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竟有几分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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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元秋杀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赞：“国师，大善也。”
“自朕登基以来，朝野上下颇多流言蜚语指责太傅，朕三顾摘星台，昨日国师终于被朕的诚心打动，施展仙术，其仙去之前留下预言，太傅裴惊春文韬武略，乃辅事贤臣，忠心不二。”
“朕得太傅，如鱼得水也！”
元秋杀把裴惊春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大手一挥赐下御笔【贤良方正】，最后提了一嘴加开恩科，大赦天下的事。
上次早朝砍了一批官员，本以为朝堂会空旷许多，正好加开恩科扩充一下。
谁知今日上朝的人完全没少，若非多了一些生面孔，元秋杀都要怀疑是游戏出了bug，死了的人还能再刷新。
生面孔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臣，分布在裴惊春左右，官职不低。在他大肆捧杀裴惊春时，这些老臣神色忿忿，瞧着和裴惊春极不对付。
元秋杀若有所思。
下朝后，元秋杀直奔御书房。
即便筛选过，奏折依旧像雪花一样堆满御书房，元秋杀每次进来都有一种社畜打卡的悲催感。
好在为了方便玩家适应游戏，文字和语言没有过多限制，不用经历从头学习繁体字和文言文的苦。
000邀功：【其实我们的游戏设计还有很多小巧思，玩家有没有发现你特别适应这里的官场设置，系统根据玩家的理解与想象架空虚构了大禹朝的官制。】
元秋杀：“……”
这一点就不要说出来了，让人知道我是个没有历史常识的文盲对你有什么好处？
元秋杀很无语，000以为他在感动，继续加码：【为了匹配玩家的智商，游戏细节特地做了很多调整，比如——】
“停。”元秋杀连忙打断它，“不要打扰我工作了，你没看到还有这么多奏折等着我批吗？”
辣鸡游戏，白嫖劳动力。
元秋杀握着朱笔，他已经习惯了用毛笔，只是还不能写出一手好看的字，所以他批奏折基本上只用两个模板，不同意打×，可行就画个○。
柔然大王子已经被斩首，刑部官员上折子请示是否真要将尸体送回柔然。
元秋杀准了，并命人打造一副价值高昂的好棺材送大王荣归故土。
批好的奏折送到内阁，众官员面面相觑。
“陛下此举何意，该不会是想借此对柔然示好吧？”
“用一副棺材示好吗？这分明是挑衅！”
“陛下自从登基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与从前截然不同，行事作风也……雷厉风行了许多。”
“如此不好吗？刘乔之流蛇鼠一窝，自先帝在世时就欺下媚上，实乃我朝之蠹虫，早该打杀。”
“确实，陛下在柔然大王子一事上的处理可圈可点，虽然手段激烈了些，但所行既合乎律法。初生牛犊不怕虎，有几分锐气并非坏事。”
年逾古稀的右相孟华璋抚着长须：“老夫曾为先太子和二皇子授业，见过陛下几次，私以为陛下天真稚拙，如今一看，是老夫眼拙了，未识得金玉良质。”
当初意见相左，裴惊春执意拥立元秋杀为帝，如今看来，倒是他们看走眼了。
“要不说裴太傅好眼力，无怪陛下倚重。”
有人嗤了声：“国师作保，陛下厚待，当真是好手段。”
裴惊春只当没听见，元秋杀这一招可谓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朝野上下对他有微词的人不在少数，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
国师之死恐怕也要算在他头上了。
狼崽子手黑心狠，竟然亲自动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裴惊春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为人臣子的应尽之义罢了，陛下厚爱，裴某愧不敢当。”
