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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总是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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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盼着春天快点来,等到它真的来了心里好像也没有多高兴。
霍真趴在窗户边望这院里的老树开出的新芽,明天就要开学了,距离上次吻别过去十几天,许米还是没有给他答复。
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霍真躺在床上盯着空白的聊天页面出神,不拉黑、不回复,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思来想去,猜不透,他决定去看一眼。
霍真不知怎地换了一个方向,许米的家在左边,他脚步却朝右边转去。
从右边走要绕一圈,但途中会经过一家花店。
花店主人是这一片小有名气的主播,赚的钱还算可观,于是老板干脆给自己放个长假,最近才回来,所以花店并不在营业期,老板只是把门打开透透气,重新打扫打扫卫生。
霍真站在门口看了看,发现门口有一桶洋桔梗,浅粉色的花瓣微微聚拢,露珠顺着纹理缓缓滑过,流进铁桶里,这颜色像极了许米脸颊上总浮着的一层红。
显得他很健康的颜色。
但他知道那是一种假象,许米有一套自毁系统,只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启动。
霍真没有犹豫,附身撩开花店的帘子进去询问,“您好,这外边的洋桔梗卖吗?”
“卖的,这都是早上刚到的。”
“本来是要下午开业的,这会儿东西都没收拾好。”
“你要几朵啊?”
“来一束吧。”
老板放下手里扫帚,去给霍真取花,“一小束12朵可以吧?今天这批品相好,个头都挺大的。”
“好。”
老板取来透明的塑料片将花摆好包起来,扎一个同色系的蝴蝶结,“花放水里还可以养几天,拿剪刀沿着根斜着切下去,它就会喝水。”
“谢谢了。”
“翁客气啦。”
霍真把花捧在怀里,一股很淡的清香飘出来,他要凑的很近才能闻到,和许米信息素有一点点相似。
许米的信息素主调是茉莉花,等茉莉香稍稍压下去一点,薰衣草的味道才显露出来,霍真的鼻子还能感知到一点木质香,很淡,但他的嗅觉还算灵敏,最后是苹果味的洋甘菊,这一味中和前面比较刺激浓郁的味道,显得更加清新。
更加亲近。
控制不住地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
仿佛怀中的洋桔梗被喷了香水,原本的淡香变得浓郁,缠绕他,勒住他。
本能驱使他大口呼吸,怀中的洋桔梗化形成许米。
抬眼,只看他。
他觉得一切乱套了。
一声刺耳的鸣笛割断缠在脑子里的丝带,他再低头看“许米”却又变成洋桔梗。
他站在斑马线边上跺跺脚,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别像磕大了一样在这里臆想。
绿灯一变,他就立马跑过去,早春不算冷,他穿着一件长款大衣,没扣扣子,风吹起衣角,留在原地,而他向前。
过了这个红绿灯就离许米更近了,他飞速上楼梯,在许米家门口站好,将手机拿出来照照相机,观察一路走来发型有没有吹乱。
顺手理了理,把花藏在身后,轻轻扣三下门。
静静等待。
门内响起拖鞋蹭在地上的声音,许米按下门把手,把头伸出来,和霍真对视个正着。
然后嘭的一声巨响把门关上了。
霍驰:?
手机当即发来许米的消息。
“我没换衣服,你等一下。”
霍真表示理解,倚在门上盯着这条信息不说话,也不回复。
许米跑回卧室在衣柜里翻来翻去,他以为自己许久不与霍真联系这人就不会理他了,没想到直接找上门了。
不会是来要名分的吧。
平心而论,突然逾矩的亲吻,确实是头脑发热冲动的结果。
那吻别呢?
许米把头埋进衣服堆里,想要闷死自己,再过几个月他可能不会呆在小城里,这个时候和他交往,真的会有结果吗?
父母失败的婚姻给他错误的引导,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正常的感情。
纵使门外是汹涌的猛兽他也要应对,更何况那只是霍真。
只是他而已。
一件棕色的马甲搭配深黄色的圆领卫衣,下身深棕色的阔腿裤,如果再戴一顶探险帽就是活脱脱的丛林冒险家。
许米鼓足勇气打开门,霍真一时被晃住眼,竟然忘记把花拿出来。
“探险家风格?”
“什么?”
