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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狐影书声啖真假4 “师兄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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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生兄啊,你死得好惨啊!”李文瞬间哭得撕心裂肺,倒像是有几分真情。
“那这白狐为何又成了你怀疑的对象。”
子舒箩不等他哭完,开口问道。
李文结结巴巴,举起袖子擦了一把眼泪,道:“这……这……”
“李公子有所怀疑,尽管开口。”子舒箩沉声说道,眼底泛着思量,“一只狐狸便是狐妖了?”
李文赶忙“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又是一阵支吾。
“学生也是听说,听说……”
一柄刀冷不丁自他身后横在李文颈间。
“阿蛮问你话,你便答,若再闪烁其词,支支吾吾,我就送你去找阎王结巴。”
子舒箩心知玄烬尘在配合她,看李文能不能爽快地说出些有用的线索,只是,师弟这一刀分明是要人命的绝杀式。
难道是师弟招式练得不熟,出手不稳定么?
似是感受到子舒箩的目光,玄烬尘顺势轻咳了几下,又想到方才师姐已然为他灌下了药酒,也不好演得太过,便抿唇收敛了几分杀气。
“我说,我说。”
李文用手试着推开兵刃,却发现不过是徒劳,甚至还给自己的手指来了一道口子,无奈,只得作罢。
他刻意背过景燕灵说道:“家母常常与京华一众名姝宴饮赏花,实则是,是为学生觅一良人,顾小姐又是京华第一名姝,家母便四下打听,才得知顾小姐之所貌美无双、惊才绝艳,应是狐妖附身,才得如此……”
“荒唐!”玄烬尘手中的逢夺一转,发带与一侧披发竟被齐齐斩断。
“少侠少侠!饶命!”李文这下真情实感地哭出了声,连连叩首,“在下也有实凭!”
子舒箩听闻他煞有介事地满口胡诌,也是气愤非常,但还是眼神示意玄烬尘停了逢夺。
“等等,你刚刚说,顾姑娘,顾什么?”玄烬尘本就怒气难遏,偏偏又得在师姐面前乖顺着,便更加清醒警觉。
李文刚刚话中,有他们未知的细节。
李文似乎不信他们未听过顾小姐的名讳,那可是论出身、样貌、才华、德行……总之,凡是能想到的,都算上乘的女子,他想到顾小姐,嘴角便咧开,作出一副丑态的邪笑。
“顾……顾小姐,就是那惊才绝艳的顾轻欢啊。”
四人皆愕然,景燕灵欲上前,却被江照许拦住,她小声疑惑喊了声“师兄”,江照许却朝她低了低头,示意她冷静。
只是众人不知,李文眸中朱红的咒文此时突然向下刺去,他吃了痛,未来得及高声痛呼,神志便又被夺了去,接着开口交代。
“学生进入嘉竹书院,聿生兄便已在此半载有余,听同窗说他是个只知死读书的木头,直到半年前,他突然变得没来由常常微笑起来,我等以为他中了邪,便在入夜后悄悄观察,谁想他竟是跑到竹西喂一只白狐,哦,应该就是这只。”
李文伸手指指,见那所谓妖狐正朝他龇牙,众人只冷眼相对,只好悻悻接着说下去。
“有时白日里便可见他一人前去竹西,好几次学生看见山石后有一狐狸尾巴露出,待我等假意路过,去探查真相,不想每每都见顾小姐与聿生兄,与聿生兄……畅谈甚欢,这见顾小姐不见白狐,见白狐而不见陆小姐……我们便知,顾小姐应是妖狐附身无疑了。”
“啪”,景燕灵一个耳光毫不迟疑地落下,她眼神决绝,因为惊讶而瞳孔发大。
这次江照许没能拦住她,景燕灵怒气涌上心头,她顾不得端庄持重,甩下巴掌后只觉浑身畅快。
江照许忙安抚着她,他还从未见过小师妹这番模样。
不过,他就算并非女子,听闻此等论断,也觉得甚是可气。
“如若那顾小姐,真是狐妖,又如何?”子舒箩声音温淡,却带着一种肃穆郑重的威压。
怀中的狐狸尾巴迟滞了一刻,狐眼眨巴眨巴,又分外委屈地往她臂弯里钻了钻。
江照许沉声说道:“枉你入昭容书院读书,竟听信流言,在此胡言乱语,简直是——”
“简直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吐不出象牙来!”景燕灵接过江照许的话,愤愤说道,“正如阿蛮姐姐所言,若顾小姐真是狐妖,又如何,当今天下,神仙、鬼怪、妖精本就有好有坏,并生并存,怎么,到如今还是谈狐妖便是男女情爱、妖狐媚人那一套?”
不经意间刀光一闪,那人双袖皆被胁下,露出臂膀来。
玄烬尘手里的逢夺又转了几转,少年神色舒朗,眼眸中却翻涌着戾气。
“如今你赤膊行走,我是否能传言你便是那惑乱人心的妖狐,作出一副丑态迷许照江少侠的心窍?”
他没理会一脸茫然吃惊而乱了神态的江照许,又将刀一转,刀刃直取李文面皮而去,“我倒要看看你这心黑面丑的狐妖,揭了这层皮,还如何做人!”
“少侠饶命!殿下饶命!这都是江林抚告诉小人的!”
话未说完,在门外偷听已久的江林抚状若奔丧般,哭喊着跪地。
“冤枉啊,诸位高人,学生有一重要线索!”
