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回忆结束（哀其一） 风舟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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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舟渡觉很浅，哪怕江雪寒坐着，一点声响也没发出来，他中途还是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会碰一碰江雪寒的手，确定有人在身边。
对风舟渡来说，这世上关系最为亲近之人，还剩着的只江雪寒一人了。
他是个半路出家的邪修，没有同龄的朋友，没有不打不相识的好友，只有江雪寒算他半个老师，算一同游历、志同道合的知己。
也只有他会在自己千夫所指的时候站出来，为他驳回那些“欲加之罪”。
耳边的杂念吵得他好难受，他喊着江雪寒的名字，期待这个人可以出现，为他驱散那些恶毒的、怯弱的、痛苦的“念”。
一双手拨开混沌，就这样伸到他的眼前，他急忙抓住，生怕晚了一秒，这双手就会消失不见，徒留他一人直面这让人窒息的情绪。
他最缺的是时间，是可以让他冷静下来，慢慢屏蔽、驱散那些念的时间。
日子总归不是一帆风顺的，比如这个失去神智的“风舟渡”，他又悄悄冲破了江雪寒对他穴位的封印，再次趁着江雪寒打坐的时候把人敲晕了。
逆生一直在向他的大脑传递外出寻找补药的信号，“风舟渡”不听，勤勤恳恳的在江雪寒身上又刻上压制灵力的阵法，又给他戴上金链子。
欣赏了一下放大版的戒指，还是一对，风舟渡满意的坐到那个蒲团上，摸出黑石捣鼓起来。
逆生没招了，伤害风舟渡就是伤害它自己，它想不给风舟渡治伤都不行，气得它带着魔气在他体内乱窜了好几圈。
过了一炷香，江雪寒醒了过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又被风舟渡偷袭的自己，熟练的加强版阵法，熟悉的两条金链子。
他想不明白，风舟渡这么执着给自己戴上链条是什么意思，压制灵力倒是好理解，毕竟他也没少压制风舟渡的魔气。
扯了一下金锁链，没扯动，仔细看，金链上覆盖了一层魔气，倒是学聪明了。
“风舟渡。”他喊道。
坐在蒲团上的人动了动，起身向他走来，学着江雪寒的样子坐在床边，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手心。
江雪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不知道应该给出一个怎样的表情。
半晌，他又开口：“你在做什么？”
风舟渡歪头思考了一下，将黑石递给他，江雪寒接过黑石，仔细观察一番，和之前一样，没有“缺胳膊少腿”，还是黑的可以吸走周围的光。
“研究出什么来了？”
风舟渡摇头。
“你不会说话吗？”
“雪寒，雪寒。”他喊道。
江雪寒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他算是明白了，风舟渡一旦失去神智就变得像小孩子一样，是脑子里有很多知识的低龄儿童。
“解开。”江雪寒指着手上的链子。
风舟渡摇头，从他手里拿回黑石，转过身去，手倒是一直塞在江雪寒手里，江雪寒叹了口气，闭眼探索这次新设下的阵法。
不得不承认，风舟渡在阵法上绝对是一个天才，不过看了三年的书，就能修复上古残阵，改良阵法，等他到了能独立创造新阵的时候，就可以称他为宗师。
阵法界的宗师比起修为宗师可是厉害不少，毕竟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阵法就能让人失去灵力，杀阵、吞灵阵、噬神阵杀伤力可见一斑。
而上一个阵法宗师的诞生，还是在几百年前，如今听不到她的消息，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在某个地方隐居。
他解过两次低配版，这个复杂了一些，但万变不离其宗，只需要多一点时间，他照样可以找到最为薄弱之处破开。
风舟渡突然张口说话：“江雪寒，我要一种药材帮我恢复，你叫这小子去找，我帮你唤醒他的神智。”
江雪寒皱起眉，不确定的问：“逆生？”
风舟渡的嘴动着：“是，药材的样貌和位置我都传给他了，但他不听我的，你快点做决定，我控制不了他多久。”
江雪寒答应了：“可以，但愿你所言为真。”
风舟渡眼睛转了一下，有了神采，他拉起江雪寒的手，欣赏自己戴在他手腕上的大戒指，十分满意的看了许久。
正主正拿出一本剑谱看着，他已经习惯了风舟渡时不时对自己动手动脚，自从接受了风舟渡现在是个孩子，江雪寒忍受力都强了许多。
逆生说的药，前些日子江雪寒说服风舟渡去找了，逆生说给它几天时间，他会让风舟渡清醒过来的。
江雪寒耐心的等着，没有灵力他便暂停了修炼，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演绎剑谱上的招式。
