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小小本

36、相遇 生生世世

　　六月六号。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一天。
　　整个一正都在为明天的考场工作做准备，同学们正在教室整理书本，张超在整个校园跑来跑去。走到一个教室，指着墙上的图画，“一会记得盖一下，全部的图画都要遮住！这个事情不能马虎！”

　　程安一本接着一本把书放进透明箱子里，蹲下来整理。即将成为准高三的学生，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程安抓住两边的纽扣，把箱子放到了一个空屋里，里面的学生接二连三走走出出。
　　张超看到同学们抱着有些厚度的书，有些心疼，这才去找了一间空教室，专门给学生们放书。
　　温瑶拿过一本放进箱子里，眼睛四处游走，看到温南臣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连忙道：“温南臣你个鳖孙，等等你大爹我！”这时动作才加快。
　　温南臣抱着箱子，手上用力，穿着短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累的喘着气，“姑奶奶，你能考虑考虑我吗？我他吗帮了你们女生几个人拿箱子了。”

　　温南臣原本只想把帮自己搬书，没想到陈文手臂受伤，温南臣有些无奈，还是帮了。路上碰到苏晚之，走两步就要停下休息。拿过她手中的箱子。紧接着，就是一个两个的箱子等着他。

　　温瑶正低头往把书放进去，突然箱子两边多出一只手，温瑶顺着手的方向看过去。程安已经开始帮她装书，手指滑过她的鼻梁，“看什么呢。”

　　温瑶不想麻烦他，毕竟他的手臂没好全，“我来搬。”

　　程安已经把箱子搬进手里，“开什么玩笑，很重的。”

　　温瑶看着程安的背影，对着高大清瘦的背影说，“我也去！”
　　程安没有回头看她，但是脚步已经慢了。

　　整个校园，高一高二不停忙碌，高三学生早就离校，离校前的一晚，全体学生老师一起为高三学子喊楼，左右个四辆车，在离校的前一秒，统一打开车灯，只为照亮前方的道路。

　　“放哪里啊？”
　　“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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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全体同学离校。
　　程安和温瑶走出校门，温瑶一眼就认出了家里的车。和他简单告别，一路小跑到车门前，打开车门，没想到是温志良，“爸！怎么是你？！”
　　温志良从后视镜看她，笑：“怎么？还不能是我接我女儿啊。”
　　温瑶摆手，又从后座移到副驾驶，“爸，你很少来接我，知道吗？”
　　温志良打开右转等，手转些方向盘，“知道啊，所以老爸要弥补过失。”
　　温瑶打开车窗，风吹过她的发稍，看着窗外一棵棵移动到身后的树，“无事献殷勤，”又补充道：“是不是和我吵架了。”

　　程安看着温瑶上车，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她的生活本来就与他不同。

　　程安抬头看着阳光从枝缝中照进来。
　　人只要有念想，就会有希望。

　　程安到家，家里没人，给姑姑打了一个电话，“姑姑，我今天不在家吃饭了，我老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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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云在厨房洗水果，温瑶一进门就喊妈，迟云笑着端着果然走出来，朝她招招手，“快来瑶瑶，吃点水果。”走上去，帮温瑶把书包摘下来。
　　迟云上下掂量了一下，有些不对劲，怎么这么轻，“你书包怎么这么轻？”
　　温瑶用叉子夹住一块西瓜，懒散地掀起眼皮，把西瓜放进嘴里，汁水在嘴里爆开，清爽甘甜，含含糊糊道：“我就没放过书，肯定轻啊。”
　　迟云：“……”

　　看着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女儿，生气又无奈，迟云保养好，出去不带着温瑶都没人敢认她生过孩子，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你。”

　　温瑶点点了手机屏幕，看了看时间，问：“今天吃什么啊？你们这么不做饭？”
　　迟云回答道：“刚刚之之阿姨打电话，让你们一会去哪里吃饭。”
　　提到你们，温瑶想都不用想都有谁。
　　上一秒嬉笑连开，下一秒冷漠无情。
　　温志良看她的表情有些逗，问道：“怎么了？一会笑一会哭的。”
　　“不想让温南臣去。”
　　迟云有些疑惑，好端端怎么了，“你和臣臣又闹别扭了？你你们两个啊，从小到大就没有看对眼过。”
　　温瑶把有关温南臣的所有事情说了一个遍，说他怎么追人，说他怎么欺负她，温志良只听到了他谈恋爱了，嘴里嘟囔道：“南臣这小子，和我当年追你妈有一套。”
　　迟云笑道：“你少贫嘴。”
　　温瑶抬头征愣看着温志良，心里建设了很久，才开口道：“爸，你追不到我妈的时候也去人家面前哭啊。”
　　温志良：“……”

