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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吴溪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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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溪曾经也是个懵懂的小女孩,入睡前一个人躺在自己卧室里憧憬未来。
20出头的年纪没见过大风大浪,被父母护在手心里,以为相爱的两个人一定会在一起一生一世。
不巧遇见许檩这个满足她所有少女幻想的人,她一横心说什么都要和他走。
父母劝阻无果,只好给足底气,免得她在远方受委屈。
吴溪骨子里要强,许米随她,即使夫妇俩开始的生活并不好过,夜里常常流眼泪也没有和家里说过一嘴。
她说,“我自己选的,要怪只能怪自己。”
丈夫从来没有真正照顾过她情绪,表面功夫做的再足,实际任何用处都没有。
慢慢的她开始自我怀疑,自我厌弃。
许檩骨子里藏着一个赌徒,计算所有筹码,包括妻子和孩子。
他能看到一切利益,吴溪做生意的天赋,工作晋升的机会,唯独看不到家里无限支持的爱。
吴溪第一次和他大吵是在许米八岁,之前那些不痛不痒的,都被许檩搪塞过去。
吴溪不同意搬走,孩子还小,两个人都出去工作,那孩子谁照顾。
许檩让她自己想办法。
说她什么都不懂,只会在意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让她眼光放长远些。
生活的挤压,家庭的冷漠。
十几年的光景将她变得面目全非。
怨妇、厉鬼、糟糠妻,一堆标签不要命似的紧紧贴在她身上,无论她打扮的多光鲜,最终都被遮掩。
她这朵玫瑰见不到光,永远长不大。
夫妻相,夫妻像。
许檩总是沉默的,静静缩在暗处观察的,吴溪表演的就是他牙尖嘴利的一面。
他提供情报,她去谈判。
二人的关系模糊不定,他们是一纸协议绑在一起合伙人。
只是苦了许米,爱情的结晶成了锁住两人在同一阵营最关键最坚硬的一道锁。
只要许米在,谁也别想脱身。
霍真做好一个倾听者,不评价、不追问。
“说完了吗?”
“嗯。”许米语气淡淡的,有点后悔,不应该说这么多的。
“没关系,和你没关系。”
两人吃完饭,霍真送他回家。
到楼底下时霍真拉住他的手,许米不敢看他的眼睛,将脸撇到一边。
“希望下一次,你瞒着我的会更少一些。”霍真冲许米笑一笑,许米错愕的望着他,霍真放开他的手,指尖的暖意随风卷走,许米向前,什么都留不住。
霍真站在原地,轻声说“回去吧,我等你真正想告诉我的时候。”
来这一趟,收获颇丰,他能感觉到许米在主动剖开内里,展示给他看,只割开浅浅的肚皮,而这里面的恐怕谁也不知道。
许米以为的脆弱的过去顺着肚皮流的血出现变成泪。
许米讲话时边说边思考,有些他说的很详细,有些很含糊,在重大事情节点上总是支支吾吾。
他有隐瞒的东西。
一束花换来一丝本真。
霍真并没有指望一次谈话就能得到许米的所有,从那个吻开始,他得到的已经超出想象。
许米回到家里,脱下衣服,进入淋浴间,打开花洒,任凭水流进发丝,打湿全部,水雾升腾将他紧紧包裹,眼睛快睁不开了,他看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他一面想推开,一面控制不住的倾诉,像是一位浪迹天涯的旅客终于等来愿意听他讲故事的说客。
手指放在水流间,湿热的触觉一如霍真的温度,感知到又消失只是一瞬间的事,霍真给他的感觉若即若离,等他发觉霍真要脱身时他就抓不住了。
霍真在惩罚他,他从没有和自己交过心,他的生活、家庭、朋友,许米知之甚少。
霍真在等自己真正接纳他的时候,才会主动提及这些,他在等许米说“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更深入,更坦荡。
许米做不到。
挤点洗发露在头发上揉搓出泡沫,洗发露独特的花香掩盖住他和霍真的味道,乳白色的沫像一扇屏风,遮住今天的记忆。
许米紧闭双眼防止泡沫流进眼睛里,黑暗里将感官放大,鼻子再也闻不到属于霍真的气味。
他开始变得慌乱,不知所措。
霍真从没有在他这里拿走过什么,有也仅仅一个短暂的轻吻而已。
许米洗完吹干头发,棕黑的头发毛茸茸的,他打开抽屉,几盒药品,熟练的抽出来掰几粒顺着水吞进肚子里。
心里的疾病不是靠吃药就可以治愈的,他需要找一个依托,在他放弃的时候背着他向前走。
他想活。
而霍真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角色,他将真心举在自己面前,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可以告诉霍真,我要找个人陪我治病,霍真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同意他。
