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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不是离家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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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礼真正搬进小屋,只用了一个二十四寸行李箱。
她的大部分衣服仍留在叶家,书也只拿了最近要用的。临走前,叶中庸偷偷把母亲留下的一条旧围巾塞进箱子,叶仁则把家门钥匙重新挂到她包上。
“不是赶你走。”叶仁说。
“我知道。”
“爸会把生活费退回来。”
“退就再谈。”
叶守正始终没有出房间。
第二天,洛屿便提出换房。她把三个新楼盘的出租页面排到叶礼面前,通勤短、有电梯、物业也好。
“选一个。”
叶礼看完价格:“都不选。”
“为什么?”
“我付不起一半。”
“不用一半。”
“那更不选。”
洛屿差点脱口而出“我有钱”。话顶到舌尖,她想起那两张缴款回执,硬生生换成:“你想怎么住?”
“先住这里。墙面处理过,通勤能接受,合同还有八个月。”叶礼说,“到期以后,按两个人稳定收入重新算预算。”
“如果我愿意多出?”
“可以按收入比例,不是只能对半。前提是一起决定。”
“好。”
洛屿答得不算痛快,至少没有绕过她去签新合同。
搬进来以后,生活并没有因“同居”自动变甜。叶礼早上七点出门,晚上有项目时接近十点才回;洛屿大部分时间在警校,只能周末回来。小屋经常只有一个人,冰箱便签却越来越多。
——墙角又返潮,别靠衣服。
——收到。买了除湿盒。
——买多了,退六个。
——家庭防潮需要战略储备。
——退。
叶礼没有和家里断联。父亲不接电话,她仍按过去方式转固定生活费;叶仁告诉她复查结果,中庸则每天汇报晚饭。
第三周,生活费被原路退回,备注只有三个字:不需要。
叶礼看着手机,半天没动。
洛屿正在拖地,发现她神情不对,先问:“要我说坏话吗?”
“不用。”
“那抱一下?”
叶礼点头。
洛屿把拖把靠好,走过去抱住她。没有说父亲早晚会软,也没有用新的钱填上被退回来的那一笔。抱了一会儿,叶礼自己松开:“我再转一次。”
“好。”
“如果还退,先放着。”
“好。”
“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老婆说的都对。”
“这句不算思考。”
“那我补:这是你和你爸之间的联系。钱还要不要继续转,你自己拿主意。”
“合格。”
第四周,叶守正第二次把生活费退回,又把叶礼留在家里的衣服和书装成两个纸箱,让叶仁带过去。
箱子没有封严,最上面放着叶礼高中时的校服。叶仁在楼道里把东西交给她,语气很冲:“爸说既然你决定搬,就搬干净。”
叶礼抱住纸箱,没立刻开门:“他让你来的?”
“不然呢?”
“你可以不替他送。”
“我不送,他会自己叫同城快递。”叶仁眼睛发红,“你们两个能不能别都拿我传话?”
这句话把叶礼问住了。她把箱子放到墙边:“对不起。以后爸有话,让他直接发给我。你也不用替我解释。”
“那家里怎么办?”
“你说的是哪一件?”
叶仁愣了愣。
过去一句“家里怎么办”,叶礼会自动把水电、买菜、父亲复查、中庸功课和妹妹情绪全部接过来。现在她要求把事情拆开:父亲复诊,她可以陪;中庸需要辅导,先问学校老师;每月固定支出,四个人一起看,而不是默认由长女填上。
“下周复诊。”叶仁说,“爸不肯告诉你。”
“时间发我。我去医院,但不回家住。”
“他看见你可能不进门。”
“那我在外面等结果。”
叶仁看着她:“你真不是为了气他?”
“不是。我跟洛屿住,也不是离家出走。”
门从里面打开。洛屿穿着拖鞋,手里还拿着拆到一半的插座面板。她听见最后一句,没有立刻替叶礼表态,只对叶仁说:“先进来,楼道冷。”
纸箱里的书大多受过潮。三个人用干布一册册擦,叶仁原本绷着脸,看到洛屿把一本政治经济学教材倒着塞进书架,终于没忍住:“封面朝上。”
“我知道,测试你们。”
“你每次不会都说测试?”
“有时说教学互动。”
叶礼把书从她手里接过来:“别信她。”
叶仁离开前,给姐姐发了父亲复诊时间。那不是原谅,也不是站队,只是她第一次不再替两个固执的人传递情绪,改为传递具体信息。
复诊当天,叶守正在医院门口看见叶礼,脸色沉下去,却没有转身走。叶礼替他挂号、记下医嘱,费用由父亲自己从工资卡支付。返程时两人在公交站等了七分钟,全程只谈药物副作用。
车来前,叶守正忽然问:“住得惯?”