　　温瑶看着时间差不多，“爸妈，我先走了。”
　　迟云：“好，你过马路记得小心点！”
　　迟云看到温瑶出门后，坐在沙发，端起果盘，“对了，我看公司报表，你给前台的一个女孩转到你手下了？她懂吗？”
　　温志良身子有些僵，很快又接话，“公司看她学习能力强，就想的培养一下，看她挺有天赋的。”
　　迟云没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

　　温瑶一进门，就听到了温南臣的声音，“老弟，推塔啊，这么好的机会，你干嘛呢。”
　　苏杭之听到门声，抬头，看到温瑶笑眯眯地，“瑶瑶姐！你来了！”

　　苏杭之是苏晚之的弟弟，小她六岁。

　　温南臣抬头时，温瑶已经走到他身边，温瑶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开始砸，嘴里不停喊着：“来了你就欺负杭杭。”

　　温南臣一遍伸手一边挡，“喂喂喂，我冤枉啊！”

　　苏杭之看着情况不太妙，拉过温瑶的手，“姐姐，是我让闹臣哥带我打游戏的。”

　　温南臣丢下手机，一手搭在肩膀处，转着受伤的肩膀，“看吧，我没欺负他！”

　　温瑶朝他翻个白眼。

　　-

　　程安坐在回老家的公交车，头靠在窗户上，眼睛看着窗外。
　　夏天真的来了。

　　程安下了站，有些土路，刚下过雨的原因，鞋子上沾上了混合的泥土。
　　走进家里的院子，院子不大。程安有目的走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门子是木门，有些旧，一打开门声吓坏了屋里的人。
　　屋里那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是生他的人。
　　女人一听到门声，下意识蜷缩着身子，身子开始发抖，眼神透着怕，很空洞。
　　程安走在她身边，蹲下来，和她平视。“不用怕，是我。”
　　女人被折磨到语言系统已经失控，不会讲话，平常也只用眼神交流，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有和他一样的疤痕，她更惨。
　　他问：“吃饭了吗？”
　　女人头不停转，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
　　“我去给你做饭。”

　　程安端着一碗面，走在她身边，她已经有所察觉，看到是他，放松了一些。
　　程安把面端在她眼前，她已经不知道去接了，程安就一根一根把面放进她嘴里。放进嘴里她才知道张嘴。
　　半个小时过去。程安把碗筷洗干净，放在原处。
　　轻轻摸着她粗糙干涩的头发，“我走了，我怕我爸发现我回来，我有机会就来看你，给你做饭吃。”
　　那个女人目不转睛看着他，看到程安转身，她也转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程安和那个女人眉眼相似，也许那个女人年轻时也是一个美人。

　　-

　　七号八号。高考日。
　　温瑶坐在一家咖啡厅，低头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勺蛋糕，低头去找程安的嘴巴，程安看着眼前的蛋糕，顺势张口，“你昨天去哪了？”
　　程安嘴里咀嚼着蛋糕，过了一会，说：“回老家了，怎么了？”
　　温瑶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用手指了指脚下，这时，程安才注意到他的鞋上有一些干掉的泥土，“怪不得，我以为你被打了。”
　　“不会的。”

　　温瑶看着程安低头写作业的场景，莫名来气，一手拍在桌上，试图挡住。声音有些大，有的人陆续抬头张望。
　　程安看着她，用“怎么了”的眼睛看她。

　　温瑶忍着气性，瞪着眼睛大大的，气鼓鼓地靠近他耳朵，“你和我好不容易出来，你还带着卷子！也不陪我！”说完，朝着他耳软骨咬上一口。

　　程安僵住了，甚至连她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到，手上突然无力，夹住笔的手一松，笔“啪嗒”一声掉了。
　　片刻过后，直到身体恢复正常，他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程安看着她，拉过她的手，示意她靠近些，点着试卷上的名字，试图让她清醒，“是你让我帮你写作业的，我没有不陪你。”
　　温瑶：“……”

　　温瑶只好笑了笑，态度一下子180度大转变，“写吧写吧，”又从书包把其他试卷拿出来，“还有这些。”
　　程安看着不同试卷，有些愁，“你不是要好好学习吗？”
　　温瑶点头，“我要好好学习和好好写作业有什么关系吗？”
　　程安：“……”
　　沟通失败。

　　温瑶问：“你的作业写完了？”
　　程安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你让我先把你的写完。”
　　温瑶：“……”
　　温瑶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

　　温瑶把手机音量降低，划过一个又一个视频，突然扣上手机，靠在他肩上，说：“我要爱你3344。”
　　程安笔尖顿了一下，垂眸看着她，他不怎么玩手机，也有时候接不住她说的梗，他有些不懂，问：“那是什么？”
　　温瑶闭上眼睛，对于他的回答她居然没有生气，甚至笑了起来，“生生世世。”

　　程安脑子突然有些乱，但他意识很强。
　　心里像是醒来了真正的春天，万物复苏，又迎来了夏天，暖心满满。
　　她说她要爱他生生世世。

　　不知为何，程安的眼眶有些发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
　　如果世界太坏，那我们就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