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黑石榴墩

49、第 49 章 杨乐屹到出

　　杨乐屹到出差目的地的第三天，给丁承安发了条消息：
　　"到了，这边网络不太好，可能回复慢。"
　　丁承安回了句"注意安全"，然后就没有下文。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的联系降到了近段时间的最低点。杨乐屹发消息，大多是简短的日常汇报——"今天开了一天会""这边天气挺热的""晚上早点休息了"。丁承安回复得也差不多，"知道了""你也是""好"。
　　有一天晚上，杨乐屹加班到很晚，出了办公楼才想起来还没吃晚饭，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找了家还开着的小饭馆，点了碗面，坐下等的时候翻了翻手机，看见丁承安中午发来的一条消息，问她"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南京"。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
　　面上桌了，她一边吃一边想，这条消息问得很平常，跟她以前问他"开题弄得怎么样"没什么两样，可她这次读出来的，却是一种客气——像是两个许久不联系、只在场面上维系着关系的旧同事，礼貌性地问候几句近况。
　　她把面吃完，才回了句："快了，估计还有两周。"
　　发出去以后，她盯着屏幕，看着那条消息从"已发送"变成"已读"，又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她也没有再等。手机收进包里，结了账，往住的地方走。夜色里，出差城市的街道跟南京不太一样，路灯的颜色更冷一些，她一个人走着，忽然想起大学那会儿，跟丁承安还只是"同校不同专业"的关系时，他们之间也是这样——见不了几次面，联系也不算频繁，可那时候她一点都不觉得疏远，因为知道对方一直都在，随时能说上话。
　　而现在，联系的方式明明比那时候方便太多，视频、语音，随时能接通，可她却觉得，两人之间好像隔着比地理距离更远的东西。
　　她想起自己那天在公园里说的那番话——"这是好事啊，你应该去争取"，说得那么流畅、那么理直气壮，此刻走在这条陌生的街道上，她忽然很想问自己一句：那些话，是真的从心里说出来的，还是又是那套她早就该扔掉的旧办法——先把体面的话说在前头，好让自己不用面对那些不体面的、可能会显得"拖后腿"的真实想法。
　　她没有得出答案，只是加快了脚步，往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