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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了 这日子没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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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沈栀按了按胀痛的额头,缓缓睁开眼睛。
脑袋还昏着,视线模糊,依稀能看见是好几个衣着华丽,珠环翠绕的女人围在她床前哭。
“姑娘!哎呦姑娘您可算醒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可怎么跟夫人交代啊!”
姑娘?夫人?
奴婢?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沈栀茫然地睁着眼睛,听着面前的仆妇絮絮叨叨的,半晌,她总算搞清了现在的状况。
她穿书了,就是不久前自己刚看到那一本。
说来故事也老套得很,女主是官家大小姐,从小养在富贵窝里,前世对马夫暗生情愫,在听到父亲要把她嫁给眠花宿柳的国公府世子之后心碎欲裂。
绝食抗婚不成,就跟一直相好的马夫私奔了。
马夫一穷二白,家徒四壁,人也木讷无趣,大小姐吃糠咽菜熬了两年苦日子,一场风寒,直接一命呜呼。
眼睛一闭一睁,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私奔前夜,大小姐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即叫人把马夫打跑,在父亲面前认错认罚,安心在府中待嫁。
等嫁了过去,经历了一番艰难困苦的宅斗之后,大小姐终于取得了最终胜利,抱着痛改前非的世子丈夫,快快乐乐活到九十八。
这么个老套的故事,沈栀看完就撇撇嘴搁到了一边,没想到,她眼睛一闭一睁,也穿了!
时间点恰好也是女主私奔的前夜!
沈栀有点躺不住了,径直翻身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晕。
床前自称奴婢的是个看着三十来岁的妇女,也就是原身的奶妈王嬷嬷,赶紧上来扶她,嘴里絮絮叨叨。
“姑娘,您就听老爷的,嫁了吧!老爷一向疼您,怎会在婚姻大事上害您啊!”
“小世子生得一表人才,保不齐就是那起子小人乱传谣言,再者国公府规矩重,必不会纵得小世子胡来,您宽宽心,别跟自己身子过不去,啊。”
说完,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就递到了沈栀的鼻子底下。
沈栀自然是不会跟自己身子过不去,她的胃已经饿到在肚子里拧麻花了。
她张开嘴,自有人把热粥吹凉,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里。
啊,舒坦。
怪不得重生回来的原主瞬间热泪盈眶呢,沈栀也有点热泪盈眶了。
谁不想过顿顿山珍海味,日日高床软枕脚不沾地,连拉个屎都有人擦腚的日子呢?
更何况沈栀看过原著,很大程度上也可以避免原主踩过的坑,那个所谓的国公世子的男主,她比他自己都了解他,完全可以把他当成臭狗一般玩耍。
沈栀仅仅思考了一秒,就做出了跟原主一样的选择。
留下来,听从父亲的安排,安心待嫁。
(二)
沈栀喝完粥,恢复了些体力。
起床梳洗一番,正想上街转转,好好看看这古代街市,来个一掷千金买买买。
还没走出跨院呢,一群丫鬟把她拦下了。
个个表情都跟见了鬼似的!
出门转转?不行不行不行!
且不说外面不太平,山头还闹土匪呢,单就姑娘这样的身份,哪儿能随随便便地出门去呢?
咱们家已经不甚讲究,可以让姑娘在后院尽情地玩耍,据说姑奶奶家的小姐们,可是至今连床都没下过呢!
什么?诗集雅会?那是男人们的事,姑娘好端端的想那起子事做什么?
上香礼佛?府里没这个安排啊。
您还想要外头的东西?外头尽是些粗烂玩意,甭说小姐,就是底下的小丫头子也看不上啊!
您要是想看个新鲜,回头让兰儿跟采买小厮说一声,让他带回来给您瞧瞧?
……
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沈栀又瘫回床上了。
穿越后的新鲜感飞快过去,她现在只剩无聊,无聊得要爆炸!
她自诩不是个手机成瘾的人,在现代除了工作几乎不碰手机,闲时候要么在户外溜达,要么养养花看看书,跟朋友聚一聚,喝一杯。
现在可好了,手机没了不说,哪哪不让去,啥啥不让干,寻思看书解闷吧,书架上一本《女诫》一本《列女传》,再就是黄历,天杀的连四书五经都没有!
正在她两眼发直的时候,王嬷嬷端了碗燕窝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丫鬟捧着一盘针线。
“姑娘,该做功课了。”
是的,沈栀是有功课的,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爹立下的规矩,让她屋里每十天纺五捆纱线,织一匹布,做两身成衣,一双靴子。
若有余力,还得绣上花样。
做完了,交给她母亲验看。
做好了没有赏——口头夸奖都没有,做不完要受罚。
轻则挨骂,重则家祠罚跪。
搁沈栀看来,这跟蹲监狱劳改有什么区别?
亏原主还觉得自己挺受宠爱的呢。
这段剧情原书里一笔带过,只说了句“礼教森严,闺训颇重”
沈栀没穿来之前,原主的“功课”一直很好,俨然是父慈女孝,大家风范。
直到被父亲许婚给那个臭名昭著的浪荡子,她才决定为自己的终身幸福抗争一把。
功课也不做了,早晚请安也不去了,不吃不喝往床上一趴,默默掉眼泪。
对大小姐来说,这就算是大闹一场了。
可怜大小姐还天真地以为,凭父亲对她的宠爱,一定会妥协的。
就算不能松口叫她跟心上人终成眷属,好歹别把她嫁给那个浪荡子啊。
却不料,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原主老爹不做人,大骂了原主一顿,还说原主这样任性就是母亲没教好,罚她母亲跪祠堂去了。
原主什么时候“改好”,母亲什么时候起来。
绝食抗争就此失败。
沈栀估计,一脖子吊死估计也没多大用。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沈栀现在也有吊死的冲动了。
坐在织布机跟前手忙脚乱两个多小时,她已经幻视自己蹬缝纫机服刑呢。
判的还是无期徒刑!
天杀的,这比红楼梦还封建啊!
王嬷嬷过来的时候,也顺带着捎来了母亲的口信,说自己已经回屋养着去了,知道错了就好,让她保重好身子,多用些燕窝,往后别惹父亲生气。
沈栀长长叹了口气。
她不觉得原主做错了什么。
不管前生今世,她都没做错。
手指头捻着绣花针,她试探性地问王嬷嬷:“府里马房的人,平常是不是不能进内院啊?”
王嬷嬷当即眼皮子一跳,如临大敌道:“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啊,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王嬷嬷脸色沉了沉,正色道:“姑娘,不是老奴多嘴,您啊,还是跟那个马房奴才断了吧!幸而老爷夫人还不知道,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您可就……可就……”
可就要死了。
书里,原主是晚上私奔的,第二天早上,府里就抬棺材出殡了,对外就说她得急病死了。
她沉吟着,把那碗燕窝一口干了,对王嬷嬷悠悠道:“嬷嬷,我俩的事儿你也知道,求您帮帮我,今晚上,我要见他一面。”
王嬷嬷脸都白了。
还没开口,沈栀又赶紧道:“我就跟他告个别,给他些银钱叫他离开,往后就安安心心在府里待嫁了。”
王嬷嬷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冤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