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认成他》神秘老邻居

12、第12章：文件名 文件名

　　第二天一早，陆野下楼时，前台后的电脑已经开了。

　　不是二层修复室那台工作站，而是一层用于档案登记和委托管理的行政终端。时染坐在里面，桌上摊开的不是昨晚那堆现场照片，而是三份被她重新分类的材料：公开检索打印件、两张旧纸的扫描件、童年照片的高精扫描图。

　　原件没放在外面。

　　透明夹板压在她手边，里面那张老照片只露出一个角。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超市那边九点。”

　　“我记得。”

　　“坐那边。”时染指了指前台外侧的会客椅，“今天不用上楼。”

　　陆野应了一声，在她指定的位置坐下。

　　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的屏幕边缘，但看不清全部内容。她没有刻意遮挡，也没有给他完全的正面视野。前台和会客区之间隔着一道低矮的台面，足够日常交谈，也足够把权限划分清楚。

　　时染在系统里新建正式人物档案前，先把昨晚那个被她删空标题的临时目录调了出来。

　　空白命名栏的光标还在闪烁。

　　她没有马上打字，而是先把原本挂在“陆云舒疑似”下面的几项资料拖出来，重新分成两组。

　　一组保留在陆云舒相关工作链里：存储卡影像、两年前遗体确认链相关材料、陆家发来的函件，以及与亡者数字遗产有关的记录。

　　另一组独立出来：公开记录检索结果、乔野名下的旧纸扫描、童年双胞胎原照扫描、昨晚入侵后的问路电话，以及陆野本人提供的信息。

　　她一边操作，一边开口，像是在做必要的职业说明。

　　“改名之后，路径也要改。”她说，“以后凡是你本人提供、或者需要先经你确认来源的东西，都走独立目录，不再默认挂在陆云舒的遗留材料下面。”

　　陆野看着她把文件拖进新窗口。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时染说，“第一，我以后查你，不用先打开陆云舒的资料。第二，陆云舒那部分私人影像，不会因为你在场就默认与你共享。第三，你给我的任何新线索，都单独标明来源是‘陆野本人提供’，不是‘亡者遗留附属信息’。”

　　她说到这里，才抬眼看向他。

　　“这样往下查，才不会一直拿你当他的延伸物。”

　　这句说完，她又低头看回屏幕，仿佛只是把一句职业判断陈述完整。

　　陆野没接话。

　　他看见她重新挂接材料时，手很稳，没有任何迟疑。这不是感情用事，也不是一时冲动。

　　她是在修改系统。

　　不是在哄他。

　　时染把新目录权限设定为仅馆内主理人可写、合作对象待确认可补录，接着又新增了一行标记：身份核验对象——陆野。

　　旧的那一行已经空了。

　　现在只剩输入。

　　“密码。”时染说，“你现在说。”

　　陆野从口袋里摸出昨晚她给的那张便签。背面空白，他把记了一夜的那串字符写下来，没有越过前台递进去，只把纸放在外侧台面上。

　　“提示词是北门。”他说，“字符是NMG-0714-qy。大小写我记得是这个格式，前后有没有符号，还得试。”

　　时染把纸拿过去，扫了一眼。

　　“你确定是他给你的？”

　　“确定。”陆野说，“车祸前一天，他把这串东西念给我听了两遍，让我背下来。他说如果卡先到了你手里，而你还愿意继续往下找，再把这个给你。”

　　时染把便签压在键盘边，没多问当时他们为什么会谈到这一步。那属于下一阶段要开启的门，不是现在。

　　她现在要先把门牌挂上去。

　　行政终端里，命名栏还空着。

　　时染的指尖停顿了一秒，开始输入。

　　陆。

　　野。

　　两个字并排出现在白底黑字的框里，简单得没有任何多余的响动。系统自动弹出一行提示：是否建立新档案路径并同步独立检索标记。

　　时染点了“是”。

　　接着，原本附着在旧临时目录下的检索规则全部刷新。以后在馆内系统里再搜索这个人，不会先跳出陆云舒的相关项，也不会再显示“疑似”。新的路径单独存在，连同他提供的那几份材料，一起落进一个从今天开始才正式成立的目录里。

　　时染又点开委托备注，在下面补了一句：

　　暂不与陆云舒亡者私影目录互通，后续访问需另行判断。

　　这就是后果。

　　不是单纯换个称呼。

　　是从今天起，连调查方式都必须改变。

　　陆野坐在外侧，看着她把那几行字逐条保存，屏幕右下角短暂跳出同步完成的提示，又很快消失。

　　前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是物业的人来送昨晚后门临时加封的补签单。对方看见里面有人，先朝时染打招呼：“时老师，昨天那位陆先生——”

　　“放这儿吧。”时染接过单子，顺口说，“他档案已经改好了，名字是陆野。”

　　对方哦了一声，没多问，放下单子就走。

　　门重新关上，馆里恢复了安静。

　　档案页面还亮着，新文件名停在最上方。

　　陆野。

　　没有前缀，没有“疑似”，也没有任何需要借由陆云舒才能成立的说明。

　　时染把那张写着密码的便签夹进新档案对应的纸质夹层，又把光标移到下一项待处理栏，打下四个字：私人密码。

　　“今天不试。”她说，“等超市监控授权拿回来，晚上再开这个入口。”

　　“行。”

　　她把纸质夹合上，贴上新打印出来的侧标。侧标上只有两个字，黑字白底，干净得像任何一个普通人物档案该有的样子。

　　陆野看着那枚侧标被她压平，没有伸手去碰。

　　他知道，从这一步开始，她往后再查到陆云舒，不会再顺手把答案套回自己身上。她要核验的，是陆野本人。她要打开的，也不是亡者替他留好的解释，而是一个需要他们继续共同承担后果的下一层入口。

　　前台电脑的目录同步提示彻底消失前，时染已经把纸质夹收进独立抽屉。

　　那里不再写着“陆云舒疑似”。

　　写的是陆野。

　　而下一条还没解开的，是陆云舒留给他的那串私人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