“裴太傅文成武就，自当在朝堂上施展拳脚，何必自谦。”孟华璋意味深长道，“贤良方正，吾等一生所求莫过于此，裴太傅可莫要辜负陛下的一片心意。”
孟华璋早已致仕，先帝驾崩前自感时日无多，特召他与一干老臣入内阁，望他们辅佐元秋杀。
为此，先帝当初还留下密旨。他只余这一子，愚钝无能，且体弱多病，若无法担此重任，可从宗室中挑选贤能者取而代之，但要善待元秋杀，封爵食禄，保他富贵荣华。
先帝手腕强硬，多年来接连夭损亲子，备受打击，因此对元秋杀并没有太多期待，能做个富贵散人就好。
以孟华璋为首的右相一派意在挑选宗室子，是裴惊春力排众议，以京畿大营三十万大军为凭，执虎符，保元秋杀登基称帝。
谁承想元秋杀直接在登基大典上毒发了。
孟华璋气得早朝都没去，在他看来，元秋杀压根坐不稳皇位，他不愿意看到一个受臣子掌控的傀儡皇帝。
结果元秋杀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是以今日早朝，孟华璋与一众老臣都来了，谁料正好听了一出天降贤臣的好戏。
离开内阁议事厅，裴惊春直接去了六部衙门，亲自择选了运送尸体前往柔然的人，又手书一封，命人前往京畿大营调一支骑兵随行。
先计后战，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无论柔然作何反应，提前应对总不会错。
此间事了，裴惊春让人从太傅府的库房中取了银钱送给琴师，琴师百般推辞，只说公道已全，拒绝收下。
春朝节期间乐坊生意红火，永安乐坊在此事过后并未赶走琴师，反而留她在乐坊中做事，虽少不了指指点点，但多少也是个活计。
马车从乐坊门前路过，晌午时客满，丝竹声悠扬悦耳。
裴惊春掀起车帘，远远望了一眼，花团锦簇，正是一副好春光。曾几何时，这里有一段琴声铮铮，自成风骨。
他心中微动，当即命人折返回宫中。
“等等，先回府一趟。”
裴惊春拧着眉头，扯了扯衣袖。从前怎么没发现官服如此死板，衬得人老了好几岁。
宫人通报太傅求见时，元秋杀正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宣。”
“微臣参见陛下。”
“平身。”
元秋杀兴致勃勃：“来的正好，朕刚刚写完，还未让人送去装裱，你看看怎么样。”
宣纸上书【贤良方正】四个大字，春蚓秋蛇，鬼画桃符，元秋杀写的酣畅淋漓，可谓是要笔锋有感情，要笔力有感情。
裴惊春目瞪口呆，惊为天书。
在他的印象中，元秋杀课业虽不出色，但字并没有到丑绝人寰的地步。
怎么会……
裴惊春两眼一黑又一黑，不愿承认他曾经教过元秋杀。
“真是一副生花妙笔！”元秋杀自我陶醉，“回去后将朕的墨宝挂在书房，日日相对，时刻谨记，不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
裴惊春欲言又止：“……多谢陛下赏赐。”
元秋杀扫了他一眼，眉头微挑。
裴惊春没穿官服，一身远山紫半透纱长衫，腰间扎着同色如意云纹带，方才走近，隐隐有一股花香浮动。
香气很淡，不同于常见的花香过于甜腻，闻起来很舒服。
审美一般，挑选熏香的品味倒是不错。
元秋杀偷偷闻了好几口：“找朕有什么事？”
打扮得这么骚包，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有一事困扰臣已久，思索再三仍不得解，特此前来，想请陛下指点一二。”
“说来听听。”
“还请陛下移步。”
元秋杀心中狐疑，裴惊春应该不是想把他骗到没人的地方痛下杀手吧？
说不准，毕竟他就是这么对国师的。
“朕突然想起来，还有奏折没批完。”
裴惊春从善如流：“臣不急，可以等陛下忙完。”
元秋杀：“……”
元秋杀处理政务时有模有样，腰背挺拔，面前放着奏折，他手持朱笔，已然入定，如在无人之境。
裴惊春也不催他，自己找活儿干，倒茶，研磨，收折子，打扇子……他围着元秋杀忙来忙去，把贴身太监的活儿全抢了，服务意识超绝。
元秋杀觉得他适合去海底捞上班，当太傅，屈才了。
裴惊春突然放下扇子，往外走，元秋杀的眼神立马追了过去，见他拉着椅子回来，又赶紧拿起一本新的奏折翻开，时而沉思时而点头，将要落笔时又皱一皱眉头。
裴惊春脱了官服，褪去了一身班味，竟有几分姿色。
元秋杀偷摸瞄了好几眼，暗自嘀咕。
这奏折真细。
这奏折真长。
这奏折真翘。
……
草草草，这奏折怎么越看越色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