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师，别来无恙》津染

9、迟来的和解 庆功宴后的

　　庆功宴后的第三天，江州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初雪。

　　君合律所的合伙人办公室里，沈念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翻阅着一份跨国知识产权纠纷的卷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沈律，”前台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楼下有一位自称是陆氏集团陆老夫人的女士，没有预约，直接闯进来了。保安拦不住，她说……她说想见你。”

　　沈念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

　　自从半岛酒店那场高调的求婚后，陆母便称病闭门不出，陆家上下对沈念更是讳莫如深。她本以为这位骄傲了一辈子的贵妇，会一直将她拒之门外，直到老死不相往来。

　　“让她上来吧。”沈念放下笔，语气平静。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母走了进来。她比半年前在老宅时苍老了许多，原本一丝不苟的银发里夹杂了些许灰白，身上那件昂贵的貂皮大衣也显得有些空荡。她没有带陆薇，也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是一个人，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到沈念的办公桌前。

　　“沈律师，”陆母开口，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尖锐与傲慢，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打扰了。”

　　“陆夫人请坐。”沈念站起身，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热茶，不卑不亢地坐在她对面。

　　陆母没有碰那杯茶，她的目光落在沈念桌上那份全英文的卷宗上，看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

　　“宏远集团的案子，小砚处理得很漂亮。你……也做得很好。”这是陆母第一次，用如此平和的语气对沈念说话。

　　沈念微微颔首：“这是我作为律师的职责。”

　　“职责……”陆母苦笑了一下，眼神有些空洞，“我当了三十年的陆夫人，每天算计的都是利益、联姻、门当户对。我以为我是在保护小砚，保护陆家。可直到上个月，小砚因为连轴转在办公室晕倒，被送进医院……”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公司的财报，而是满世界找他的手机，怕错过你的消息。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自以为是的‘保护’，差点毁了他这辈子唯一的幸福。”

　　沈念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知道，对于这样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女人来说，承认自己的错误，比登天还难。

　　“沈念，”陆母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红，“我今天来，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那个冷血无情的儿子，连命都不要地去护着。”

　　她看着沈念，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长辈的温和：“你赢了。你不仅赢了小砚的心，也赢了陆家。”

　　沈念站起身，走到陆母身边，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陆夫人，”沈念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赢陆家。我只是不想失去陆砚。您养育了他二十多年，他骨子里的坚韧和责任感，都是您给的。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该有输赢。”

　　陆母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容淡定的年轻女人，终于明白，为什么陆砚会如此死心塌地。

　　她反握住沈念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好孩子……”陆母哽咽着，“以后，别叫他陆总了。叫妈吧。”

　　……

　　傍晚时分，陆砚推开律所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原本冷峻的眉眼在看到沈念的瞬间，瞬间化作了春水。他大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将沈念揽进怀里，随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母。

　　“妈，”陆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您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陆母擦了擦眼角，瞪了他一眼，“我来看看我未来的儿媳妇，顺便考察一下你们律所的下午茶。”

　　陆砚低低地笑了一声，低头在沈念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走吧，”他牵起沈念的手，看向陆母，“妈，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就在楼下，念念说，想吃您以前常做的那道清蒸鲈鱼了。”

　　陆母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好，妈给你们做。”

　　窗外，初雪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江州城装点得洁白无瑕。

　　沈念靠在陆砚的肩头，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宁。

　　她知道，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世俗偏见与家族恩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融在了这场初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