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小小本

25、相遇 和那次接吻

　　良久之后，温瑶起身将地上的烟盒和火机拿起来，还有塑料袋里面散落的泡面，一并拿起。
　　掏出一根烟，咬在唇中，手上一下摁着火机，烟雾冒起，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最终将火机放进袋中，吐出一口烟雾，才转身看着程安。
　　程安这时也起来了，看着她做完所有的动作才敢开口问，“你居然抽烟？”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抬了抬夹着烟的手，“偶尔，今天抽是被你吓到了。”
　　程安：“……”
　　他不再讲话。

　　这几天的温城，一直都是梅雨天气，罕见今天傍晚出了太阳。
　　路上冒着被雨淋湿后的清新空气，路上的沥青路也被雨水浸泡成深色。
　　世界的颜色也被冲刷焕然一新。

　　程安的发丝不再滴水，衣服也被吹着半干，想起刚刚那个画面，后知后觉的发热。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衣服，看着她把头发上的水拧干，愧疚道：“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后面越说越小心，“也让你吓到了……”
　　温瑶低头看了一圈自己的衣服，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上面都是混合土的颜色，轻轻拍打，还是脏，最后随缘吧。
　　脏就脏吧。
　　她不在意，继续走，看着前方，“程安，不论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因为你这第二条命是我给的。”
　　她的目光顺着身上，落在自己手腕那条红绳上，突然想起，这是她奶奶给她求的平安绳，从小就带着，只为保平安，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顿了几秒，才停下脚步。
　　她停他也跟着停。
　　她侧身看着他，将手中的红绳取下来，拉过他的手，带到他的手腕处，嘱咐道：“这个是平安绳，不许摘！”
　　原本还想挣脱的手，在那一刻他定住了。
　　“我不管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你要记住，这个世上一直有人爱你，是我。”
　　她问他：“你今年多大？”
　　他答：“17岁。”

　　“你才17岁，一个出去住酒店都需要给家里人打电话，做什么事情都需要陪同的年纪，所以你的人生还在后头，等到你成年后，才是属于你真正的人生。才是你自己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是你自己的权利。”
　　“答应我，好好活着，这世界有太多美好了，很多事情都在迎接你。我想和你一同探索。”
　　天上的云飘散，太阳光直直照在他们身上，是那么暖。
　　对啊，这世界太美好了。
　　迎接春生，体验夏风，享受秋雨，触碰冬雪。

　　……
　　程安将被子蒙过头，紧凑地环境让他呼吸加快，脑中一直有声音回荡。
　　———“我想和你一同享受春光，和你一起散步……
　　他晃了晃脑袋，想要来换取清醒，嘴角的笑却遮不住。

　　-
　　温南臣看着在自己座位身旁熟睡的温瑶，像做贼一样偷摸拿起手机，打开网站，看到那条谣言她的视频。
　　这几天他动用自己的关系，去寻发视频的人是谁，自己的好兄弟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在回复发帖评论中，看到一条很长的评论，温南臣愣了一下，转身拍打苏晚之，将手机递给她，示意她看。
　　苏晚之简单看了一眼，看了看温瑶，用唇语说道：“我看到了。”
　　温南臣通过哪些文字，隐隐约约猜到是谁，又不敢确定，“这兄弟做好事都匿名。”

　　温瑶一手拿过他的手机，恩了开锁键，手机黑屏，带着鼻音，“别看了，我都知道。”
　　温南臣没有她那么从容，“不是兄弟，你救人，还被人骂，亏啊。”
　　温瑶朝他翻个白眼，“对啊，我亏，难不成我现在去发视频的人打一顿变成她亏吗，我就因为他们发视频把错转到我身上，我就见死不救吗？他们骂我，我不怕，因为我不是施暴者。所以别管了，这种事情过段时间就没了。”
　　“要是闹大了，学校知道了会管，这个时候我再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一顿，学校也会把视频撤掉。”

　　苏晚之拉过温瑶的手，一脸认真，“你就是福大命大，下次也不许打架了。”
　　温瑶一脸得意洋洋，“我打架还少吗？”
　　一溜烟，温瑶跑到自己的座位，生怕被苏晚之打。

　　程安的状态明显好转，手上压着练习题，过着自己一日复一日的生活，手上填写表。
　　温瑶探头探脑看着，看清表格，物理竞赛比赛选举表，她的眼睛一下亮了，“你又可以去比赛了？”
　　程安侧头，点了点头，“我上次的奖金被我爸拿走了，我决定重新挣奖金。”
　　“多少钱？”
　　程安摇了摇头，“不过，老师说不会很低。”
　　温瑶一拍手，太好了。
　　脸上藏不住的喜悦。

　　-
　　体育课，二十一班的同学，早早就在操场等待。
　　一正的教育方式，体育是给学生们自由选择空间，体育场的器材齐全，由同学们自由选择。
　　上课铃一响。
　　体育老师站在操场上，个字高高的，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体校毕业的优秀生。
　　简单点名喊到到后，温瑶拉着苏晚之就跑去器材室，“今天陪我打羽毛球。”
　　苏晚之有些跑不动，只能无奈向后拉着温瑶，“好好好，我陪你，你慢点跑啊。”
　　“不要！跑慢点我的羽毛球拍就被抢没了！”
　　“我在这里等你，不行……”吗还没说完，温瑶帕的松了手，苏晚之受惯性影响，差点摔倒，看着温瑶奔跑的背影，无奈笑着。
　　不是。
　　这就松手了？

