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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哀(其二) 他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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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那年的自己说:“不准哭,不要让眼泪浇出软弱的幼苗,将你的苦痛、你的委屈,你一切的一切情绪转化为向上走的动力。沐泊,无论是凡人还是仙,软弱就一定会被欺负,就守护不住所有你想护着的东西。”
十来岁的孩子懂什么呢,他只知道不能哭,于是从那以后,再苦再累,泪水出现过,却再没落下。
像风舟渡目前这样,一时片刻见不到江雪寒就要把自己哭晕过去的,江雪寒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是他平日太严格,导致弟子难受也不愿说吗?江雪寒暗自反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弟子一点关爱。
奈何某个受不得一点冷落的人,张嘴就开始号叫:“我好难受,雪寒,雪寒,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我明明,明明……”
“我信你,你明明怎么了?”身旁的人半天没有回复,江雪寒回头望去,只见他捂着心口,一声没吭,脖子上的青筋紧绷着,在皮肤表面猛烈的跳动。
“怎么回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江雪寒拉住他的左手,灵力探入,风舟渡指尖不受控制的蜷缩,恰好握住了他的手腕。
“每次清醒总是不好受的,这几天,我是不是特别烦,一直缠着你,雪寒……”谢谢你,谢谢,可是你不喜欢听这两个字,他便也没能说出口。
闻言江雪寒嘴角上扬:“是啊,非说这金锁链是大号的戒指,不戴上,你就要把自己哭断气。”
如愿看到风舟渡耳朵染上粉红,他才收敛神色:“我探了你的脉,并无异常,为什么前此日子你性格变得如此快?可是逆生在作祟?”
他摇头:“我也不清楚,失去神智的日子,我就像一个旁观者,我能看到,却无法改变,我什么也做不到。”
那些情绪吞噬着我,我看着你耐心的哄着他,哪怕那个他是我自己,我也好不甘心,江雪寒,雪寒,我求你了,救救我吧。
江雪寒皱眉思索片刻:“我去结界处向诸葛长老发一道传讯符,叫他来为你再查探一番。”
“雪寒。”风舟渡不知道为什么叫住他:“何必呢?何必为我做到这般地步。”
“你怎么回事,残存的情绪还在影响你吗?更何况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理应如此。”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十分果决。
风舟渡垂下眼帘,心底闪过一丝异样,像是小猫轻轻挠了一下,他轻轻皱了皱眉,仔细去抓的时候,却什么也抓不到。
只是朋友,你就能做到这一步吗,江雪寒,做你的朋友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怎么会有人像你这样好,好得让人感觉到不真实。
传讯符化作一抹亮光飞向青巅峰峰宗,江雪寒呼吸了一口没有魔气的空气。
又想起风舟渡说的那话,当真是朋友吗?朋友就不能做到这般地步吗?
他想了想,师尊于他,长老于他也会如此,不过是他与风舟渡相识不够久,让他不安了。
思及此,江雪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没有灵气,他去买桃酥糕时,路边的小摊硬塞给他的。
那天江雪寒路过一个摊位,摊主激动的拦住了他。
“仙人!”他激动的语音都在颤抖。
江雪寒摇头想快速走开:“我不是。”
“是您,是您,那年是您救了我,我一直记得。”摊主从摊位上拿起一块未经雕琢的玉,冲到江雪寒面前,虔诚的递给他:“仙人,一点小小的礼物,请您一定收下。”
“生意不易,留着换钱改善日子吧。”他说完抬腿就走。
摊主跌跌撞撞的追过来:“仙人,仙人,此物不算贵重,比不上救命之恩,还请您收下,全了我这个小人物的一点点心意,不然黄泉地府,小人不安。”
江雪寒叹了口气,怕他一直追着,将摊位丢了,只好停下来接过白玉:“今日有暴雨,早些回家。”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摊主要跪下磕头,膝盖被轻柔的灵力托了一下,没有落地。
一顶帷幕出现在江雪寒头上,掩去了容貌,此行的途中便无人再起波澜。
玉佩在他手中渐渐起了形,细雕的时候,江雪寒犯了,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刻一些什么在上面,便收了手,御剑而起。
人间与魔界交界的地方荒无人烟,没人想在结界破碎时成为魔族手下第一个亡魂。
江雪寒御剑到了很远才找到一家酒馆,看掌柜的是一个壮汉,肩上搭了一条手巾,从江雪寒落到门口,他的目光就扫了他十几遍。
掌柜的半弯着腰:“这位客官,吃些什么?”
江雪寒轻轻的皱了一下眉:“桂花糕有没有?”
