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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那之后类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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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类似的事情,杨乐屹渐渐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不是什么大事——他答应陪她去看牙医结果临时改开会,答应一起去看一场她惦记了很久的展览结果说"下次一定",答应周末陪她回一趟青河县探望她姥姥结果因为"项目卡在了最后关头"取消。每一次单独拎出来,理由都站得住脚,甚至她自己都能替他找到理由——工作忙、行业内卷、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真正让她记忆深刻的是2022年初的那个雨夜。
那天是她生日前一天,她提前一周订好了一家评价不错的私房菜,晚上七点,桌上摆了两副碗筷,她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七点半,周奕辰发消息说客户临时约了饭局,走不开。八点十分,她还是一个人吃完了那顿本该两个人吃的饭。
回到出租屋,她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尽量放平,只说了一句:"今天有点难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气:"我知道,我也难受,你不知道我今天多不想去那个饭局,我也是被逼的,你以为我愿意吗?我现在坐在这儿,客户还在旁边劝酒,我心里比你还堵。"
她握着手机,望着窗外的雨,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那句"今天有点难过",被对方原封不动地接了过去,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原样退回给她,还多了一层"我更难受"的分量。她想反驳,又觉得反驳显得自己不体谅人,只好说了句"那你注意身体",挂了电话。
这样的对话模式重复了太多次,多到她后来学会了一种本能:想说委屈之前,先在心里过一遍——如果我说了,他大概率会讲他自己有多不容易,那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于是她真的开始不说了。
苏芮是那段时间为数不多能让她把话说出口的人。两人是同一批入职的同事,工位隔着两排,午休时经常一起下楼买咖啡。有一次苏芮随口问她"你男朋友最近还好吗",杨乐屹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提起过周奕辰。
"还行吧。"她说,"就是……有时候觉得说了也白说。"
"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没有细讲那顿没吃成的生日饭,只说:"比如我说我今天很累,他会说他也很累,然后我们俩谁都没被安慰到。"
苏芮咬着吸管想了两秒:"那你还跟他说这些干嘛?"
杨乐屹没接话,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她意识到自己没有答案——或者说,她的答案是"不说了",而不是"换种方式说"。这两者听上去很像,其实完全是两条路。
那年冬天,她和周奕辰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像一种任务式的例行汇报:他汇报工作,她汇报工作,两人偶尔约会,气氛还算融洽,只是那种"融洽"底下,某种东西已经在无声无息地风化。
丁承安那边的联系,反而在这段时间显得格外简单。部队通讯管制之下,他一个月能写一封信,偶尔在规定的通话时段打个电话,时长不超过十分钟。她把这些信收在出租屋一个铁皮饼干盒里,信纸边缘因为反复折叠已经有些发毛。信里内容其实很家常——他写今天训练了什么、食堂又出了什么新菜、想起小时候她摔进河沟里的糗事——但每次拆信的动作,她都很郑重,像拆一件需要仪式感的东西。
她从没有在这些信里,或者电话仅有的几分钟里,提过一句自己和周奕辰之间那些细碎的失落。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每次话到嘴边,她都会想:"他现在那么苦,我说这些干什么,显得矫情。"
这个念头,和多年前那句"如果他喜欢我早就表白了",其实是同一种逻辑的两种模样——都是她替对方做了决定,然后自己一个人把话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