　　程安双手抵在栏杆上，在看台阴凉处看着温瑶，嘴角不受控制向耳根仰。
　　不是何时，温南臣从身后传来笑声。
　　程安转身，温南臣将手中的两瓶递给他一瓶，程安接过，“谢谢。”看到温南臣额头被光照着发亮的汗，脸颊泛着红晕，单手摸兜，掏出一包纸递给他，“用吗？”
　　温南臣很自然接过，“谢了，兄弟。”

　　两人坐在看台上，温南臣长腿一迈，胳膊朝后撑着，衣服袖子卷到肩胛骨，头向后仰，伸手挡住阳光，五指微微分开，一丝光透过来。
　　轻轻拿纸擦汗，“谢谢你帮她。”
　　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那瓶水，对于他说的她并没有感到疑惑，也没有想到自己匿名写的会被人发现，过了几秒，“她那样的人，不应该被冤枉。”
　　程安拿起矿泉水，仰起头，喉咙上下翻滚，阳光刺着他闭上眼。
　　温南臣坐起来，拍了拍程安的后背，“不是我说兄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人一定行，至于他们传你的那些事我都不信。”
　　程安明白他说的那些事是什么。
　　本来观察瓶中水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前方正在打羽毛球的温瑶，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那些事都是真的。”
　　温南臣没想到程安就这么直接澄清了，本来想的安慰兄弟被谣言，现在直接证实了。压的温南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安感受出来了，先开口转移话题，“你和安言在谈恋爱吧。”
　　提到安言，温南臣可有太多话题了，“对啊，你也知道了？”
　　程安从喉咙间发出闷声的笑声，“听温瑶说过几嘴。”
　　温南臣抬腕看表，时间差不多了，老师还安排了他其它任务，走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兄弟，你加油啊。”
　　程安看着手中的水，一口气全喝光了。

　　-
　　温瑶高高扬起身子，对着空中的球，重重一挥，苏晚之在另一边打着配合，球一来一回。
　　下课铃声响起，温瑶都没听见。
　　直到一个女孩拿着手中的电解质饮料来到操场，寻找她的身影。
　　温瑶走到她身边，“你怎么来了？”
　　古月双手握着饮料，唯唯诺诺，不敢看她的眼睛，最后低头举起手中的水：“学姐，请你喝饮料。”
　　温瑶接过，笑眯眯看着她，“这么客气干嘛，”当着她的面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对了，她们没来欺负你吧。”
　　古月连忙摇头，“没有学姐，谢谢你帮我。”又想到因为自己才让学姐被拖入风口浪尖，“对不起……温瑶学姐，我不知道因为我……会造成那样。”
　　温瑶走前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如果她们再来找你麻烦，来二十一班找我。”
　　古月看着温瑶的背影。不禁想起那时画面。

　　古月无助的抱着怀里的书包，脊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脸上挂着泪，恳求着欺负她的女生们，“我不是故意勾引他，我就没有和他主动说过话，是他对我动手动脚的。”
　　那些女生根本不停，有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生，看起来像是小团体的头儿，一巴掌拍在古月的脸上，“别他妈给我说这说那，这一巴掌是他妈送你的，别让我……”
　　突然传来一阵冰冷压抑到窒息的声音，“你敢动她试试。”
　　温瑶穿着黑色短袖，藏蓝色的校服裤三条杠，极其明显，单手插兜，洗完最后一口烟雾，随手丢进垃圾桶，走到那个施暴者面前，朝着她的脸吐出来。
　　女生被呛到，歪头咳嗽了两声，对上温瑶的眼睛，“你挑衅我？”

　　温瑶单挑眉，一脸不屑看着她，温瑶长得高，看她还需要微微低头，气质方面直接碾压一大半，“你才知道？”
　　那个手想要伸手揍温瑶，温瑶早就猜到她的动作，半路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朝后丢，一巴掌打到她的脸上，“这一巴掌，我替她还你。”
　　正在录视频的女生被眼前这一幕吓到，手一松，手机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温瑶侧头看了一眼。
　　温瑶一把抓住那个女生的头发，向后走，疼的女生手向后捶，一把将她撞到墙上，用相同的方式，伸出两根手指，“我给你两个机会，第一，给她道歉。第二，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那个女生刚开始对温瑶有些眼熟，现在才知道想起来她，曾经的温瑶打架斗殴没人不知道，混的人见到都递烟，她打起架来发了疯，入了魔。
　　那个女生吓得带着自己人跑了。温瑶蹲下来，看着衣冠不整的古月，替她整理。
　　古月声音都在发颤，“谢谢你。”
　　“你叫什么名字？”
　　“温瑶。”
　　古月看着温瑶拉着她的背影。

　　温瑶。
　　一个读起来都觉得美好的名字。

　　-
　　温瑶从厕所洗完脸，回到班级。
　　程安将手中的电解质水放在她面前，“喝点这个水，补点体力。”
　　程安看见温瑶手中的饮料，蹙眉，看着她。
　　温瑶被他小表情逗笑，给他解释道：“这是一个学妹送的。”
　　“那我给你的不喝吗？”
　　温瑶放下手中的饮料，拿起程安给的那瓶，仰起头，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
　　靠近他的耳边，浑话说来就来，“好甜。和那次接吻一样甜。”

　　程安的耳根一下子热了起来。
　　身体的温度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