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鱼集》六日苏

16、消失的星星2（幻想）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妈妈的敲门声吵醒的。
　　“夏子星，夏子星！你起来了吗？昨天晚上熬夜了吗，这么晚了还不出来？”
　　“醒了，妈妈！”我闭着眼睛回答她。下一秒我就想到柜子里还有昨天晚上放进去的那个小男孩。我立马就翻身下床，打开柜子想看看他状态怎么样，但是只看到一块圆圆的黑色的石头。我伸手摸了一下，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我试着用双手捧起来，还挺重的。
　　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到了白天就是石头了，我又把石头放回去，害怕妈妈进来收拾衣服发现了，我又放了几件衣服在上面。穿着昨天晚上没脱的衣服，我收拾了一下书包，打开卧室门。来不及吃早饭了，妈妈就把早饭放进我的书包，我穿上鞋子上学去了。
　　一到教室何风就朝我招手，看来是昨天的流星雨震撼到他了。
　　“夏子星，你猜怎么着？”何风故意卖了个关子。
　　“拍到好照片了？”
　　“不是，昨天晚上我和我哥在郊外守了很久，连一颗星星的影子都没见着，连月亮都没有，太奇怪了。”
　　“是吗？不是说这次流星雨的预测很准吗？”
　　“不知道啊，但是有人说昨天晚上在城里看见一颗流星。”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昨天晚上我找到的那颗吧。
　　“但是又说那颗流星在天空里飞了一半就不见了，所以还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本来想对何风说昨天晚上我找到了那颗流星，但是我又觉得教室人太多了，就没开口。正好上课铃也响了，我们也只好结束讨论。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拉着何风来到教学楼天台。
　　“何风，其实昨天晚上我找到那颗流星了。”
　　“什么？！”他吃惊得差点跳起来。“什么样子的？是石头吗？”
　　“是石头吧，算是。”
　　“什么叫算是啊？！到底什么样子你快描述一下。”他催促我道。
　　“其实昨天晚上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1点快到2点的时候了，就在我们家附近那个地上停车场里。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石头来着，但是是一个身上发着光的小男孩。”
　　“小男孩吗？他该不会是什么疯狂实验的试验品吧？”何风觉得我有点像在说谎。
　　“不是，他是个小男孩的样子吧，今天早上我再去看的时候就变成普通的石头了。”
　　“你真的没有骗我吗？我怎么越听越玄乎了。”
　　“真的，千真万确！现在他就在我家的衣柜里，他还说让我带他回家。”我真诚地看着何风，何风只好相信了这一套有点荒谬的说法。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送他回家？”
　　“他都说了让我带他回家了啊，只能把他送回去了，他说他的家在北方。”
　　“北方？北方哪个地方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昨天还没问什么就睡着了。”我尴尬地笑笑，何风朝我翻了个白眼。
　　“那你就先回去问他的家到底在哪儿，我们周末的时候就可以出发送他回去。”
　　“好，那我先回去问。对了，你有钱吗？压岁钱应该还有吧。我有预感我们可能要坐车去很远的地方。”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倒是你，担心一下自己能不能出来再说吧。”
　　“这个嘛，到时候再说吧。”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我拿起书包就公交车站跑。到家的时候妈妈还没有回来，我打开衣柜，拿开早上放的衣服，他还是保持着石头的样子，看来要问他只能等到晚上了。我又从衣柜抽屉里找出我的压岁钱，仔细数了一下，大概有两千块钱左右，去北方应该不成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周某我能不能出门。我觉得应该要尽快把他送回去，毕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在地上待久了应该还是会出问题。
　　但是在问到要把他送到哪里之前，我唯一的人物就是要扮演一个听话的孩子，这样妈妈才有可能会放我出去。所以，我把书包打开，拿出我并不想做的作业，趴在书桌前做了起来。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妈妈回来了，看到我在写作业，还感慨了一句我终于懂事了。没办法，为了周末出逃计划，只能勉强写一下作业了。
　　时间转眼来到晚上，我洗漱好躺在床上看《天文学》。妈妈进来说太晚了，把我房间的灯关掉了，让我早点睡。我只好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保持清醒，我也不知道那个小男孩什么时候醒过来，只能先等着。大概过了四十分钟，我觉得妈妈已经睡着了，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刚想把衣柜打开，脑海中的声音就让我不要打开。我想应该是窗户那儿透了光进来，我又去把窗帘拉上，小心地把衣柜拉开一条缝，把头伸进衣柜和他讲话。他又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一双闪着荧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问他：“那个，我把你送回去的话，具体是送到哪里去呢？”
　　北方。
　　“那个，我知道是北方，但是北方的范围那么广阔，对吧？能不能再具体一点呢？”
　　追逐北方的星光，就能找到神的踪迹。
　　“啊？什么意思？”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意思我要跟着流星？”我猜测着说到。
　　不过你得尽快了，我感觉没什么力气了。
　　“啊啊啊，好好好，我周六就把你送回去。那个，要是回不去，你会死吗？”我试探地问道。
