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肖想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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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内仔细收拾过，胡床上铺了五六层软垫，最上面又加了一层油光水滑的毛皮，摸起来很软和。
桌上沏了茶，摆了水果，甚至还放了两碟糕点，一盘花样繁多，一盘是牛乳糕。牛乳糕颇得裴惊春青睐，因而成了御膳房每日必备，淡淡的薄荷香气提神醒脑，元秋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香甜不腻。
九五之尊锦衣玉食，倾天下之力供养一人，穿越到顶级豪门也不过如此了。
这怎么不算他运气好呢？
元秋杀得意洋洋，抽卡这一块就没输过，无他，唯命好尔。
军册上详细记载了京畿大营的划分，神机、破军、七杀三大营共三十万人，另有一支名为蓬絮的新营正在筹备中。蓬絮营主要负责潜伏任务，专攻刺杀方向，其下小队还未登记造册，但有一支初步拟定了代号——【青阳】。
裴惊春的表字就是青阳，此前在乐坊，他曾畅想过建立女营，看来不是说说而已。
“动作还挺快。”
这刚多长时间，女学轰轰烈烈办起来了，女营也在暗中筹备。
如此有能耐的臣子得势，倒衬得他这个君主无能了。元秋杀翻着军册，暗自估量一年时间能做多少事，护卫皇城的三十万大军并非全部，在此之外，裴惊春还有多少埋藏在冰山之下的势力。
嘿，你说怎么着，这皇位还真是裴惊春扶他坐上的。
要改变暴君的命运就要坐稳皇位，必须笼络住裴惊春，防止这人造反把他拉下马。
元秋杀眯了眯眼，幼圆的杏眼可可爱爱，毫无威胁力，和他这个人一样，表面看起来单纯无害，内里一团乌黑，半点亏都不愿意吃。
谁说的吃亏是福，这福气谁爱要谁要。他命好，他不要。
不吃亏命好，命好不用吃亏，这才是真正的良性循环。
帐帘突然掀开，裴惊春大步走进来。
元秋杀条件反射将手上的半块糕点塞进嘴里，淡淡的薄荷奶香在舌尖绽开，他鼓着腮帮艰难咽下，对自己很无语。吃个糕点罢了，弄得跟被捉奸了一样心虚。
将领端着酒跟在后面：“陛下，末将陈戍，统管破军营，这是西北边塞的特色马奶酒，献于陛下品尝。”
马奶酒味道酸辣，闻起来有乳香和明显的发酵味，不同于江南的温柔小意和京都的矜贵，带着西北边塞独有的粗犷。
配上一整条烤羊腿……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方式，活羊现杀，剥去皮毛放在火上炙烤，羊腿滋滋冒油，动物脂肪的油润无需太多调料喧宾夺主，撒一把盐或孜然就好。
美味啊美——等等？！
这应该是一个严重厌食的人该有的想法吗？
元秋杀磨了磨牙：000！
000滋溜一口口水，关掉美食广播：【玩家你找我吗，我刚刚掉线了。】
它装无辜的本事遗传自元秋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呆萌纯良，元秋杀头一回体会到何为有口难言，心里怄得慌，脸色也难看起来。
陈戍心里直打鼓，惶恐不安。
三皇子登基前是妥妥的废物草包，他一直待在营中，听说了元秋杀在朝堂上的癫狂行径后没往心里去。软弱了十几年的怂包有可能一朝脱胎换骨吗？又不是女大十八变。
但今晚亲眼看到元秋杀，陈戍不得不承认自己走眼了，这人身上哪还有一点扶不上墙的烂泥样儿。
“陛下可是闻不惯这马奶酒的味道？”
军册他特地检查过，总不能是查到了什么东西。
陈戍求助般看向裴惊春，后者老神在在，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酒色乳白，推到元秋杀面前。
喜不喜欢，尝了才知道。
就像小皇帝的嘴硬得很，尝起来却很软，他很喜欢。
裴惊春舔了舔唇：“尝尝吗？”
“只有酒怎么尝，配上烤羊腿才行。”元秋杀摩挲着杯口，喜怒难辨，“距离京畿大营几十里外的嘉陵山是皇家猎场，现在这季节正好适合打猎，陈将军带上马奶酒，随朕一道去夜猎，活羊现宰，喝酒吃肉，方才痛快。”
“裴夫子文武全才，也跟着一道去吧。”
独处时太傅、爱卿胡乱喊，有外人在就规规矩矩喊夫子了，一点话柄落不了。
裴惊春：“草民遵旨。”
陈戍：“末将领命。”
陈戍去准备夜猎事宜，营帐内只剩下元秋杀和裴惊春两人。
裴惊春解救下备受磋磨的杯子，酒水泼洒出几滴在他的手背上：“草民伴驾夜猎，可有报酬？”
“报酬”二字难免让人想起练武场的吻，暧昧不明。
元秋杀眉头一挑，很好说话：“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赏赐。”
裴惊春：“草民不贪千金，陛下再给个报酬就行。”
主意都打到他身上来了，还不贪？
“肖想九五之尊可是要杀头的。”元秋杀牵过他的手，低下头。