“还行,墙会返潮。”
“自找的。”
“嗯。”
他上车,没有叫她回家。叶礼也没有把那句询问解释成接受。关系没有一夜修好,却有了一条不靠牺牲自己才能继续的窄路。
叶仁第一次来小屋时,拎了两袋菜。她在门口换鞋,目光扫过晾在一起的衣服、桌上的两只杯子,最后停在冰箱课表上。
“你真住这里?”
“嗯。”
“爸说你早晚回去认错。”
“那让他等。”
叶仁坐到餐桌旁:“你变了。”
“不好?”
“以前你会先问他吃没吃饭,再决定自己走不走。”
叶礼给她倒水:“我现在也问。但问完可以走。”
叶仁沉默片刻:“挺好。就是不习惯。”
洛屿从厨房探出头:“她核心风格没变。湿毛巾放错地方,照样让我重洗两遍。”
“一次。”叶礼纠正。
“第二遍是我没拧干。”
叶仁面无表情:“你们够了。”
她离开时,没有让姐姐送,只在楼下发来消息:爸今天吃过药。
小屋也在这段时间第一次坏了热水器。
房东叫来的维修师傅说零件要等两天。洛屿提议住酒店,叶礼看完价格,借了办公室的淋浴间;洛屿训练结束得晚,干脆在学校洗完再回来。两个人没有为证明“共同生活很浪漫”硬挤在冷水里,也没有因临时分开两晚就觉得这个家失了效。
第二天夜里,洛屿归校前绕到小屋,给叶礼带了热豆浆。她进门时,叶礼刚洗完澡,湿润的长发披在肩上,正用毛巾擦发尾。
“办公室水温怎么样?”洛屿问。
“比这里稳定。”
“那我们搬去你公司?”
“保安会把你请出去。”
洛屿接过毛巾,替她把后背的头发拢起来。动作做到一半,她忽然说:“我以前会直接买一台新的。”
“现在呢?”
“先看合同里谁负责。”
“进步。”
“可以奖励亲一下吗?”
“你只是遵守租赁合同。”
“遵纪守法也该鼓励。”
叶礼转身亲了她一下。洛屿得到奖励,仍按返校时间准时离开。
周一房东换好零件,把维修单拍进租客群。叶礼把这件小事记进共同账本:金额为零,沟通一次,等待两天。生活很少总有戏剧性的选择。更多时候,是坏掉的热水器、退回来的生活费,还有两个都很忙的人仍肯把下一周说清楚。
入冬前,警校公布综合救援训练名单。八周课程包括高塔协作、负重转移、夜间搜索和应急指挥。洛屿入选,兴奋得晚饭多吃一碗。
韩峥在说明会上却先泼冷水:“体能最好的人,最容易把团队项目做成个人表演。最先被淘汰的,往往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的人。”
洛屿在笔记上写:不要单飞。
视频时,叶礼看见那行字:“写得不错。”
“主要针对齐夏。”
齐夏正从身后经过:“我听见了。”
“你听力不错。”
叶礼叫她全名:“洛屿。”
“好,针对我。”
洛屿还在紧急联系人栏里同时写了叶礼和洛晨。她没有用“最重要的人”给两段关系排次序:医疗决定按法定权限,日常联络按现场效率,谁先接到就先提供信息。
她翻到下一页,认真记下训练日期、设备检查流程和每天能报平安的时段。
叶礼看着她写:“我不是要求你每次都告诉我所有细节。”
“我知道。”
“按规定能说多少,说多少。不能联系时提前说明。”
“收到。”
“也别用一句‘老婆说得对’糊弄。”
洛屿拿笔在后面补了一行:相信队友不是口号,要把位置让出来。
“现在呢?”
“勉强。”
训练名单公布后,洛屿把八周课程表也发给洛晨。她不是申请许可,只按家里的惯例告知高风险训练安排和校方联系人。
洛晨隔了很久才回:设备由谁维护?
洛屿:校方器材组和签约单位。每次使用前有检查。
洛晨:把保险、紧急联系人和医院信息补全。
洛屿本想回一句“你怎么不问我怕不怕”,最终还是先把缺的资料补齐,再发:都填了。我会按程序。
对面只回了“收到”。洛屿看了两秒——至少这次他没直接叫人把她从名单上撤掉。
训练开始前夜,叶礼替她检查装备。两个人坐在小屋地板上,一项项对照清单。洛屿忽然说:“你搬来以后,好像也没有离开叶家。”
“本来就没有。”
“他们总说你离家出走。”
“我又没走远。只是多了一个住的地方而已。”
洛屿把安全扣合上,听见清脆一声。她把装备包拉好,想着八周后回来正好赶上叶礼的项目第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