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认成他》神秘老邻居

28、第28章：口供 口供

　　第二天一早，陆野到影像馆的时候，前门已经开了。

　　时染坐在一层前台里侧，电脑开着，旁边放着一份空白陈述模板和昨天那页手写笔录。她没让他进修复室，只把前台另一把椅子往外拉了一点。

　　“坐。”她说。

　　陆野走过去坐下，看见模板顶端已经填好案号式样的临时编号，姓名一栏空着。

　　“这是要我自己写？”他问。

　　“你昨天说的是口头。”时染把笔推过来，“今天留下书面版本。按你自己的顺序写，先写收钱和替签，再写你主动利用系统的部分。”

　　陆野看了她一眼：“你不怕我改说法？”

　　“怕。”时染说，“所以口头和书面都留。”

　　她说完，就把昨天那份笔录压在模板下面，没有收走，也没有遮住。

　　陆野低头，在姓名一栏写下两个字。

　　陆野。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需要承担后果的纸上，写自己的名字了。

　　前台不算安静，外头偶尔有人路过，玻璃门响一声又合上。时染没有盯着他写，只在电脑上整理沈弥昨晚补过来的技术备忘。可她也没走开，像是在明确告诉他：这不是让他一个人对着纸自辩，而是让版本留下来。

　　陆野从“第一次替签”写起，写到董事会，再往后写到那几次他明知自己在用这套东西逼陆家付钱、压事、补漏洞。写到“不是只为了乔岚”那句时，他停了停，还是把它落下去了。

　　时染等他写完，才把纸接过去。

　　她从头看到尾，没有改一个字，只在末尾补了一行备注：陈述人为自愿提交，内容待后续证据交叉验证。

　　“签名。”她把纸转回来。

　　陆野又签了一次。

　　不是“陆云舒”。

　　还是“陆野”。

　　签完以后，时染把陈述页放进透明夹，不锁，也不单独藏，直接夹进他的独立纸质档案里。位置在“替签责任”这一栏最前面。

　　“这会一直留着？”陆野问。

　　“留着。”时染说，“以后有新的，往后加。前面错了，也不撕，另附更正。”

　　陆野点了下头，没说别的。

　　时染这才把电脑屏幕转给他。

　　“沈弥昨晚把发布包拆完了。”她说，“你看这里。”

　　屏幕上并着三块窗口。左边是视频容器信息，中间是画面截图，右边是sidecar清单。她用光标点着右上角那串时间码说明。

　　“这串时间不是相机直写，是导出时叠上去的显示层。容器创建时间和显示时间模板来自两个不同模块。也就是说，观众看见的‘几点几分几秒’，本来就属于发布版本，不属于源文件。”

　　“所以他们给我们的，是已经做过展示处理的东西。”陆野说。

　　“对。”时染又点开右侧清单，“而这个包不是秘书系统自动外发，是发布系统走审批流出来的。操作员代码、模板调用、审批栏都在同一个链上。程砚舟不是碰巧过手。”

　　她顿了一下，补完后半句：“他管着发布。”

　　陆野盯着那几个字段，忽然明白了前一天在律所里那种不对劲从哪儿来。

　　程砚舟给的从来不是“有就给你看”。

　　而是“我决定给你看哪一版”。

　　前台电话响了一声，时染接起来，是客户改预约时间。她简单应完，挂断，再看向陆野时，神色一点没松。

　　“我不会因为这条发布链在他手里，就把你从前面摘出去。”她说，“也不会因为你把最难看的部分自己写下来了，就跳过核查。”

　　“行。”

　　“你要是不想再配合，也可以现在说。”

　　陆野看着她。

　　她说的是“配合”，不是“留下”。

　　说的是往后还有更难看的东西要继续查，不是今天这一页过去就算了。

　　“我写都写了。”陆野说，“你继续查。”

　　时染没被这句轻飘过去。

　　“不是我继续查。”她把档案夹合上，推回前台中央，“是我们之后都默认一件事。”

　　“什么？”

　　“关于你的错，我照样问，照样留。关于我的判断，你可以不同意，但别替我删问题。”她说，“同样，我也不会替你删。”

　　这不是安慰，也不是和解。

　　更像一条新规则，被她当场立在前台这块工作台面上。

　　陆野听完，没有笑，也没有说谢谢。

　　他只伸手把自己刚写完的那份陈述往档案夹里又推紧了一点。

　　“可以。”他说。

　　时染把档案夹重新打开，在“替签责任”那页目录下又补了一行新的子项：发布链控制。

　　笔尖停了一下，她抬头看向他：“从现在开始，程砚舟不只是知情。”

　　陆野顺着她的笔尖看下去，听见她把那一行写完整。

　　程砚舟从知情者升级为系统管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