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黑石榴墩

29、第 29 章 十一月中旬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两人约了视频通话，说是要一起对着菜谱学做一道菜。
　　这个提议是杨乐屹先提出来的——她说自己最近迷上了做饭，但总是一个人吃独食没意思，想着丁承安在学校食堂吃腻了，不如两人隔着屏幕一起做点什么，好歹算是"一起吃了顿饭"。
　　视频接通的时候，丁承安那边背景是宿舍公共厨房，灶台上摆着切好的食材，看起来准备得挺齐全。杨乐屹这边则是她那间小厨房，锅碗瓢盆已经全部就位。
　　"你确定你会做菜？"她笑着问，"我记得你大学时候连煮泡面都能糊锅。"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丁承安一边按部就班的摆弄着案板上的食材，一边反驳，"我现在自己做饭好几年了，什么泡面糊锅，早不是那个水平了。"
　　"行行行，那咱们比一比。"
　　两人对着手机镜头，一步步跟着杨乐屹提前找好的菜谱教程，笨拙又认真地切菜、调料、下锅。丁承安手上的动作明显比她熟练一些，杨乐屹看着屏幕里他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语气里带着点惊讶："你这刀工，比我强多了啊。"
　　"部队里学的，"他随口应了一句，手上动作没停，"炊事班帮过忙，学了点皮毛。"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让杨乐屹想起那两年他在信里写过的那些"食堂又出了新菜"之类的琐事，那时候她只当是无关紧要的日常闲聊，现在却品出了另一层意味——那两年他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磨出了不少她之前从未真正了解过的本事。她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里他专注切菜的侧脸，心里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又冒了出来——熟悉的是这个人的轮廓和神情，陌生的是，这些年他身上悄悄积累下来的这些细枝末节，她其实所知甚少。
　　炒菜的过程磕磕绊绊，杨乐屹这边差点把油溅到手上，惊叫了一声，丁承安隔着屏幕紧张地探过头："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吓一跳。"她晃了晃手，笑着安抚他，"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真的伤着了。"
　　丁承安看着屏幕那头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那份紧张劲儿却没能立刻放松下来，直到确认她真的没事，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那盘正在冒烟的菜上——这一分神，他那盘菜明显有点炒过了火候，边缘微微焦黑。
　　"你这是糊了吧？"杨乐屹隔着屏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出声，"说什么不糊锅了，这不就糊了。"
　　丁承安有点无奈地看着自己那盘卖相不佳的菜，含糊地辩解："这是……特殊风味，微微焦香。"
　　"得了吧你。"杨乐屹笑得直不起腰，"我这边虽然溅了油，好歹没糊，你这是自打嘴巴啊。"
　　两人隔着屏幕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打趣，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和视频里传来的笑声混在一起，杨乐屹一边收拾灶台，一边偷偷想，这种隔着几百公里、却能一起做一顿饭的感觉，比她跟周奕辰面对面吃过的那些饭，反倒更让人觉得踏实和心安。
　　最后两人各自端着自己那盘成品，隔着屏幕"碰了个杯"——她端的是可乐，他端的是矿泉水，动作幼稚得像两个小孩子过家家，可两人都笑得很真心。
　　"下次视频，"杨乐屹说，"你可得练好了再来，别再给我丢人。"
　　"行，"丁承安应下，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轻快，"下次给你露一手真的。"

作者有话说

　　下次一定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