最近几日风舟渡变得奇怪了，看向他的眼神带上了凶恶，虽然只有一瞬，但江雪寒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一闪而过的杀气。
【回忆结束】
风舟渡静静的躺了一会，又爬起来拿出几张纸，刷刷刷的写：“雪寒，这是几种锁灵阵的的破阵方式，若是我想伤害你，你别留手。”
“自然。”江雪寒看过那几个阵法，些许惊讶：“这几个我没见过，你新创的？”
风舟渡摇头：“不是，在锁灵阵的基础上，我将能量运行方式改了，用作迷惑对手，本质上差不多。”
江雪寒顿了片刻：“算创新，就像剑法，本质都是向剑注入灵力，放大威力。阵法也是相同的，若是能改了本质，那便是开宗立派的先辈了。恭喜你，在阵法上的造诣已达宗师。”
听着江雪寒的夸奖，风舟渡感觉飘飘然，头也不疼了，满脑子都是“恭喜你”。
可惜清醒的时间没有多久，他又晕了过去，江雪寒为他设下好几道阵法结界，确保没个十天半月他不会冲破。
黑石和那张记录了黑石情报的纸放在他枕边，那日得来的能量让江雪寒隐隐有所感悟，却一直没能抓住灵感的尾巴，他决定好好闭一次关。
闭眼，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犹如身在浩瀚的星河，行星高速旋转，一圈，两圈……
那股能量轻柔的覆上他的双眼，离体的魂灵落回原位，回过神来，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再睁眼，面前是一株金黄的花蕊，视线后移，一朵接一朵的花连成一片花海。
一条鲜红的长丝粘在眼前，最后所见为布满黏液的巨口。
微风吹过，细小的绒毛轻轻摇曳，蜘蛛静静的站在网上，等待有缘人自投罗网。
高速飞来的蜜蜂撞在黏腻的网上，翅膀用力的拍打，试图挣脱束缚，却一并粘在蛛网。
等它精疲力尽，蜘蛛才不紧不慢的走出去，吐出蛛丝，拖着猎物回了老巢。
视线快速切换，明亮替代了灰暗。
鱼吐出一串泡泡，几粒饵料落在水面，同行者上前争抢，只有这条鱼呆呆的，只是吐泡泡，一团水球将它托起，江雪寒对上了一双眼睛。
少年眉眼含笑，将饵料喂到鱼的嘴边，他笑着哄道：“乖孩子，快吃。”
呼吸间鱼食被吞入口中，又吐出来，少年的嘴角瞬间拉平，眼里露出不解和疯狂。
“为什么不吃呢？你为什么不吃？”少年用力怼着鱼的嘴巴，但这条呆呆的鱼一动不动。
眼前飞过带血的肉，阴翳的声音在怒喊：“去死！去死！”
江雪寒猛地睁开眼捂住心脏，阴狠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江雪寒闭眼调息片刻，等他冷静下来，听到了低低的泣涕声。
循着声音望去，风舟渡已经冲破了穴位，脸埋在被子里，肩膀耸动。
江雪寒看了一会不确定的喊道：“风舟渡？”
他抬起头来，红红的眼眶就这样撞进江雪寒眼里，江雪寒看见那双眼里染上两分惊喜，他站起来一头撞在了结界上面。
他缓缓回头，缩进床上，又把脸埋进被子里，江雪寒皱着眉，怀疑起自己还没醒过来，忍住了给自己来一掌清醒一下的想法。
最终，出于对风舟渡当真哭成这样的好奇，他还是走了过去，又叫了他一声。
风舟渡没应声，头默默转了一点方向，江雪寒抬起他的额头，弯腰看了一眼，一滴泪砸落在被子上。
当真哭了？江雪寒有些无措，拿袖子按在他脸上：“你，你别哭，怎么了，你告诉我。”
闷闷的声音传来：“你不戴我送你的金戒指，你是不是讨厌我，我总是给你添麻烦，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你会变得更强，呜呜呜……”
金戒指是什么？风舟渡有给他送过吗？
江雪寒翻了一下回忆，实在是没想起来，只能说：“没有的事，你给我，我马上戴。”
“真的吗？”他扯下袖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江雪寒。
“自然是真的。”江雪寒坚定的开口，于是和那对金锁链来了个面对面。
看着风舟渡期待的表情，江雪寒木着脸，左右一扣，给自己戴上了。
“雪寒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风舟渡一把扑进他的怀里，毛茸茸的头发拂过他的脸颊，江雪寒顿了片刻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这样的风舟渡太反常，江雪寒怀疑是逆生的什么负面作用干扰了风舟渡，让他变得如此，嗯，爱哭，是的，最近几日，只要稍不顺心，他哭得比谁都伤心。
江雪寒收的弟子，还没有一个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哪怕是江沐泊，十岁那年江雪寒接他上山的时候，小小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回忆结束（哀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