“哎哟,这个小店还真没有,只有些牛羊肉和烈酒,客官有需要的吗?”他的腰又弯了些。
江雪寒略一思索:“那切两斤牛肉。”
掌柜捧场的喝道:“好嘞。”
后厨效率很快,片刻后牛肉装在食盒内端了出来递给江雪寒。
江雪寒接过,在桌上放了一块金子:“不必找了。”
“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光临。”他走后,壮汉扯下肩上的手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此时,门口又进来一位人,壮汉连忙扯起一抹笑,半弯着腰:“这位客官……”
锋利的灵力贴着他的头皮切过去,来人吹了吹手:“叫什么客官,眼睛看不清就别要了!”
“仙人恕罪,仙人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一时间看了您的风姿竟痴迷了,还望仙人恕罪。”他的腰又弯了些,几乎贴在腿上了。
“哼,饶你一次,店里有什么,都给本尊上来!”腰肥腿粗的一个油腻男子,左手揽着一个美女,右手摸着美男的屁股。
壮汉佝偻着身子,谄媚的开口:“有天山瑶族放了三年的劲道牛肉,配上御膳房请来的国宴级别的御厨,腌制七七四十九天……”
风舟渡松开手里的黑石站了起来,手里聚起的魔气在江雪寒出现时消散。
“风舟渡?”江雪寒疑惑的看着站在路中间的人,绕过他将食盒放在桌上。
“是什么,好香。”风舟渡跟在他身后,从他的左肩探出头去,从身后看,好似风舟渡将他拥入怀中。
他的头被一只手推开:“这里荒无人烟,方圆千里只有一家酒馆,店里没有别的,尝尝?”
风舟渡兴奋的拿出碗筷,先夹了一筷子在江雪寒碗里,再给自己夹了一片,入口微咸,算不上好吃,不过这个菜算什么,重要的是江雪寒买来的,不惜绕了千里。
“好吃。”风舟渡撑头看着江雪寒,轻轻哼着一首歌。
“好吃你就吃一块?”江雪寒说着,也夹起一片:“嗯,有点咸,不好吃别勉强,等长老来,让他带回去。”
“这可是你买给我的,谁说不好吃了,你留在这里,明天我醒了,我再吃,让我再看你一会。”风舟渡将盘子往自己怀里拉了一段距离,打了个哈欠,眼睛微微阖上。
“困了?”江雪寒将碗里的那几片肉咽下,倒了三杯水才冲掉嘴里咸的发苦的味道。
只见风舟渡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他重重的身体穿过护盾,从身后将他抱住,江雪寒一动他就哼一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头安置好,片刻后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这般情景,江雪寒想起御兽长老的孩子,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小时候她坐在御兽长老肩膀上,手里举着一朵花或者一只毛茸茸的小妖兽。
再长大一些,她会嚷嚷着叫妈妈抱她,或者挂在她妈妈的背上,御兽长老会笑着用灵力托起她的屁股,她就这样靠在长老背上,缓缓睡去。
江雪寒心底淌过一片暖流,四十多岁,若是按修仙的年龄来算,确是一个小孩,江雪寒将这片暖流归结于,父爱泛滥了。
他小心的将这个大孩子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带着心中的暖流,设了两道结界,又摆了一地的灵石开始修炼。
风舟渡睡过去之后,醒来的又是那个没有神智的大小孩,这次的大小孩瞧着倒是挺乖的,除了偶尔说出两句难听的话。
江雪寒在练剑,没有注入灵力,只是单纯的练剑招,剑气仍旧刻了满墙。
正在江雪寒新拿出来的桌子上记录的风舟渡臭着张脸,将他的剑谱一把抽走塞进了自己怀里。
江雪寒擦掉头上的汗,收剑跟着他,等他坐下,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了?吵到你了?”
风舟渡恶狠狠的说:“有什么好练的,难看死了。”
江雪寒思考了一会,决定说实话:“是不怎么样,但比起你的,要好上一些。”
风舟渡不理他了,江雪寒便坐到他旁边,拿起他写的纸张看了起来,内容写的像阵法,图画的也很抽象。
江雪寒只看懂了上面批注的字,苍劲有力,字如其人,唰一下,手上的纸也被抽走。
这次的情况江雪寒还没感觉出来,大概是个别扭狠毒的小孩,听见他轻笑了一声,风舟渡背过身去。
他这些日子每日正午都会去结界处等待,顺道雕刻那枚玉佩,那日回去后,他看着风舟渡想到了竹,哪怕暴雪让他弯了腰,只要雪水融化,他仍会直起身躯,怒指长天。
没过去几日,江雪寒收到了诸葛胜天的回复:“很严重吗?如果不是很着急,等我先把这炉药练出来,大概还有两天的样子,要是着急我就回来再练。”
他回:“不是很严重,目前只是一些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