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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杨乐屹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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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屹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自己也没料到会说出口。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把这件事归到"过去的事,提它干嘛"那一类抽屉里,锁得很牢,连自己偶尔想起来,都是匆匆掠过,从不细看。可眼前这个人坐在对面,眼神里没有半点审问或者猎奇的意味,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等着,那种沉默里带着的耐心,让她那句惯用的"没什么好说的",第一次卡在了喉咙里,没能顺利溜出来。
她想起2022年那个雨夜,一个人在私房菜馆吃完的那顿生日晚饭,想起自己后来跟苏芮聊起时说的那句"说了也没用"。这些画面在心里过了一遍,她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连丁承安都不能听她说说这些,那这世上大概也没几个人可以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她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平实了一些,没有再刻意加进玩笑的成分,"就是他这个人吧,其实不坏,就是每次我说自己不舒服,他都会把话题绕回他自己身上,'我也很难受''我也是被逼的',说来说去,我这边的委屈就没了下文。次数多了,我也就不太想说了。"
丁承安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眼神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有一次是我生日前一天。"她说到这里,忽然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点自嘲,"我提前订了家餐厅,他放我鸽子,我一个人吃完那顿饭,晚上打电话跟他说'今天有点难过',你猜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他说他知道,他也难受,他说他也不想去那个饭局,客户还在旁边劝酒,他心里比我还堵。"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讲一件早已风干、不再痛的旧事,"我当时就觉得挺奇怪的,我说的是我难过,怎么绕了一圈,变成了安慰他了。"
丁承安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心里那点原本以为已经理顺的平静,此刻又被搅动起来,只是这一次,翻上来的不是那种想要立刻做点什么去补偿的冲动,而是一种更沉、更钝的东西——像是隔着好几年的时差,才终于听清了一句当年的求救信号。
"那你后来还跟他说这些吗?"他问。
"后来就不说了。"她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一点惯常的轻松,"说了也是白说,不如自己想开点。跟苏芮聊过一次,苏芮就问我,你以后有委屈了能不能先跟她说,别自己憋着。"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丁承安,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是一种近乎羞耻的情绪,很轻,却真实存在:"其实我挺不好意思的,就是……我最狼狈的那段日子,居然是从陈屿嘴里传到你耳朵里的,不是我自己跟你讲的。你听着是不是觉得挺,挺没面子的?"
丁承安摇了摇头,语气很轻却很笃定:"我没觉得,我只是觉得……那两年你一个人扛着这些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老在信里跟你抱怨我们班长骂人多凶。"
杨乐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点鼻音,眼眶似乎有一点点发红,却又很快压了下去:"你那算什么抱怨,你写得可轻描淡写了,我后来才知道你们冬天拉练冻得手指头都僵了,你信里就写了一句'挺好的,就是累点'。"
"我们俩……"丁承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是不是一直都这样,报喜不报忧,谁都没说真话。"
杨乐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他,那种一瞬间被戳中的羞耻感,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变成了一种更松软的东西——原来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藏着掖着,原来对面这个人,也一直在用同样的方式,替她省着不去添麻烦。
"是挺没意思的。"她轻声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释然的笑意,"早知道大家都这么装,还不如都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