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照山上》力又木

56、死不承认 是我做的但

　　她全程死不承认、冷静反应、滴水不漏。

　　十大高手个个带伤，气息紊乱，一身狼狈血污，人人憋着满腔憋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此战难看至极。面对端坐主位、神色淡漠冰冷的梁允修，无人敢独揽败绩罪责，只能一口咬死，是月凌戈战场徇私、暗中放水，才毁了全盘战局。
　　梁允修长指轻叩案几，低沉的声响压得满堂寂静。
　　他抬眸，目光冷锐如刃，直直钉在阶下的月凌戈身。
　　“月凌戈，十人指证你临阵故意作梗、偏袒清霄宗，屡次暗中破我攻势，致使围剿大败。你作何解释？”
　　话音落地，所有视线瞬间汇聚在月凌戈身上，等着看她无从辩驳、认罪伏法。
　　可立于正中的月凌戈，肩背虽染血负伤，面色苍白，神色却始终冷静自持，不见半分慌乱心虚。

　　她缓缓抬眼，目光澄澈冷静，直面满堂质疑，字字清晰、滴水不漏：“一派空谈！”短短三字，当场逆转全场气势。
　　十大高手脸色齐齐一变，怒气瞬间炸开。
　　“你不认？！战场之上所有人亲眼所见！”
　　“数次绝杀被你莫名其妙挡回！若非你故意拖延、暗中放水，我们怎会无功而返、人人负伤！”
　　“月掌门何必狡辩！事实摆在眼前，你敢做不敢当？”
　　此起彼伏的斥责、质问接踵而至，字字句句都想把所有战败罪责扣在她一人头上。

　　月凌戈静静听着，待众人声落，才从容不迫开口，声音清淡却力道极稳：“清霄宗乃千年正派，阵法绵密醇厚，守势固若金汤，本就极难攻破。诸位皆是江湖顶尖高手，久经战阵，今日久攻不破，不从自身战法、配合上找原因，反倒急于寻我一人顶罪？”

　　她微微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十人狼狈模样：“战场混乱，刀箭无眼。我全程身在战局，奋力厮杀，身上伤势可为凭证。诸位攻势屡屡被卸、屡屡落空，或许是诸位招式衔接破绽、内力不济、强攻过猛后继乏力，怎能尽数归咎于我？”
　　“仅凭主观揣测、事后推诿，便要定我徇私误事之罪？未免太过草率，也太过可笑。”
　　这番话条理清晰、进退有度，既不激烈抗辩，也绝不低头认罪，反而轻飘飘将所有问题抛了回去。

　　十大高手被她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心中怒火更盛。
　　为首高手怒极冷笑：“好一张伶牙俐齿！照你这般说，战败全然是我们无能，与你半分无关？”

　　“我并未此意。”月凌戈语气平静，“我只说——战败之因复杂，绝非一人之过。诸位若执意将所有罪责推我一身，恕我难以苟同。”她态度坚硬，死不认罪，分毫不让。
　　这下彻底僵住，一时间，无人再能一口咬死是她的问题。
　　压力瞬间回流，落回十大高手自身。人群中气氛骤然微妙。
　　方才并肩讨伐的十人，顷刻间心思各异，无人再愿独自担责。
　　最先忍不住的是左侧一名断臂负伤的高手，语气带着戾气率先发难：“依我看，此战本就配合失当！开战之初，是右翼三人强攻冒进，打乱合围阵型，才让清霄宗弟子有机可乘，稳住防线！”
　　右翼三人瞬间色变，当场反怼：“胡说八道！明明是中路守势拖沓、跟进迟缓，数次没能接上杀招，贻误战机！凭什么怪我们冒进！”
　　“中路迟缓？方才是谁后撤闪避、畏缩避战，导致阵型缺口大开？”
　　“你血口喷人！我何时畏缩！分明是你招式散乱、自顾厮杀，不顾整体战局！”

　　顷刻之间，原本统一战线的十大高手，当场互相指责、互相推诿、互相揭短。

　　你怪我配合失误，我怪你强攻冒进，他怪你畏缩避战、贻误时机。每个人都急于撇清自己，把战败罪责推给旁人。
　　厅堂内吵作一团，戾气冲天。有人骂队友拖累全局，有人怨同伴招式破绽太多，有人怒众人私心过重、各自为战。方才一致针对月凌戈的局面，彻底土崩瓦解。
　　梁允修端坐主位，冷眼俯瞰底下十人内讧互撕、丑态尽出，眸底寒意层层叠加，脸色越来越沉。
　　他要的是精锐执行力，不是一群败军之将事后内讧、互相甩锅。
　　月凌戈静静立在一旁，全程沉默冷眼旁观，不掺一言、不帮一人。她恰到好处的沉默，反倒显得坦荡沉稳、气度自持，与混乱内讧的十人形成极致反差。

　　良久，梁允修终于忍至临界点。一声极轻的冷哼落下，满堂争吵瞬间死寂。厅堂落针可闻。
　　梁允修目光冷得刺骨，扫过狼狈不堪、互相攻讦的十大高手，字字冰冷：“围剿任务，多日布局、至关重要。尔等十人，身负重任、手握精锐，久攻一守成门派不下，全员负伤溃败。”
　　“战后不思己过，不复盘战法，反倒当众内讧推诿、互相指责、推卸罪责，丢人现眼、军心尽失。”
　　“战局失利，绝非一人之失，乃是你们整体配合散乱、轻敌冒进、军心不齐、战力参差所致。”
　　他一语定性，彻底封死所有人辩解余地。无人再敢吭声，十人尽数垂首，面色惨白。梁允修视线最终落回月凌戈身上，眸底深沉难辨。
　　他无实证，她无破绽且全程身带伤势，全程身在战局，任凭十人嘴说千遍，终究只是揣测，无法定罪。
　　梁允修沉默片刻，最终落判：“此战全员失利，军心涣散，无一无辜。”

　　“十大掌门高手，配合失度、作战不力、战后内讧、罪责相当。此次行动未能成功又见你们负伤，我亦不忍心扣除你们此次赏金，可你们的确讲势在必得的任务办砸那就减半吧，用作你们疗伤使用。”
　　十人浑身一震，满脸苦涩却不敢反驳，只能躬身接受。
　　所有人都被罚，无一幸免。
　　随即，梁允修看向身侧静静立着的月凌戈，语气淡得没有情绪：“月凌戈，虽无实证徇私，但此战你为主协，随行无功，亦有督导不力之责。罚闭门自省一月，禁足紫隼派，暂不参与江湖调度。”
　　月凌戈垂眸躬身，神色坦然无波：“是。”

　　梁允修挥袖冷道：“尽数退下。再敢私下争执推诿，加倍严惩。”
　　众人依次黯然退离。

　　走出厅堂的那一刻，晚风迎面吹来。月凌戈肩头伤口隐隐作痛，心底却一片清明冷静。
　　而身后厅堂深处，梁允修独留一室，望着空荡荡的门外，眸底幽暗深沉。

　　梁允修下令的一月禁足，对外看来是薄惩敲打，于月凌戈而言，却是恰到好处的喘息之机。
　　回到紫隼派后，她果真闭门不出，整日静居别院，对外只宣扬此战身受重创、内里经脉郁结、伤势迁延难愈，需静心静养、不见外客。

　　派中弟子皆知掌门随十大高手围剿清霄宗落败而归、身负重伤，无人敢贸然打扰。一时间，紫隼派上下人人恪守规矩，将她养病避世的模样传得愈发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