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小小本

19、相遇

　　办公室热火朝天，脸上都挂着洋溢的笑容。

　　温瑶双手大摇大摆走在前面，路过楼梯口，脚步一顿，站在那里。
　　那个人好眼熟。
　　后退几步，退回楼梯口，脑袋一侧，被眼前一幕吓的脱口而出，“我操。”
　　只见，程安身体靠在墙上，一脚踩在台阶，一脚有些不稳。

　　温瑶一步一步下台阶，走在程安身旁，一把搀扶着他的手臂。
　　程安借力拉住她的衣袖。
　　顺手握着他的手，手是冰凉的。

　　程安脸色泛白，嘴唇无色，一脸虚脱的样子。
　　温瑶一看就明白了。
　　低血糖犯了。

　　身边路过小胖，连忙让小胖帮忙把程安送到医务室。
　　小胖临走前，温瑶让他帮忙帮程安请个假。
　　还有她。

　　医护室没有窗户，里面吊灯亮起。
　　都是消毒水的气味。
　　程安躺在病床上，不知道是不是被墙上的吊灯的灯光给刺激醒。

　　缓缓睁开眼，看到坐在一旁的温瑶，手机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看着四周，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映入眼帘，“醒了就没什么事了，以后记得吃饭，不然低血糖还会犯。”
　　此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因为低血糖犯了。

　　手撑着床沿，起身，温瑶打开瓶盖，递给他，他看着那瓶水，愣了半天，硬是没接。温瑶见他还是不动，晃了晃，示意他接住。
　　他声音有些沙哑低沉，“……谢谢。”

　　“你身体这么虚啊。”
　　他没有讲话，他的身体是营养不良，经常动不动低血糖，他也早就习以为常。

　　-

　　他们来到班级门口时，已经是早读过半。
　　老师知道他们的情况，挥手让他们进来。老师特意叮嘱让程安坐在椅子上读书。
　　温瑶踮起脚背，踩着凳子后腿，慵懒散漫拿着书，嘴巴张了又张，闭了又闭，就是发不出声音。
　　更像是完任务模样。

　　程安刚缓过来一会，文言文他也早就背的差不多，拿着一张纸，盖住文言文下面的解析，一个一个默背字词翻译。

　　站在温瑶身后的后桌拍了拍她，看着书低声说：“温瑶，听说你拿了赛区二等奖。”

　　温瑶身子后靠了靠，将书拿到胸前，盯着看，“消息这么灵通，都快比得上小胖了。”又补充道：“我同桌更牛，物理赛区一等奖。”

　　后桌笑了笑，“我今天在办公室听到的，我还听到一等奖学校给发两千元奖金。”

　　“那二等奖呢？”

　　“好像是一千五。”眼睛转了转，像是在思考什么，在办公室的时候也是随口一听。

　　听到奖金两千元的时候，程安盯着盖住翻译的书，刚刚脑中背的什么也忘记了，只记得两千元。

　　-

　　早读一下课。
　　班级的朗读声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瘫坐在椅子上，双手一趴就是睡。

　　还没过几分钟。
　　钥匙声就愈发强烈起来，踏进大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张超腋下夹着数学书，手上拿着水杯。放下水杯的时候故意制造了很大动静，见没有什么动静，拿起粉笔盒朝桌面拍了拍。
　　坐在第一排的同学就没那么幸运，吃了满嘴的粉笔灰。

　　温瑶用手捂住耳朵，蹙眉，翻来翻去。

　　程安轻轻碰了碰温瑶的手臂，“老师来了。”

　　这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随手掏出书，随便翻开几页。

　　程安提醒她，“这是数学课，你拿的化学书。”
　　温瑶：“……”

　　张超刚准备讲新课，看到坐在讲台下的程安和温瑶，“程安温瑶，你们晚上下课的时候来办公室找我。”

　　程安点了点头，“好。”

　　张超将最后一个数字写完，转身，把粉笔丢进粉笔盒，对着他们，“这就是我们新课的内容，内容很简单，但是考试很容易考到。”
　　拿着桌面上的小试卷，一列一列发给第一排后传，“这是我们内容的练习题，”看了看钟表，又答，“还有二十分钟，下课一打铃，就交卷，虽然简单，但是计算量大，这列题特别容易拿分，大家好好写。”

　　难得温瑶认真听一次，试卷一发，名字都不顾上写，抽出一张草稿纸，用着刚刚学会的算法开始写。

　　刚开始还是很顺利，到了最后几题有些卡壳。
　　整张卷子就二十道小题。
　　程安早就写完了，把卷子放在一侧，开始预习后面的内容。

　　温瑶用手指搓了搓他，指了指自己的卷子，用唇语说了两字，不会。
　　他拿着笔端恩在桌面上，接过卷子，圈住题目中的二分之一，简单把思路给她讲了一下。
　　温瑶的逻辑思维还算可以，一点就通。

　　铃声一响，卷子从后往前传。
　　温瑶把自己画的东西递给他，“感谢，大神！”
　　画里有两个崎岖不弯的小人，一人坐着，一人跪着。
　　这画功真的是丑。

　　程安看着画，皱了皱眉头，最后才看懂了，还被逗笑了。

　　-

　　中午的时候，程安打算在学校食堂吃。
　　他的胃口很淡，外面的那些饭菜很重，吃不习惯。
　　现在才刚放学，食堂人估计很多，他等了十五分种才去。

　　刚出教室门，在路上碰到温瑶。

　　温瑶跟在他身后，跑了几步，叫住他：“程安。”

　　程安转身看她，她已经拉住了程安的手臂，向下滑，拉开他的手掌，放了两个东西，温瑶的手没有程安大，顺势包住手，手心半握着。

　　她的动作太快，程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教室到楼梯口就只有几步路。
　　温瑶扎着高马尾，额头露着胎毛，发梢贴着后背，在他耳边，轻声轻语地说道：“午休见。”
　　她什么时候知道他在学校午休的？