李文闻言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刚刚险些被剖皮而渗出的血,不可置信地望向江林抚,意识凌乱地脱口而出:“满嘴胡言!”
江林抚全没有刚刚的胆怯,竟是从容不迫地直起腰来。
“李文早觊觎顾小姐的美色,奈何李夫人听了京中传言,不愿替他提亲,恰逢顾小姐外出,便差小人找了顾府中信得过的小厮,偷去掳来顾小姐。”
江林抚又似格外忏悔地拜了几拜,“小人知顾家门楣清正,又怎敢造次,便只派了一人,又专门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为的就是不成功,却也好应了李公子的差事。”
说完,江林抚早已泣不成声,伏身重重扣了几扣,把脑袋都磕出了血。
“你!江林抚,你别忘了你爹还是我李家的门生!”
“在下惶恐啊!”江林抚未去回应李文,反而又朝景燕灵“嘭”的一扣首。
“殿下,学生与家父位卑人轻,但也不愿此等小人蒙蔽殿下慧眼啊!”
李文霎时瘫坐在地,眼瞅着江林抚一副上朝死谏的态势,倒是轻松起来。
子舒箩轻拍着景燕灵的肩膀,继续追问江林抚,“若真如你所说,那顾小姐后来又如何?”
“自然是好生生地回了顾府”,江林抚迟滞了片刻,格外笃定地答道。
若他果真没有配合李文加害顾小姐,那李文为何又说是江林抚告诉他关于“顾小姐是狐妖”的传言?
更何况,江林抚说顾小姐已经安然回到顾府,那狐妖怎么也叫轻欢,她又为何出现在这片竹林?
以及,怀里的这团毛茸茸,就像是术法迷阵中被刻意而又生硬设下的导引,引得入阵人陷入迷局,又带来线索,推进事件。
子舒箩眼帘轻垂,偏巧那白狐也仰头看她。
时间一瞬静止,紫光巨幕垂下,除他们四人外,其他众人皆似被人施加了静止的符咒,维持着固定的动作,不再动弹。
一道女声响起,“今日太阳将垂,万物日落而息,诸位请先回房,以待明日。”
玄烬尘冷眼扫过子舒箩怀中的白狐,那狐狸的脑瓜上,尚飘着丝丝缕缕的红光。
“狐狸。”
他的声音在狐脑中响起。
“嘤。”
玄烬尘眉心一跳,幸而他修习过兽语,只是不屑展示,只是当下……
“嘤嘤嘤……”
他强忍着羞耻,虽也无人能够听到,去问那狐狸,破局的关键究竟在何处。
那狐狸好一阵“嘤嘤呜呜”,玄烬尘心中了然,不再去理会白狐接下来的感想发言——关于团在师姐怀里有多舒坦。
“阿蛮,这狐狸古怪,入夜后还是不要让它和你待在一处了。”玄烬尘仅用两指便揪起它的后颈皮,又把那狐狸往江照许怀中一送。
“江……许照江就好这种毛绒的东西,他最合适。”
江照许自从进了竹林,就被玄烬尘几番针对,如今不知为何,要为他安个这样的喜好。
他苦笑着看看子舒箩,却见子舒箩眉眼笑得形似月牙,朝他耸耸肩。
和过去一样——
“师兄你就让让师弟吧,他还小。”
江照许其实已然达到了不用子舒箩开口,就知她这番动作神态,究竟有何弦外之音,于是笑得更苦了。
幸而白狐乖顺,也似是怕玄烬尘又去薅它的脖颈,只团缩着,一动不动。
景燕灵接收到子舒箩的示意,拿出公主的架子,招手又唤来几个书生,“你们,将江林抚与李文分别看管,昭容书院学子一律不许出书院半步,待明日天亮,再行裁决。”
几个书生如同得了命令的木偶,随即将李文和江照许团团围起,又格外生疏地将二人架住。
李文哈哈大笑,未曾抵抗,只是那神色癫狂,目露凶光,临出门前,还用眼神剜了江林抚一刀。
江林抚不理会身后投来的目光,起身时分外从容,向众人一一行礼,这才跟着几个书生,缩起肩膀离开。
未有任何云霞的过渡,天由大亮,瞬时便变化成了昏黑,快得如同是谁用一块黑布猛地将整片竹林包裹了起来。
竹枝随风而动,方圆百里的竹林在昏黑夜色中,似一条条邪鬼的细腿和手臂,修长而僵直,带着死一般的悄然和寂静,慢悠悠地晃荡着移动,将书院包围在其中。
是夜,竹西深处,顾轻欢缓缓走向山石,她摁下山石上的一处凸起。
清风吹卷竹叶,方形密函随即从前方不远处升起。
月光冷冽,顾轻欢面无表情,发丝微散,紫色的罗裙随风绽开,白披帛到了她的头上,远看像是穿了斗篷一般。
她一步一步走向密函。
一只白色狐狸纵身一跃,错位相看,竟是与月相成呼应,它稳稳落在顾轻欢身侧,又一个越步,朝着密函呜呜嗷嗷地龇牙。
顾轻欢拍拍它的脑袋,旋转密钥,方形木盒随着“咔哒”一声猛得打开。
那盒子内里的血还没凉透,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李文怒睁着双眼,在不大不小的木盒中,只剩下一颗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