可这是算计,是有目的接近,这份爱有瑕疵,不真实。
如果许米真的这样做了,他受不起,撑不住。
愧疚和心虚会先一步控制他,他不想因为这个缠住霍真一辈子。
霍真目送许米上去,在楼梯间蹲着。
他双眼通红,许米的痛苦他说的平淡,就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故事,可他明白许米在大脑里组织语言,一遍遍抽离自己的情绪,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带一点情绪,客观评价。
他手撑着头,一滴泪自眼角滑下,流进领口,划过心脏。
八岁的小许米一个人缩在新家的角落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早上天不亮就赶路,父母忙来忙去,收拾好新家的东西,便出门了。
没有和小许米打个招呼,小许米醒来,家里空荡荡的,他还以为自己在十二城。
揉着眼睛按照记忆的方向走到父母房前,轻声叫道,“妈妈爸爸。”
没人回应他,直到他将手放下,面前只有一堵白墙。
8岁的他没哭,17岁的霍真替他哭了。
一滴泪无法淡化十几年的苦难,反而将幸福挤压。
分担一个人的过去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霍真擦干眼泪,拍拍裤子起身。
开学几个星期后,霍真吃过午饭,照例路过表彰墙,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眉眼。
他倒是有点失望。
却在角落里撇到柏绥的脸,原本温和面容因为他张扬的笑显得桀骜不驯。
霍真有点无语,柏绥怎么总是没有正形,上一次表彰墙估计要炫耀一辈子了。
果不其然,柏绥跟在一个女生后面蹦蹦跳跳的,高声道“我真上表彰墙了,不信你去看!”
“咱俩考的明明差不多,你骗谁?”
“那谁叫我单科优秀呢。”柏绥的鼻子快翘到天上去。
姜仡还是不信邪拉着他的衣领往表彰墙赶,就碰着在墙前站着的霍真。
“小真也在啊,快看那是不是我!”
姜仡将脸凑过去,照片里姣好的面容贴过来冲她笑。
“侥幸罢了!”
柏绥靠在霍真身边,“想不到吧,我是我们之间今年第一个登上榜的!”
“确实侥幸。”霍真淡淡评价。
“见不得我好呢?”
时间不早,霍真和他们匆匆告别赶回教室。
他坐在座位上,在抽屉里摸来摸去找东西,却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坐着的小斑马,耳朵边还夹着一张字条。
“送你一只小斑马。”
霍真一眼认出来那是许米的字迹,心里顿时高兴的不行,把小斑马翻过来,底部有一组照片。
是他想拍没拍成的那一张。
他觉得心脏漏了一拍,照片和记忆没什么两样,许米在左他在右,飞扬的大雪模糊了镜头,有点不真切。
12月的表彰墙前,霍真不敢和许米搭讪仓皇逃走了,独留许米一个人,他呆愣在照片前,久久不回神。
心里想着有缘,趁工作人员不在场背着监控偷偷拍下一张照片,第一次这么大胆的拍照片,他有点心虚,手拿不稳,拍的照片糊糊的,他索性也没管,让它躺在照片夹里吃灰。
之前不明白自己为何一定要拍下来,在除夕夜重新正式见到照片另一位主角时,他明白了。
命运使然,推波助澜。
霍真眼神间有些恍惚,按下想现在去找许米的心思,将照片攥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老师拍案说上自习,他才反应过来。
将照片放在学生证的卡套里。
他们的学生证是一张卡片,他怕弄丢买了一个古铜色的皮制卡套,现在他把这张照片放在学生证的后面。
霍真把小斑马挂在书包侧边,心里窃喜藏蓝色和斑马真搭。
自习时他也不安分,一会儿瞟一眼斑马一会儿瞟一眼照片,最后直接将斑马挂件握在手里才继续学习,把照片摆在自己面前。
许米这边正发着呆走神,他怕礼物霍真不喜欢,怕自己没理由的礼物会吓到人家。
姜仡见他不在状态,写了个纸团砸过来。
小纸团扔的不准,拋搞了,擦过许米的眼睑,姜仡被吓的一激灵,生怕老师发现。
许米小心展开纸团,上面写着“在想什么呢?”
他回道“没什么。”
姜仡看着他的脸,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许米,表示自己会一直盯着他,没什么可打发不了姜仡。
许米只好捡一些不太重要的事讲给她听,只是他和霍真一起玩一起吃饭,亲吻的事可不敢和姜仡说。
姜仡慢慢品味,贱兮兮的笑起来。
脑补10086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