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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只是搬运 北行蛰伏, ...


  •   北行蛰伏,暗渡浮沉

      三年光阴,二人一路向北辗转四方,踏遍风霜烟火。朝夕相伴的日子里,彼此的情意愈发深厚,默契早已融入一言一行、一颦一笑。
      彦开始终不知晓身边这位温柔通透、心灵手巧的姐姐,藏着怎样惊天的过往。她只当月凌戈是身世漂泊、擅长木艺的闲散旅人,温柔沉稳、遇事从容,总能在绝境里寻得出路。她不知她身怀绝世武功,不知她是令贪官污吏闻风丧胆的暗夜魅影,更不知那些沉压心底的血海深仇与家国大义。于彦开眼中,月凌戈只是陪她颠沛流离、护她安稳度日的亲人。
      这日,二人又在一座城郊小镇盘下一间小木铺。

      三年漂泊,她们早已记不清辗转搬迁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是生意刚有起色,便遇上跋扈官兵苛捐勒索,逼得她们只能弃店逃离。颠沛往复,早已成了常态。

      可这一次不同。此地距离京城极近,已然踏入月凌戈蛰伏数年、伺机翻盘的核心地界。她不愿再四处漂泊、徒劳耗损光阴,心中暗暗定了主意——这一次,不再退让搬迁。

      她提前细细叮嘱彦开:“往后若再有官兵上门征税,不必争执、不必惶恐,凡事温和应对,先一应应下。常年搬家奔波,太过劳顿耗神,这次我们暂且稳住局面,万事有我来周全。”
      彦开虽满心忧虑,却全然信任她,乖乖点头应下:“好,我都听姐姐的。只是他们次次税银层层加码,数额高得离谱,我们小本生意实在难以承担。”

      月凌戈神色淡然,轻声安抚:“无妨,你只管应允便是,余下的事,我自有办法。”

      三年相处,彦开早已深知,这位姐姐从不说空话,无论多难的困境,她总能不动声色化解难题,便不再多言,暂且安下心来。
      果不其然,木铺刚安稳开张、生意渐有起色,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

      一众官兵如约上门催缴重税,态度蛮横霸道。
      此时的月凌戈,早已褪去昔年紫隼派掌门的凌厉锋芒、杀伐锐气。常年市井蛰伏、散漫度日,让她周身只剩一身慵懒沧桑的烟火气。松松垂落的发髻、朴素陈旧的素色布衣,眉眼温和无波,看着就是寻常市井匠人,再无半分江湖高手的锐气。
      朝野上下、官府众人皆以为当年那场抗衡权相的月凌戈早已殒命乱世,无人会将眼前这闲散普通的布衣女子,与传说中神出鬼没、来去无踪的暗夜魅影联系起来。正因如此,她才敢蛰伏三年,一步步悄然逼近京城腹地,静待最佳时机。
      官兵例行苛索完毕,扬长而去。

      官兵走远,彦开瞬间慌了神,满脸焦灼无措:“姐姐,这可如何是好!这笔重税我们根本凑不出来,再过两日便要缴纳,我们实在无力承担,不如我们还是连夜走吧,大不了再搬一次家!”
      月凌戈看着她慌张的模样,浅浅一笑,语气从容安稳:“别急,明日才需缴税,我们还有一整夜的时辰。一夜之间,万事皆有转机,银钱总会凑齐的。”
      入夜,万籁俱寂,屋内彦开沉沉熟睡。
      月凌戈悄然起身,换下日常布衣,着一身便于夜行的深色劲装,身形一晃,便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

      时隔数年,她终于再一次坦然踏足京城,径直去往戒备森严的丞相府。

      如今的她身法愈发炉火纯青,熟稔避开所有暗哨机关、层层守卫,无声无息潜入府中。梁允修权倾朝野,府中私库金银堆积如山,富可敌国,从中取些许银钱,于偌大相府而言,不过九牛一毛,根本无人察觉分毫缺失。