　　程安站在楼梯口，看着她下台阶，她转身对着他微微一笑。
　　她什么时候扎的头发。

　　顺着自己手臂，打开手心，里面是两颗糖。
　　两颗旺仔牛奶糖。

　　甚至还能回想起，她握着他的手掌传感的温度，耳朵觉得热热的，手心觉得暖暖的，握了握掌心，嘴角浅浅有了弧度。

　　-
　　程安端着餐盘，找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低头慢慢吃着，旁边放着一张布满英语单词的小卡。

　　卢欣欣走在他身边，手指紧了紧，问：“我能坐着吗？”
　　程安抬眸，看到是她，并不在意，只是觉得可能其他地方人多，也只是点了点头，没讲话。

　　卢欣欣坐下，一直小心翼翼的偷偷看他，筷子在米饭里点了点，程安一口一口吃下去。

　　她问：“程安，我听说你今天低血糖犯了，严重不严重。”
　　程安夹了一块小青菜放嘴里，等自己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以后才回她，只是语气听不出任何情调：“没什么事。”

　　卢欣欣还想继续问下去，鼓起勇气，“那我这里……”手里紧紧揣着两颗糖，嘴上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程安开口，“我吃好了，先走了。”

　　“哦……好。”
　　我这里有糖。
　　那句话终究也没有说出口。

　　季月端着餐盘来到她身边，“不是我说欣欣，你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已经选好地方了吗，你眨眼你就没了。”
　　卢欣欣看着季月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
　　季月是她在外班的一个朋友，经常一起吃饭聊天。

　　温瑶刚夹起一块肉，就被温南臣一筷子给撬了下去，“你他妈干嘛，你不吃还不让我吃了，傻逼吧。”
　　“你好意思吃吗？”
　　温瑶把另一个盘子的肉夹起来，蘸上油碟，放进嘴里“我怎么不好意思。”
　　温南臣把牛奶糖的袋子放在桌上，指着温瑶，语调带火，“是不是你他妈偷了我半包糖。”
　　苏晚之说：“就因为这半包糖，温瑶吃什么你抢什么？”
　　温瑶吃的差不多了，抽出一张纸擦嘴，纠正他，“是拿不是偷。”

　　“我拿你的糖是有原因的，程安低血糖犯了，我身上没糖，回来看到你桌肚里有一包，就拿了几颗有问题吗？”

　　“那他妈是我要送的糖！”

　　温瑶嘲笑他：“就拿那么穷酸的糖送人？你寒酸不寒酸？”
　　“……”

　　-

　　温瑶手上拿着一瓶只有一半的矿泉水，额头上冒着汗，碎发也有些沾粘在脸颊旁，校服外套挤在腰间，里面穿着自己的衣服，穿着v 领，大片肌肤袒露在外，洁白如玉。
　　一坐下，程安就闻到了茉莉花的香味，不是刺鼻的香，而是清香，很好闻。

　　温瑶那些书扇来扇去，看到身旁的程安这么热的天穿的外套拉着拉链。
　　温瑶的印象中就没有见过程安脱外套，在热的天，他也只是会把拉链拉下来。

　　温瑶好奇的问：“你不热啊？”
　　程安摇了摇头，说：“有空调。”
　　“……”

　　刚完饭回来，温瑶觉得头晕晕，一坐下就想睡，把腰间的校服当作枕头，就听到程安说：“穿上外套午休，要不然会感冒的。”

　　温瑶还算听劝，把校服套在身在，冲着程安笑了笑“好。”
　　“对了，谢谢你今天帮我。”
　　温瑶趴在桌上，看着他，好像又白了，语调拉长，“怎么感谢我。”
　　程安想不出什么办法当作感谢，和她相视，她的眼睛总是弯弯的，“你想让我怎么感谢。”
　　说以身相许他肯定不同意，说亲一口？他也不同意，想了想，“那你请我吃饭吧。”

　　“什么时候？”

　　“我需要思考一下，午安，程安同学。”
　　这声多多少少带点暧昧的气息。
　　程安觉得身上热热的，可能是风吹过来了吧。
　　可是窗户是关闭的。

　　在温瑶看不见的另一边，程安的耳朵开始有了血色。

　　温瑶一下午都是浑浑噩噩的过去，下午都不是主课，一睡又睡了下午。

　　-
　　今天的晚自习提前结束，老师需要开会，就让学生提前回家。
　　张超也提前来找他们，将手中的奖学金交到他们的手上，再三叮咛要回家交给家长。

　　一出门，苏晚之在门口等着温瑶，温瑶带苏晚之来到零食店，买了一大兜零食给她。时不时炫耀自己的一千五。

　　程安坐在小区的椅子上，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但他并没有上去，手上握着奖学金。
　　这是他攒的第三千元，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近。

　　摸着口袋，摸到了两颗糖，在手上看了一会，撕开一颗放进嘴里，甜意袭入味蕾。
　　脑中想起了温瑶。

　　温瑶肚子感觉饿，穿着拖鞋去楼下的小卖部，眼睛不离手机，一不小心碰到一个人，急忙说出“对不起。”
　　抬眸一看，是程安。
　　眼睛亮亮的，“你怎么在这。”
　　程安用手机支付了五块钱，拿着水，“买点东西。”

　　程安问：“你怎么在这。”
　　正准备讲话，温瑶不争气的肚子开始叫，她尬笑了一下，“要不你请我吃饭？”
　　程安想了想，看了看手机，问：“会不会太晚？”

　　温瑶摇头，“不会，择日不如撞日。”

　　程安点了点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