霍真抿住嘴,把花掏出来,差点怼到许米脸上。
许米原本想了一堆措辞,却被这束花打了回去。
浅粉色的看起来不明艳,露珠还留在上面新鲜极了,透明塑料纸挂满水珠,像钻石,衬得花抢眼。
许米一时有点失语。
“送你的。”
“为什么?”许米语气小心翼翼,甚至藏着一点委屈。
“像你。”
就因为这个,他平白无故送给自己,许米多希望今天是他的生日,这样就可以给霍真送的礼物找个理由。
可惜今天什么都不是。
浅粉色的花像是霍真把自己心掏出来,血流干了,然后粉起来。
他注定无法复苏这颗心。
妈妈说得对,他这种人只会耽误人家。
“不要拒绝我。”霍真弯起嘴角,把花塞进许米怀里。
“去吧,放到花瓶里。”霍真轻轻推动他。
探险家提着灯在森林里探寻,什么奇珍异兽他都见过了,他推开一层层草木,来到森林的中心。
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森林里住着的神明包容他,爱护他,才允许他穿梭在森林里,不受伤,尽情探索,记录看到的奇观。
神明觉得是时候了,引着探险家去看他的真身。
探险家畅通无阻,来到中心。
阳光穿透叶片聚拢在森林中心,光束笼罩一地洋桔梗,探险家向下一看,那花是从神明心上长出来的。
奇异、可贵。
神明想将花送给他,但探险家害怕了。
他不曾受过任何人的偏爱,那些爱都是有代价的。
他怕接下花束,自己就要和森林融为一体,陷进地底。
他怕自己一身烂骨脏了这片纯净的土地。
他觉得自己不配。
霍真把花稳稳放到许米怀中,眼神坚定告诉他,你配。
你比任何人都值得我的付出。
许米将丝带缠在手指上,缠的紧了,有些痛,他走回屋将花收拾好放进花瓶。
“万一我没有花瓶呢?”万一我坚决拒绝呢?
“那我就去挑一个。”我会想尽办法让你接受。
“我……”许米张开嘴巴,却没有下文。
“不想说就不说,不想回复就不回复,我永远在。”霍真牵起许米的手,微微弯腰,亲一下,尽显绅士风度。
“我只是来确定你不讨厌我。”
“没……”
霍真不明白许米的顾虑,但时间到了许米会主动和他说的,左右人也跑不了,就先保持这种不上不下的关系吧。
不然将人逼急了,真跑了,那他可追不上了。
霍真拉过许米的手牵着他下楼,没有再过问别的。
他的纵容和许可倒是引起许米的愧疚,自己对他有诸多隐瞒,那颗赤诚的真心被他亲手蒙上谎言的黑布。
真心由爱滋养,但爱意宣之于口,给不了它所需的养分,迟早有一天它会发烂发臭。
和垃圾一起摆在墓园里,祭奠他们寥寥数日的接触。
但许米忘了,真心有两颗。
他自己胸腔内的在复苏。
在追赶霍真跳动的频率。
我正在努力真正接纳你,愿你长久不息。
请再等等。
霍真在一间饭店定了位子,和许米赶过去,一路上挑一些轻松的话题和许米谈论。
坐在饭桌上,霍真将菜单递给他。
“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许米接过单子点了两个家常菜,霍真又加几个招牌。
“两个人有点多吧。”许米看着霍真认真挑选的样子,心口那一块越来越软。
“吃不完打包嘛。”
菜很快端上来,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轻松美好,在霍真有意引导下,许米渐渐打开话头,愿意将家里的一些情况告诉他。
“我本来也应该在十二城长大,在这里上中学,我爸妈在我八岁那年说什么商机啊、命运啊,一股脑带我背井离乡。”
“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他俩又忙,就我一个人在家里,和现在没什么两样。”
“后来他们变了,不知道,可能是我的原因吧。”
“变得我不认识了。”
记忆里轻轻抱着他的母亲和父亲变成恶鬼,克制自己不吞噬小小的他。
他还是不愿相信这两个人会真正伤害他。
“我户口在这儿,就只能回来上学了。”
许米笑的很勉强,端起水杯小抿一口,他感觉有点反胃,不敢多喝。
多说一句都是恶心。
霍真沉默的坐在对面,他好像又闻到茉莉香,只不过它在发苦,在枯萎。
“我妈挺惊喜的,她发现我的信息素和她很像,说我随她。”
吴溪是纯正的茉莉花信息素,不像许米还混杂着一点其他的味道。
那可能是吴溪面对他最快乐的时候,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和自己最像。
吴溪的自我厌弃极其严重,她常常把许米当做年轻时候的自己。
说他的信息素恶心也是在说自己。
恶心自己的年少无知,竟然蠢到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白手起家,受尽委屈。
吴溪从不和他说往日旧事,只能他自己去猜,他想父母以前一定很恩爱,至于夫妇二人生突然生出的间隙,他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
我出生之前他们是幸福的,出生后一切都变得不幸。
我是甜蜜糖衣包裹的诅咒。
甜腻苦涩。