      穿行亭台楼阁之间,她目光骤然定格在一处偏僻院落。

      那是当年囚禁止弋的房间。

      数年岁月流转,庭院景致未改,清冷依旧。往昔惨烈绝望的画面瞬间翻涌心头,故人枉死的遗憾、当年束手无策的无力,尽数席卷而来。心口骤然酸涩发堵,一时失神伫立。

      不过刹那恍惚,周遭隐隐传来高手巡查的脚步声与低语声。

      月凌戈骤然回神,敛去所有心绪,身形即刻隐退,借着夜色屏障,利落抽身离去,全程有惊无险。

      她携着取来的银钱悄然折返木铺,将沉甸甸的银两整齐摆放在彦开的桌案之上,随后悄然回房,安然卧榻休憩,仿若整夜未曾动弹分毫。

      次日清晨,彦开睁眼起身,一眼便看见桌案上堆得整整齐齐的银钱,瞬间又惊又喜,眉眼亮得惊人,连忙快步找到月凌戈,语气满是雀跃:“姐姐!你快看!我们有钱了!真的有钱了!刚好够缴税款!”

      月凌戈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故意轻声道:“想来是上天怜你常年勤恳、屡受苛政欺压,心生不忍,故而神明显灵,暗中接济于你。”

      彦开全然不疑,认认真真点头信服,满心感念这份天降恩惠,只当是自己心地良善,得了上苍庇佑。

      当日,二人如约足额缴纳重税。
      前来收税的官兵见她们二话不说、爽快缴清巨额税款,皆是面露诧异,暗自觉得这对寻常木匠姐妹倒是颇有家底。

      自此,官兵便频频上门索税,贪得无厌、层层加码,隔三差五便前来盘剥勒索。

      官兵次次苛索,月凌戈便夜夜潜入相府取银,往复循环,不曾间断。贪官从百姓身上压榨血汗,她便从权相私库取回银两,兜兜转转,不过是一场无声的轮回制衡。
      次数渐多,天真的彦开也渐渐心生疑虑。

      一次两次是神明眷顾,可次次绝境逢生、次次凭空得银,世间哪有这般次次灵验的好事?疑虑的种子,悄然在心底生根发芽。

      这一夜,彦开刻意强撑睡意,佯装熟睡,静静屏息等候。
      夜半时分,果然听见隔壁房门轻响。她悄悄起身,躲在房门阴影之后,静静窥望。

      月色微凉,夜色静谧,月凌戈推门而出的身影,清晰落入眼底。

      彦开当即踏出阴影,轻声开口:“姐姐,你夜里要出去做什么?”

      月凌戈身形微顿,坦然回身。

      “你是想出门寻上好木料,打造精巧物件吗?”彦开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执拗,“姐姐,你不要再骗我了。这一次次凭空出现的银钱,次次刚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根本不是神明眷顾。我知道,是你夜夜外出,冒险为我们换取生机。”

      谎言被彻底戳破,月凌戈看着眼前澄澈通透的少女,不再遮掩,坦然颔首。

      “既然你已然知晓,我便不再瞒你。他们夺走的,我便一一拿回。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周转搬运的中间人,从未做过半分违背良心、伤及无辜的事。”

      彦开闻言,心头酸涩泛红,连忙摇头,语气满是恳切与担忧:“姐姐,我从来没有半分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怕你冒险。那是什么地方?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我们不过是想安稳糊口,大不了继续搬迁便是。这三年我们搬了无数次家,早已习惯颠沛流离。于我而言,平安远比安稳富贵重要,我只求你岁岁安好,不要再去冒这般凶险的险了。”

      看着少女满眼真切的担忧,月凌戈心底一暖,缓缓应声:“好。你既不愿我涉险,我便不去了。”

      而此刻的丞相府,已察觉私库银两频频莫名缺失,诡异异常。梁允修震怒之下,已然布下天罗地网,层层增设暗哨死士、机关陷阱,严防死守,只待窃贼现身。

      所幸月凌戈听了彦开劝阻、及时收手。那些密布的凶险圈套,终究成了一场徒劳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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