　　也许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衣柜关上，回到床上，思考带他回家的方法。
　　周六。
　　一大早，妈妈开着电瓶车把我送到了补习班门口，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学习，下课了她就来接我。我走进补习班，找到教室坐了一会儿之后，老师来了。我告诉老师今天家里有事，今天就不上补习班了。好在老师没有多问我，我背着书包跑了出来，到路边打了一辆车，去了火车站。
　　火车站门口，何风已经在等我了。
　　昨天我把我的推测告诉了何风，我们两个就拿出地图，推测流星可能出现的地方。经过合理的分析，我们决定去A市。A市的郊区有一座山，离城区还算比较远，虽然说不能百分之一百观测到流星雨，可能性还是比较大。接着我们又制定了路线，只等周六的时候实施我们的计划。
　　我和何风汇合之后，到售票处买了两张去A市的火车票。过安检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书包里的石头会过不了安检，但是我们并没有被拦下来，顺利地坐上了火车。火车准时发车了，我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心里有些激动。何风嘲笑了我一会儿之后，和我一起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过了四个小时，下午一点过，火车到达A市。我和何风下了火车之后，又坐上了去A市奇石山的公交车。期间妈妈给我打了很多电话，还发了很多消息，但是我没有办法回复她，只能把手机开成静音模式，专心地向着目的地前进。
　　达到奇石山脚下，我们在餐馆吃了饭，顺着登山的路往山上去了。奇石山还没有装缆车，也没有可以上山的公共交通，我们两个人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山顶上走，就当是在爬山。我们带了一个相机，一路上拍了很多东西，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也许这就是冒险的乐趣。好不容易到了山顶，我和何风坐下来休息，望着山脚下的A市市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天色渐渐变暗，金色的太阳在我们眼前隐去了它的光芒。我们看着天边的晚霞，朝着山下大喊。风渐渐变大了，在我们耳朵边一阵一阵地响。我们支了一顶帐篷，坐在草地上，吃着当做晚饭的三明治，享受着大自然的美好。
　　等到晚上九点过的时候，我的书包动了起来，我把书包打开，把石头拿了出来。石头再次慢慢舒展开来，变成了小男孩。何风朝着我的肩膀打了一拳，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黑色如墨的天空，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了。但是星星很少，我也不确定能不能看到流星雨。“要是没有办法把你送回去的话，你真的就会死吗？”死亡这个词语对我来说还是有些沉重。
　　沉默。
　　小男孩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真的害怕他是快不行了，才不能说话。“告诉我们怎样才能送你回去，好吗？”
　　等。
　　何风又兴奋地给了我的肩膀一拳，说他脑海里出现了声音。我没有理他，而是继续问小男孩。
　　“要是流星雨不来怎么办？”
　　等。
　　“等，等什么？”我有些茫然，到底要等什么呢？等多久呢？我看着小男孩，仿佛他就要消失了一般。这个时候何风又激动地打了我的肩膀，他指着天空，兴奋地让我看。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无数坠落的流星点亮了，一幅巨大的画在天空徐徐展开。我也惊讶地长大了嘴，看着这人间奇景。何风拿着相机对着天空疯狂地按着快门，一点儿也不想错过流星雨一丝一毫的美丽与震撼。
　　在我抬头看天空的时候，小男孩的背上长出了一对巨大的白色翅膀，扇动着飞上了天空。我只来得及朝他大喊再见，他就消失在了群星之中。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空空的，好像失去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何风还举着相机疯狂地按着快门，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拍到小男孩飞走的样子。我也默默地看着世界给予我们的奇观，一句话也没说。
　　突然，有什么发着光的东西从那些飞速滑过的流星中落了下来，朝着我们的方向飞来，最后落在了我们的身后。我追随着那道光跑了过去，在一片树林里找到了两根散发着光芒的白色羽毛。我举着羽毛回到了何风身边，告诉他这是神的礼物。何风笑我，从我手里抢走了一根，说那根是他的了。我追着他跑，跑累了我们就在帐篷里看刚刚拍的照片。最后，何风还是拍到了小男孩飞走的样子，他说照片洗出来之后给我一份。
　　晚上，我们就着山顶的鸟鸣入睡，第二天一早坐火车离开了A市。在火车站分开之后，我坐上回家的公交车，编了一套又一套说辞以应付妈妈。结果我到家的时候，妈妈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哭着说一直找不到我，还以为我被坏人绑架了。我只好说我和何风出去露营了，没带手机。妈妈似乎是信了，也可能是看我安全回家了，也没有多追究我。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何风拿了一个大大的信封给我，说是流星雨的照片。我把信封拆开，一张一张地看，看到最后一张也没有看到小男孩飞上去的那张。何风说他绝对是拍到了的，但是打印出来就是没有了。我也只能叹口气，把照片收好。
　　那片羽毛被我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罐子里，晚上的时候是一片羽毛，白天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块小石头。也许我下次再看到流星雨的时候，那个小男孩也在里面，顺着天空慢慢向下坠落。希望会再有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