裴惊春瞳孔一缩，湿热的触感落在手背上，像被猫舌头刮了一下，不疼，麻酥酥的，一路痒到心口。
他心头雄鹿乱撞，目光触及元秋杀灿烂的笑脸，鹿角一下子戳心巴上了。
元秋杀松开手，淡然自若：“尝到了，马奶酒的味道不错，看在酒的份上，朕赦免你大不敬的罪。”
若不是手背上残留着湿润的晶莹，裴惊春几乎要以为一切是自己的臆想。
他盯着那壶马奶酒，思考着“不小心”将酒洒在身上的可操作性，陛下乐于助人，或许会愿意帮他清理干净。
陈戍从破军营点了一百人，神机营和七杀营中又挑选了百人，总共二百人，护送元秋杀前往嘉陵山。
皇家猎场占地面积广阔，包括嘉陵山在内大大小小十几座山连绵不断，植被茂盛，另有一大片草场，猎场里不仅有野生动物，还有定期投放喂养的牛羊牲畜，形成了独立的自然环境系统。
月照中天，由陈戍领兵的护送队伍浩浩荡荡，将元秋杀送到行宫。
行宫内灯火通明，火把照亮了猎场内方圆百里，元秋杀一时兴起要来夜猎，没那么多规矩，号角声响起，几十人纵马奔入山林。
鸟雀惊起，元秋杀遥望远处树林，月光落在他身上，熠熠生辉，如同山间精魅幻化人形，非尘世之人，终有一日将消失于天地之间。
裴惊春心头一紧，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抓住了元秋杀的手腕，难以挣动，元秋杀嘶了声：“想弑君？还是看上我这块腕骨了，想据为己有？”
“……”
裴惊春松开手。
元秋杀轻哼了声：“摸完就跑？”
无异于拔吊无情。
“不……”裴惊春说不过他，如实道，“想侍君安寝。”
侍寝就侍寝，还侍君安寝。
最烦老男人这点，表面光风霁月，脑子里全是非礼勿视，简而言之，闷骚。
比谁能装呗。
元秋杀哥俩好似的拍他肩膀：“这还不简单，等会吃饱喝足，你来朕的房间守着，有你侍奉站岗，朕保管安寝。”
裴惊春还想解释，元秋杀不听，抬手招人：“拿弓箭过来，让前太傅大人兼京畿大营裴总统领练练手。”
元秋杀赶鸭子上架，将人轰进猎场。
夜里山上气温低，更深露重，烧起了火盆。元秋杀屏退众人，独自烤火：“三零！滚出来！”
000连跑带颠，紧急报道。
“你想造反啊，竟然在我脑子里放做饭视频！你个大馋球子，操蛋球子，你是能吃还是能喝，烤羊腿配马奶酒什么滋味跟你有啥关系？”
【我能吃，也能喝！】000欣喜万分，【玩家，你怎么知道我能吃东西了！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你偷吃牛乳糕的时候我也偷了一块，惊奇的发现竟然能吃！】
【牛乳糕真好吃，马奶酒也好喝，和烤羊腿是绝配，就像我和玩家一样天生一对！】
谁和你天生一对，自作多情。
元秋杀垮着脸，抱怨连连：“都怪你，不然我也不用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打猎。”
看别人打猎也是打猎。
“这荒郊野岭的多适合抛尸，杀完人都不用处理，随便挖个坑一埋，或者扔进林子里喂野兽，连尸骨都剩不下，实乃刺杀暴君最好时机。”
000大惊失色：【不会吧？！】
“咻——”
羽箭穿林而来，擦着元秋杀的肩膀刮起外衫，将那一团星光闪闪的云雾钉在立柱上。
看，这不就来了。
“来人啊！有刺客！”
“护驾！护驾！！”
“保护陛下！”
箭矢接二连三，000惊声尖叫，飞身挡在他面前：【玩家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有你这么保护的吗，屁大点光挡脸了，你是刺客的卧底吧，我看不见箭怎么躲开！”元秋杀怒极反笑，一把抓住添乱的紫色小球，就在这时，一支羽箭穿过千军万马，射在他胳膊上，冲劲带得元秋杀后仰倒地，磕了个大包的脑袋撞在地上，伤上加伤。
“艹！”元秋杀眼前一阵阵发黑，痛意蔓延到整条胳膊。
000不知误会了什么，眼泪汪汪表忠心：【玩家你怎么那么傻，我不怕箭，你为了救我竟然不惜以身犯险，呜呜呜其实那箭射的不准，系统预测过没有危险，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中箭，呜呜呜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好爱你玩家……】
为了救你以身犯险？谁？我吗？
元秋杀听了这话，更是眼前一黑，顿觉前路一片昏暗。
耳边一片嘈杂，宫人们慌乱无措，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在浓郁的血腥气中出现了一缕熟悉的花香，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进怀里。
“不会有事的，别怕。”
多么镇定自若的声音，谁会知道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疯狂跳动，震得元秋杀耳朵都有些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