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认成他》神秘老邻居

45、第45章：不是回应 不是回应

　　程砚舟那条公开回应发出来的第三个小时，影像馆来了一个临时取消委托的客户。

　　对方原本约好下午取一段家庭旧录像，进门以后却没立刻坐下，只握着包站在前台边，看了时染好几眼，最后才有点尴尬地开口：“时老师，要不我那份再缓两天？我看到网上有人说，你这边牵扯进遗产纠纷……”

　　“可以延期。”时染把单子抽出来，“你的原始带还在保险箱，不会外流。”

　　对方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又低声补了一句：“我不是不信你，就是怕之后有人找上门，惹麻烦。”

　　“我明白。”时染说。

　　她没有解释太多，也没有当场拿出任何证据自证清白。客户走后，前台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门上的风铃晃了两下。

　　陆野从楼梯口走过来，停在前台外侧。

　　他今天没往里站，手里只拿着自己的手机。程砚舟那条回应已经被几家财经号搬了一轮，标题大同小异，避开了双胞胎和替签，只抓住“冒名”“遗产”“未核验亲属身份”几个词。虽然不是全网铺天盖地，但已经足够让普通人本能地离远一点。

　　“又丢一个？”他问。

　　“暂时。”时染把改单放到一边，“不算最坏。”

　　陆野看着前台桌面上新压住的回执复印件，没问她要不要关店。

　　这也是变化之一。换成更早的时候，他大概会先问她要不要离开、要不要换地方、要不要把门先关上。现在他没有替她决定工作怎么停。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陌生号码，是物业群里转来的提醒，内容很含蓄，说近期若有媒体或陌生人员上门询问，请商户自行注意隐私与安全。

　　时染看完，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你打算怎么回？”陆野问。

　　“先不回。”

　　“连否认都不发？”

　　“否认什么？”时染抬眼，“否认你接触过这些材料，还是否认你和遗产程序无关？前者是假的，后者也不准确。”

　　陆野没接这句。

　　时染继续道：“程砚舟要的不是一场谁更会写声明的比赛。他先把你放进‘冒名’这个词里，就是在逼你现在站出来认血缘。你一认，继承顺位和替签责任会一起往你身上扣；你不认，他就把你钉成假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所以我今天不替你写回应。”

　　陆野看着她，问得很轻：“那你替我隐吗？”

　　“也不。”时染把那份回执复印件从桌上抽出来，放进锁抽屉前最后看了一眼，“我只存证据。你什么时候要用，用到哪一步，由你决定。”

　　她说完，转身把抽屉锁上。

　　金属锁芯转过去的一瞬间，陆野没有立刻说话。

　　她也没有催。

　　门外正是傍晚，路边陆续有下班的人经过。程砚舟要的，原本就是这种现实压力——不是一夜之间全网认领，也不是谁出来打脸，而是让你在正常营业、普通租约、客户迟疑、物业提醒里，一点点感觉到公开身份这件事不再只是道德问题，而是会咬到生活的东西。

　　陆野走到门口，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街对面的车流，才回身问她：“如果我现在站出来认，他下一步会怎么写？”

　　“骗取遗产只是第一层。”时染说，“第二层会是长期冒名、接触数字遗产、持有不属于自己的内部资料。再往后，他会把你过去签过的每一页都摆出来，告诉所有人你不止是假弟弟，还是想拿血缘洗责任的人。”

　　“你呢？”陆野看着她，“你希望我认吗？”

　　时染没有把问题推回去，也没有说“看你”。

　　“我希望你别用一条公开声明，替我解决关系，也替自己解决身份。”她说，“至于认不认，什么时候认，你自己决定。”

　　这不是拒绝，也不是鼓励。

　　它只是把选择权真正留给了他，同时也把代价原样摆在桌上，没有用“我们”的名义给他一个更高尚的答案。

　　陆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着那条公开回应的截图。

　　“那就先不认。”他说，“至少不是现在，不是按他给的时间表。”

　　时染点了一下头。

　　“好。”

　　她没说“我支持你”，也没说“这样最好”。她只是把这个决定当成当前事实收下，然后继续处理前台剩下的工作单。

　　这反而让陆野站在原地多停了一会儿。

　　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来时，不是新客户，而是一个穿深色套装的年轻女人。对方没有进门，只在门槛外问：“请问时染女士在吗？”

　　“我是。”时染走过去。

　　女人递过来一个没有寄件信息的信封：“有人让我转交。只说请您和陆先生今晚之前看完。”

　　她说完就走，没有留名片，也没多看陆野一眼。

　　时染把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卡纸，纸质很厚，印着一个简短地址和时间。右下角是手写的一句话，笔迹干净，和程砚舟完全不同。

　　——原卡归位，可恢复合法身份及相应顺位。过时不候。

　　落款：陆静宜。

　　时染看完，把卡纸递给陆野。

　　陆野接过去，第一眼没看地址，先看了最后那四个字。

　　合法身份。

　　“她来得很快。”时染说。

　　“她一向知道该什么时候开价。”陆野把卡纸重新折好，“用身份换原卡。”

　　时染没有替他撕，也没有替他收。

　　“你要去吗？”她问。

　　陆野抬头看她。

　　这次她没有说“别去”，没有说“去也没用”，更没有把卡从他手里拿回来，说一句“我不同意你拿自己去换”。

　　她只是把问题原样给了他。

　　前台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卷帘门还没拉，玻璃上能照见馆里亮着的灯。程砚舟的公开指控还挂在网上，客户取消委托的单子就压在抽屉里，而陆静宜的卡纸已经到了他们手上。

　　卡纸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临时补上的。

　　——若需对外恢复血缘说明，可一并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