他们没看到我，过道比较暗，他们背对着我。”
“发生这么多事，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江隈有些着急，往前挪了一下。
李毅攥着手腕“刘笙箫说过，谁去告状，下一个就是他，我不是不想帮吴陵——我是真的怕。后来我躲着他走，怕被刘笙箫看到。”
咨询室走廊外面有人在拖地，拖把碰到墙角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
“还有谁知道这些？”
“大部分人都知道。柳青青知道得比我多，她是吴陵初中同学，又跟白荟走得很近。她知道白荟为什么要整吴陵。”
“他妈妈4月9号给你打过电话。”
李毅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眼眶发红。
“打过问我有没有看到吴陵，我说没有。”
江雾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把笔录表格推过去，让李毅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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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快要六点半，柳青青被叫到心理咨询室她在沙发边上坐下来，两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势很端正。
江隈“你和吴陵是初中同学？”
“是初中三年都在一个班。他那时候没这么内向，成绩也还可以，我们初中住得近，经常一起放学走。”
“高中又分到一个班？”
“对，高一上学期我们还一起走，后来他就不怎么跟我说话了。”
“为什么？”
柳青青沉默了几秒钟，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心理咨询室的日光灯把她的脸照得很白。
“因为白荟，白荟不喜欢吴陵，跟我说过很多次让我别搭理他。我一开始没听，后来白荟就有点不高兴。”她顿了顿，“有一次她当着好几个人问我是不是喜欢吴陵，说我在初中就跟吴陵有一腿。我当时很难堪，从那以后就慢慢疏远吴陵了。”
“白荟为什么不喜欢吴陵，你知道吗？”
“她爸和吴陵爸以前在一个厂。她爸被裁了，吴陵爸没被裁。白荟在家里听她爸骂吴陵爸，就认定是吴陵爸害的。”柳青青说，“她跟我说过，说吴陵他爸是厂长的狗腿子。”
“你在班上看到过白荟对吴陵做什么吗？”
“看到过，她让班长把吴陵调到最后一排角落，旁边都是刘笙箫的人。”
“还有吗？”
柳青青第一次低下了头。
“有一次她当着全班说——某些人身上有股臭味，能不能注意一下个人卫生。所有人都知道在说吴陵，吴陵那天下午一直趴在桌上没抬头。”
“你那时候在干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她的声音发紧，“我甚至后来也跟着笑过。我怕，白荟在班里说话很有分量，我不想跟她闹僵。”
“4月8号晚上你有什么印象？”
“那天晚自习后我走得比较早。走之前看到齐老师把吴陵叫住了。我走的时候刘笙箫、白荟和邢闫还在座位上。”
“白荟知道齐老师会找学生谈话吗？”
“知道。她帮齐老师整理过名单，知道那天轮到吴陵。”
“刘笙箫和邢闫的角色呢？”
“刘笙箫喜欢白荟，白荟说什么他做什么，邢闫是刘笙箫的跟班。”柳青青的语速开始变快，“动手的基本是邢闫，刘笙箫指挥，白荟在旁边看着。”
“你帮过他吗？”
柳青青沉默了很长时间，整栋楼安静下来。
“没有。”她说。
江隈把笔录表格推到她面前，柳青青拿起笔，在签名栏顿了一下，签了名字，字迹很用力。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天色已经黑透了。教学楼里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学生朗读课文的声音。江隈站在走廊里抬头望着那栋楼，那也曾是他和江雾一起学习的地方，没想到再一次回母校竟然是回来办案的。
“两个学生都问了，李毅证实了4月8号晚上三个人在教学楼后面等候吴陵。柳青青证实了白荟掌握谈话规律，以及三个人的分工——白荟策划，刘笙箫指挥，邢闫动手。哥现在嫌疑人有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传唤了?”
“嗯，等何露的报告。”江雾站在江隈身边“刚刚林霄他去了城北安置小区，衣服应该被扔在路上了，正在去东风路垃圾中转站的路上。”
江隈楼这江雾的胳膊开始撒娇：“哥哥，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行，给林霄他们也带一点，看来今天回不了家了，你一会儿给爸妈打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