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天烬海》淼穆白

10、画 江逾安

　　江逾安没有去砸门，也没有去楼下找老陈。

　　他做了一件更安静的事。

　　他把画廊里苏清砚的那幅画摘了下来。

　　那是一幅很小的油画，画的是窗。窗框是旧的，漆皮剥落，窗外是一片模糊的灰蓝色，看不出是天空还是海。整幅画只有一种情绪——闷。

　　苏清砚画这幅画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了很久。那时候苏清砚说，"我总觉得窗外应该有什么，但我画不出来。"

　　江逾安当时没说话。

　　现在他把画摘下来，翻到背面，用铅笔在画布框的内侧写了一行字。

　　字很小，藏在画框和画布的缝隙里，不拆开根本看不见。

　　他写的是：

　　"窗没坏。是你被挡住了。"

　　然后他把画重新挂回墙上。

　　第二天，画廊来了一位客人。

　　是个中年女人，穿着讲究，手里拎着包，在画廊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幅画前面。她站了很久，然后问江逾安："这幅画卖吗？"

　　江逾安看了她一眼，说："不卖。"

　　女人愣了一下，"为什么？"

　　"这是非卖品。"

　　女人又看了看那幅画，有点舍不得，但还是走了。

　　江逾安站在原地，看着那幅画，嘴角动了一下。

　　他在等。

　　他知道苏清砚迟早会来。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苏清砚会推开那扇门。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喘气的地方。

　　而江逾安要做的，就是让那扇门一直开着。

　　哪怕苏清砚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眼，哪怕他只是进来坐十分钟就走。

　　只要他还在来，就说明他还活着。

　　不是作为陆时衍的附属品活着。

　　是作为苏清砚活着。

　　江逾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阳光很好，街上有行人走过，有小孩在笑。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去把灯关了，锁上门，走了。

　　画廊的门没锁死。

　　他留了一条缝。

　　就像他给苏清砚留的那条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